凌川領著月牙兒找到了城西的老墨齋,盡管門外下著雪,但是掌櫃的卻也沒有關門,門匾窗欞上掛著白花,凌川剛走到門前,就看到了這一幕,“這家竟然在辦白事……”凌川心裡咯噔一聲,“來的真不是時候。”
凌川剛準備拉著月牙兒走,就聽到有人在喊他,“既然來了,何不進來坐坐。”凌川回頭望去,卻看到老墨齋的掌櫃的在向他招手。
凌川拉著月牙兒走進老墨齋,裡面很簡樸,除了字畫還是字畫,正中間放著一張青案,上面擺放著文房四寶,桌上的金獸裡冒出縷縷青煙,整個房間裡並沒有任何酸腐的氣息更多的是一種古樸的檀香。掌櫃的沏了兩杯熱茶,示意凌川坐下來暖暖身子。
“掌櫃的,家裡可是出了什麽變故?”凌川來這裡也不好意思說自己到這裡不是為了買字畫,而是來找其他人的,於是先攀談了起來。
“幾日前,老伴兒走丟了魂,今日郎中先生要施法,讓她還魂。這些擺設都是為了能夠讓老伴兒找到回家的路。”那掌櫃看樣子並不擔心,倒是一臉的希冀,“老郎中說,人死之後,七天之內若心中仍有執念,便會回家顯靈,到時候他會施法,將魂魄歸於身體。”
“還有這種事?”凌川大吃一驚,“人都死了,怎麽可能魂魄歸位、重獲新生呢!”凌川對這個郎中充滿了好奇,“魂魄歸位……”凌川在心裡不斷地重複著這句話,他忽然想起自己剛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采依給自己吃了過量的丹藥,差點爆體身亡,當時他就感覺自己的魂魄似乎就快要離開了身體,但是不知道徐老爺子對自己做了什麽,自己竟然扛了過去……
“還沒有聽說過外界有魂魄歸位的秘法,莫非是學院裡的人出來了?”凌川猜測道,“書院的傳承不知道有多久遠了,也只見過徐醫師也有這本事,難道還有其他人從西域大荒走出來了?”
“只是不知道那老郎中現在在什麽地方?”凌川把月牙兒拉到身邊,“我妹妹也得了怪病,正想請老郎中給看看呢!”凌川話音剛落,就看到從裡屋裡走出來一個白袍老人,額頭上貼著一副狗皮膏藥,手裡拿著一個酒葫蘆,一副醉醺醺的樣子,滿臉的絡腮胡十分濃密,但是他的眼睛卻死死地盯著月牙兒。
“終於讓我找到了……”老郎中嘴裡嘟噥著這麽一句話,聽得凌川雲裡霧裡的……
“老先生,可有解決的方法?”凌川知道老郎中看出了些端倪,也不拐外抹角地講了,“她是陰邪之體……”
老郎中把手放在月牙兒的手腕上,細細的把脈,“好東西倒是吃了不少,只是這是一個無底洞,填再多都是枉然!”老郎中把他那粗糙的手放在月牙兒稚嫩的小臉上,“多乖的一個孩子呀,只能做大藥了!”
老郎中的一句大藥讓凌川渾身一顫,“什麽意思?難不成讓月牙兒作為煉藥的材料?”凌川一把把月牙兒拉了過來,怒目圓睜,大聲呵斥,“你休想帶走月牙兒!”
“這種陰邪之體原本就萬裡不出一個,況且自古就沒有幾個能夠活得長久的,人們對它的了解並不多。”老郎中緩緩地掏出一本破書,翻開書說道,“古書上寫到,這種陰邪之體吞噬天地所育的萬物生靈,有悖大道,故體內出現小周天,只能活七日。然而平常書上沒有記載的是,若是陰邪之體丹田內結出血嬰,也正是它大綻光彩的時刻!”
老郎中將古書遞給凌川,接著說道:“那時它的體內流著的可就是萬家血了,
其蘊藏的生命力也甚是磅礴……”老郎中沒有繼續說下去,凌川看著那古書上的蠅頭小字,心裡生出波瀾。 “哥哥,這下好了,以後你受傷了,我就可以幫到你了!”月牙兒仰著小臉,眼睛都笑沒了……
“亂說胡話!”凌川鼻尖一酸,呵斥道,“哥哥我會受傷嗎?”月牙兒吐吐舌頭,把頭埋在了胸口,小聲地說道:“哥哥,我錯了,哥哥是世上最厲害的人!”
“老先生,難道就沒有解救的辦法?”凌川雙手抱拳,他看得出老郎中並沒有殺心,同時又了解再多一點,希望能找到方法。
“有!”
“什麽!”
“與仙人為伴,仙人自然能夠填補這個無底洞。”老郎中說了一句讓凌川從頭一直涼到腳跟的話……
“仙人?這世上真的有仙人嗎?”凌川聽到老郎中這個回答,心中生出一股無力感,“這比找到狐仙更加困難,你竟然讓我尋仙?!”
凌川搖搖頭,拉著月牙兒就要走,卻看到門外似乎站著一個模糊的身影,在那裡張望。“鈴鈴鈴”老郎中不知道從哪裡取來一個搖鈴,指尖突然生出一團青火,接著就獨自走進了房後的院子裡,那若隱若現的人影竟然一點一點地飄到房間裡,沒有一點顧忌。
“就是她,就是她!”站在旁邊的掌櫃激動的熱淚盈眶,“我老伴兒終於回來了!”
院子裡下了一尺厚的雪,院子正中間的八角井上放著一具棺材,說也奇怪,棺材上沒有殘留一點雪花,“井水乃是一個院子的生財聚氣之地!”凌川一眼就看出了老郎中的意圖,他這是要借天地的造化來還魂。凌川能夠用肉眼看得見從井水裡溢出縷縷的靈氣波動,那婆婆的身體正是被滋養在這中間,老郎中從袖口中翻出一張黃紙,貼在婆婆的額頭上,這時那魂魄也早已進入棺材中,躺在自己的身體上,兩者似乎要重合在一起,老郎中指尖的青火瞬間將黃紙燒了個乾淨,“可以把靈牌撤掉了……”老郎中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看樣子他費了不少力氣。
凌川站在那裡久久不能自已,這等奇門異術可不是你有多高的修為就可以做到的!
“你是不是梁老先生!”凌川從來到這個世上,就只看到過梁老頭真正用過符籙這種東西,那老郎中一愣,凌川捕捉到他瞳孔的一收縮,知道他心中慌了!凌川一把抓住了他的胡子,“刺啦”一聲,那假胡子被扯了下來,臉上的假皮被撕開了個口子,這老郎中竟然易了容!
老郎中四下瞅了一眼周圍,趕緊拉著凌川走進了一個房間。老郎中撕掉了臉上的假面具,露出了他的真容,“總感覺好像在哪裡見過你,卻又想不起來了。”梁老頭接著抱怨道,“還有好好的一張臉被你毀了,我還要再忙活半天。”
凌川一臉的黑線,“你給我說,早些天在洛冰城裡是不是有個女孩兒找你算命!”凌川現在關心的是姬子的情況,“她叫姬子!”
“好像是有這麽一個姑娘……”梁老頭捋捋胡子,接著說道,“她說她要算他男人在什麽地方,可是她連他的生辰八字、家裡情況都不知道,這不是難為老夫嘛!”梁老頭越說越氣,“要不是老夫及時畫了張符遁走了,還不指定會發生什麽呢!”
梁老頭不說凌川也知道,他最怕的就是到處聲張,惹來大人物。但是此時凌川卻氣得喘不過氣來,“你,你,你竟然走了!”凌川本想從他這裡能夠得到姬子的消息呢,誰知道這老頭也是沒有留下什麽有用的信息!
“她說她要找一個叫凌川的人, 我的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你,可是她又說年齡和她相仿……現在想想當時她的表情,找的人指不定就是你!”梁老頭點點頭,看著凌川,一副疑惑的樣子,“你是她男人?”
“這你就不用管了!”凌川張著嘴不知道說什麽好,他現在確定了姬子已經出世,現在一心任務就是找到她!
這時,只見梁老頭抖出一個八卦圖,鋪在地上,“來吧,好歹我也學過算命……”梁老頭掏出一個幡子,上面赫然寫四個大字“仙人指路”,自言自語道,“當初幸好我又回頭了把它撿回來了,否則丟了就可惜了。”
凌川臉上一陣紅綠,這家夥不知道會不會算命,但是這裝大神的表面功夫卻做的很到位!
“先說說她的生辰八字吧……”“額,不知道……”
“沒事,有她最近的消息嗎?”“如果有消息,我還會來找你嗎?”
“那好,那她家裡那邊呢?”“我沒有去過她家……我連她家在哪我都不知道。”
凌川被問得一愣一愣,他到這個時候才發現,自己對姬子原來了解的那麽少,少到可憐!
“你們是在逗我玩嗎?”梁老頭也是無語了,這年頭竟然碰到了這對奇葩……梁老頭將“仙人指路”團成一團,扔了出去,“老夫正式退隱,再算命就剁手!”
“老先生別生氣呀!”凌川也很尷尬,他趕緊上去給梁老頭捶肩,“老先生一身的絕學,若是失傳了豈不可惜,小子願意扛起這個重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