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牙兒被扔進石棺中,一點動靜都沒有,每個人的心無不提到了嗓子眼,月牙兒是陰邪之體,或許可以破了此地的煞氣,一個個都在期待月牙兒能夠“不辱使命”。
凌川頹廢地依靠在牆角,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深深地意識到沒有本事真的一文不值,甚至連自己的性命都朝不慮夕!他所倚仗的燭龍鼎也不能隨叫隨到,正如現在這麽緊急的情況,燭老竟然暗中傳音,說這中間有煉血門的弟子,他不宜露面!
凌川的眼睛死死的盯著石棺,卻無從下手,這裡所有人的心思都集中在月牙兒身上,他一點機會都沒有,現在他只能走一步說一步了。石棺中傳來“咕嘟咕嘟”的飲水聲,聽得人心裡直瘮的慌!那滿滿一大池的血水她一個小女孩兒還能喝完不成?凌川憋了一肚子的氣,那個雪月谷的死老太婆,根本不顧月牙兒的生死,且不說她相不相信月牙兒是宗主的女兒,就她那顆為一己之利而全然不顧的心就該誅殺!
終於,石棺中安靜了下來,”差不多了……“老乞丐走上前去,一掌推在棺蓋兒上,那棺蓋兒應聲而落,倒在一旁。凌川目瞪口呆,剛才大家紛紛出力也才艱難的將它打開個小口子,現在怎麽突然就這麽‘弱不禁風’了”老乞丐一把將月牙兒從石棺中拉了出來,扔給了凌川,繼續說道:“聖威已除,能否獲得機緣,就看各位的造化了!”說完,老乞丐化作一縷青煙消失在石棺中,其他人哪裡肯落後一步,趕緊跟上了。
凌川接過月牙兒,發現她已經恢復了正常,眼皮一直在打架,“哥哥,我想回家,我想要媽媽……”月牙兒的眼角噙著淚水,嘴裡支支吾吾地說著一些聽不清的話。凌川抹掉她臉上的淚痕,哄她睡覺,心裡一陣陣的刺痛,每次月牙兒要睡覺的時候都會說著一些平日裡硬著嘴不肯說的話……
凌川把月牙兒放在竹簍裡,布袋兒趴在她的耳朵邊,用牙齒咬著月牙兒的耳垂,月牙兒卻渾然不知,有一滴鮮血滲了出來,被布袋兒捧在手心裡,布袋兒一溜煙鑽進凌川的袖筒裡,藏進了燭龍鼎中。凌川並沒有看到這裡,他此時的心思全部放在了那石棺中,他不自覺的走到了石棺旁,裡面的景象讓凌川不寒而栗。
那是一具屍骨,沒有血液的浸泡,變得森白嚇人,此時卻沒有散發半點聖威,但是凌川還是覺得有些不放心,尤其是那顆頭顱,上面還殘留著血跡,凌川不敢靠近,更看不清,他隱隱覺得那血是從頭顱裡滲出來的……凌川恍惚間,突然背後出來一個人,放在凌川的肩膀上。
“小娃娃,不想進去尋找機緣嗎?”老乞丐笑呵呵地有些嚇人,露出滿口的黃牙,“晚了,可就連湯都不剩了!”“不不不!”凌川趕緊退到一旁,頭搖得跟個撥浪鼓一樣,“你這個老不死的家夥,這裡哪裡是什麽聖人洞府,分明就是一個墳塚!”凌川鄙夷的看著老乞丐,“此地乃大凶之地,竟然還有人將他的屍骨埋在這裡,可見這是有多大的仇!這是要他祖上八輩都翻不起身呀!”
“還有,老頭!你不是進去了?”凌川疑惑地問道,“怎麽又出來了?”“那不過是我的一道靈身而已……“老乞丐並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是凌川心裡明白,這老乞丐心狠手辣,多半沒有安什麽好心。
“危險和收獲是並存的,不出點血怎麽行,空手套白狼,哪有這好事?”老乞丐淡淡的說道,接著拿起自己的酒壺灌了一口。凌川心裡一冷,這老頭肯定知道這個地方危險重重,
想讓別人下去探路,自己想在後面坐收漁翁之利。 “小子,你能看懂這地勢上的奧妙,去過三清觀?”老乞丐撇了他一眼,不疼不癢的說道,“你師父是誰?”“三清觀?師父?”凌川心裡咯噔一聲,自己這‘歪門邪道’怎麽就和三清觀扯上關系了?總不能告訴他自己是自學成才吧?凌川在心裡思忖著怎麽把這個事圓過去……
“哪裡有什麽師父,之前跟著一個不靠譜的老頭混了幾天,後來有人找他算帳,他就溜走了,把我給丟了!”凌川裝作一副咬牙切齒的樣子,“還說要當我師父,傳我無上功法,把我的盤纏混走之後,就再也不見蹤影了!”
“咳咳,知不知道那老頭的名號?”老乞丐忍不住偷笑,碰上這種事,誰也扛不住,“其實你師父還是有兩把刷子的……”“什麽嘛!後來我知道了,人家都叫他梁老頭,跟過街老鼠一樣!”凌川氣呼呼的說道,“我在外面都不好意思說我是他的徒弟!”凌川一步步地忽悠老乞丐,至少這件事說得天衣無縫!老乞丐說這門學問出自三清觀,梁老頭又曾經到三清觀走過一遭,沒人回去對簿公堂。
老乞丐再也笑不出來了,面露驚異之色,“都說那梁老頭是個奇人,果然有些本事,連三清觀裡的奇門遁甲都學到手了,想必風水這門學問也研究了一二。”老乞丐獨自一個人在那裡自言自語,反倒是凌川在一旁默默地為梁老頭‘祈禱,,反正你天天被人惦記,也不差老乞丐這一個……話說梁老頭此時正在井邊打水喝,一個噴嚏打過去,沒扶穩水桶,自己一頭扎進了水井中……
“小女娃兒跟著你也是遭罪,留在我身邊吧……”老乞丐戲謔地看著凌川,“你自己修煉都困難,指不定哪天就被這個小女娃兒給反噬了!”凌川聽到他這麽說,趕緊跑到竹簍旁邊,把竹簍死死地摟在懷裡,大聲說道:“我的事不用你管,況且,月牙兒怎麽樣,是我的事,用不著你操心!”凌川邊說邊抱著竹簍往洞府外面走,燭老暗中傳音,讓他趕緊離開這裡他感應到這裡殺機四起!凌川把燭龍鼎藏在袖筒裡,一旦老乞丐有什麽異動,他就要拚死一搏。
“不要走了,出去也是死!”老乞丐淡淡地說道,“那石棺下埋的是太歲土,早已通靈,布下殺陣,後路早就被封死了。”凌川心裡咯噔一聲,停在了那裡,心想:這老頭嘴裡沒有幾句真話!想把我留在這裡當猴耍呀!凌川仗著自己有燭龍鼎護著,硬著頭皮繼續往前走,這地方陰風陣陣,凌川總感覺背後有人在盯著自己。
凌川越走越覺得不對勁,原本轉兩個彎就可以到的洞口卻一直走不到頭了,相反,他看到周圍的牆壁上竟然有一些斷劍殘戟,上面還殘留著殷紅的鮮血,一滴一滴地滴落在凌川的鞋面上,凌川嚇得趕緊躲在了一邊,背後出了一身冷汗,他在心底呼喚著燭老,卻發現此地像是被封鎖了一樣,竟然和燭老溝通不上!
凌川把布袋兒拎了出來,布袋兒也是急得團團轉,一頭拱在燭龍鼎裡,只剩個屁股露在外面,在裡面嗷嗷叫,還是無法和燭老聯系上。凌川知道此事鬧大了,沒有燭老撐腰,他還怎麽敢在這危險重重的地方亂走呢!
“往回走,退三步,坐下……”耳邊突然傳來火鳳的聲音,凌川的心瞬間被溫暖到了!“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算你還有些良心,沒有把我扔在這裡不管不顧!”凌川的心終於放下來了,按著火鳳的話退了三步,坐在地上,“火鳳哥,這中間難道還有什麽玄機不成?”凌川看周圍也沒有什麽看似像機關的東西,好奇地問道。
“這個地兒乾淨點,坐著等死總比站著等死好吧……”火鳳語不驚人死不休。“你!”凌川氣得連說話都不利索了, “我們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我要是在這裡死了,你也活不了!”凌川本以為火鳳出來是幫自己走出困境的,誰知道卻是來說風涼話的!
凌川見火鳳根本不吃這一套,於是開始打感情牌:“好歹我們相識一場,你在我身體裡住了兩年多,你就忍心這副軀殼腐爛在這個地方嗎?”
“你這副廢柴體質還好意思拿出來說事!當初我怎麽就瞎了眼,走錯了路,讓你給碰上了!”火鳳氣得嗷嗷叫,“你說你沒什麽本事吧,還喜歡逞強當英雄,這下好了吧,走到這必死的殺局中。”
凌川一臉的黑線,什麽叫做瞎了眼,當初如果不是自己及時抱走了鳳凰蛋,恐怕想在他已經消化得連渣都不剩了!凌川心裡這麽想,可是嘴上卻不能這麽說,“別說其他的了,我們兩個生死與共,有難就要同當,再說了,我現在可是妖神的記名弟子,前途無量呀!”凌川厚著臉皮在火鳳面前說道。
“你還敢提這事?咳咳,我不想再說了,你真是我的災星!”火鳳氣得眼中直冒火!
凌川張著嘴卻無話可說,正在思忖著怎麽把火鳳拉上自己的賊船,卻聽到不遠處傳來激烈的打鬥聲。“那挨千刀的老家夥不是什麽好東西,騙我們進來送命!”雪月谷的老婆婆吐出一口黑血,染黑了胸前的衣襟,身後跟著一個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的死屍,那死屍身體僵硬,胸口插著一根斷槍,上面鏽跡斑斑,仿佛一碰就要斷掉,絲絲縷縷的腐氣從死屍的七竅中彌漫出來,那兩個空洞的眼眶中透出一絲精光,凌川嚇得趕緊跳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