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兄,你知道風火複靈陣嗎?”
望帝山上,木辭斜靠在房屋邊上的一棵小樹上,看著遠處的仁帝山。
“略有耳聞,”齊桓驚訝道,“你該不會是想學吧,我勸你還是不要作死……”
“這你放心,目前我還沒有修火的想法,隻是之前似乎聽你說過。”
木辭翻了翻白眼,隨手扯下一束枝條,拿在手中把玩。
齊桓將茶杯放好,也走上前去,與木辭並肩,“都是以前聽人說的,知道一些皮毛而已,其實說起來,我對陣法,可以說一竅不通。”
“怎麽可能,你說謊吧?”木辭很不相信,“我聽你講起五行天衍,說得頭頭是道,而且有理有據,令人信服。再說,陣法的基礎不就是五行嗎?”
齊桓卻有些無奈:“虧你還自稱陣法師。五行調和雖然是陣法的基礎,但有一個大前提,可以清晰的感知五行靈力,所以有時候知道是一回事,做又是另一回事。”
“那你說之前,當初差一步就踏入金丹境,莫非,修為與五行調和的關系不大?”木辭突然想起一段往事,好奇的問道。
“自然不是,修為的高低跟陰陽有關,善於調節陰陽的人,很容易就能達到虛丹境,再進一步便是金丹了。而修行之人最忌分心,往往專精一門五行的修士,可以遊刃有余,往往成就更高。”
齊桓說起不相乾的事,顯然是心有所指,看了看木辭,勸道:“其實我有一種猜測,你之所以修為上不去,很有可能是太過於分心了。據我所知,如今你至少同時在修木水風雷四種元素,平時往往會顧此而失彼,你若是有心,可以一個月不用陣法,先專心修好你本身的木屬性,說不定就好了。”
木辭撫了撫額頭,無奈道:“我有個毛病啊,一天不練陣法,連覺都睡不好,哪還有心思修煉。既然隻是時間的問題,大不了多花點時間就是了。”
見齊桓面有不快,木辭趕緊補充道:“所謂學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陣法這一門尤其不能松懈,別說一個月不練,兩天不練,都找不到手感了。所以隻能辜負你的好意了。”
齊桓見他這般固執,沒有再勸,隻是又好奇道:“你還沒說,怎麽突然問起風火靈陣了?”
木辭有些尷尬道:“上次月中比試,輸給了一個使用風火靈陣的家夥。”
“哦?他陣法天賦比你高?”
“不是,這點我還是有信心。”木辭道。
“那是他修為比你高?”
“都是用靈石布陣,跟修為沒關系的。”
“那就很奇怪了,你沒道理會輸啊?”齊桓故作驚訝道。
“我不是說了嗎,他會風火靈陣,我只會單靈陣。”木辭笑得很勉強。
“那不還是陣法天賦的問題。”齊桓問道:“複靈陣很難嗎?”
“難倒不難,隻是比較耗費精神力,精神力又與修為有關……”木辭說著突然停下來,猛拍一下大腿,驚喜道:“原來還是跟修為有關!你早說啊,我下次有備而戰。”
“怎麽可能沒關系?我告訴你吧,木辭,修為高不僅意味著體力更充沛,還意味著,對某種元素的精通程度。”
“元素精通?什麽意思?”木辭摸不著頭腦。
“就是說,修為越高的人,對元素越精通,對陰陽之道越純熟,再用到其他方面自然得心應手。甚至,還有其他的用處,比如這樣……”
說著,齊桓突然捏出一道法訣,
周身一陣靈力波動,便見齊桓身前憑空出現一簇,顯深綠色的火苗。 “這是!”
感受到這簇火焰中蘊含的木靈力,木辭驚訝出聲,這居然是木屬性的火!簡直打破了木辭的認識。
“這便是元素本源,通過對元素陰陽的調控,可以將元素本源提取出來。這種元素本源,比什麽單屬性招式都要強,所謂一力降十會,金丹修士有一個招牌技能,名為歸真,便是這了。”齊桓解釋道,“這是元素最極端的兩種表現之一,不過另一種水狀態,我還不會。”
但這已經足夠讓人震驚了。
見木辭還在發愣,齊桓有些感歎道:“事實上,這種法術雖然名叫歸真,卻遠遠未到返璞歸真的地步,我能感覺到,後面還有很長的路。”
“這麽說,齊兄的修為還在……金丹期?”木辭驚疑不定。
誰知,齊桓卻惆悵一歎:“我如今遭人所害,氣海被毀,此生怕是再與修行無緣。這隻不過是以前的底子。
“隻是,齊某好恨啊!”言語中有著深深的不甘。
木辭輕聲一歎,早在很久之前齊桓談起五行天衍的時候,木辭便好奇問過齊桓來歷。
本以為齊桓可能會隱瞞什麽,卻不想齊桓竟毫無保留,如實相告,木辭才知道齊桓竟然是個修煉天才,當初在青木城可謂是大名鼎鼎。
隻是後來遭人所害,自己一覺醒來,不僅氣海被毀,還身處離齊國千萬裡之外的青陽,讓木辭不得不感歎命運弄人。
“你就沒想過弄清楚這件事嗎?”
木辭當初當然問過這個問題,齊桓卻隻是笑笑,沒有說什麽,但木辭看得出他眼中的恨意,隻是不想提起而已。
……
“木兄還在想剛才的事?”
木辭一愣,隨即回過神來,見齊桓氣色已然恢復如初,不由尷尬的轉移話題道:“難道氣海被毀,也能用法術嗎?還有,金丹期以後,便隻是用靈力精粹攻擊嗎?未免太草率了吧,那畫面想起來跟小孩子玩遊戲似的。”
“當然可以,周身流轉的天地靈氣一樣可以用來施法,隻是沒有氣海的蘊藏,這樣施放出來的的法術很不穩定,而且威力要差許多。”齊桓似乎並沒有發現木辭的尷尬,解釋道:“至於靈力精粹的威力,是對金丹期以下的修士而言,同是金丹期,想來應該會有其他手段吧。”
木辭點點頭,忽而又笑道:“也是齊兄看的開,換作是我有這般境遇,早就找個地方哭去了。”
齊桓聞言隻是微微一笑。
突然想起一件事,齊桓笑道:“我說今天怎麽感覺差點什麽,原來是仁帝觀。奇怪啊,你今天怎麽不問問我的看法了?”
木辭尷尬的清咳兩聲,道:“額,因為這月末有點事,不能去仁帝觀參悟了,就不來麻煩你了。”
齊桓卻驚訝了,“真是稀奇啊,往常你每次來,都要攛掇我一起去仁帝觀,今天突然例外,我還真有些不習慣。莫非,是心上人回來了?”
“我還想呢。”木辭歎道,“這次啊,是因為一次約定,很久以前的約定,所以看來,隻能破例了。”
“那這麽說來,我是得一個人上山了?”
“齊兄,就沒想過來青陽學院嗎?即使暫時不想會青木。”
木辭問出了很早就想問的話。
齊桓微愣,隨即笑了,顯然是早想到木辭會這般問,輕輕搖了搖頭:“我如何沒想過,山上一個人住著,連個說話的人都沒,你當好玩嗎?隻是有時候,名聲也是一種包袱啊。”
曾經滄海難為水。
木辭明白了齊桓的意思,他這樣的人,再去學院按部就班的上課,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至於青陽峰,倒勉強還可以,但是齊桓目前又沒修為……
所以高不成低不就,便是齊桓如今的寫照,與其這樣,還不如去仁帝觀碰碰機緣。
想明白這點,木辭也沒再勸,隨他願意吧。
又與齊桓聊了一下其他的事,見天色已晚,便匆匆下山了。
……
除了望帝山上那間屋子,木辭在學院自然還有其他住處,現在所處的木居山,便是學院按照五行原理專門開辟的山居,一共有五座山居,以五行命名,比如木辭所在這處,便是叫木居山。
因為木辭屬木。
這世上每一個人,其實都在五行中。有的人聽上去似乎不屬五行,比如風雷雲澤,但是風屬木,從水,雷屬金,從火,雲屬水,從木,澤屬土,從水。這是常識。
木辭所在的木家,很早以前並不姓木,但是因為修真界有一種很有趣的現象:五行相生。這一點也適用於婚配中,即女方五行屬性若是與男方相生,則子女的五行屬性必然與父親屬性一樣,反之,男方屬性與女方相生,則子女的五行屬性與母親相同。
這一點被人證實之後,各大家族紛紛行動起來,有人認為這正是天意,如果順天行事,可以大幅度減少大家族內部一些齷蹉之事,而且還能保證家族的延續性。
要知道,大家族最擔心的就是家族傳承,若是一個水屬性家族連著出幾代火屬性的後輩,那可是很麻煩的事。
因此有人建議,為了方便大家族聯姻, 乾脆將姓氏與五行聯系,以免鬧出男女屬性相克的麻煩事,還還一目了然。
當時自然許多人不同意,不過隨著時間的過去,眾人發現,那些改姓的家族,後輩子孫的五行靈力越來越純粹,於是各大家族紛紛效仿。
所以到現在為此,但凡大家族,一般姓氏都跟五行有聯系,當然也有例外。比如青木的薑姓,齊姓,大家都心知肚明,是木屬性。比如南方的楚姓,青陽的朱姓,明眼人也都知道是屬火。
不過,就木辭所知,蕭浪的蕭屬木,他卻是水屬性,很顯然,是有一段故事在裡面……
木辭的父親屬木,母親屬水,因此木辭自然是屬木,這一點,就跟木家以及林家大多數人一樣。
這座木居在青陽學院東面,是學院花了大功夫建成的,用於學院木屬性學生居住。木居的環境很好,山上樹木鬱鬱蔥蔥,有林蔭小道,也有登頂大道。木辭的住處,在木居山的南面,即山南,也喚作山陽。
由於是下旬,月亮出來的晚,天上隻有星光,山上雖然也有人來往,動靜並不大,這也是許多人在山上修行的原因之一,安靜。
漆黑的山上,周邊的幾間屋子都已熄燈,木辭看著天上眨著眼的星星,心裡突然莫名的,泛起一陣思念之情。
方一抬頭,木辭便看到了那顆夜空中最亮的星,再往右上,那顆橙紅色的星,就是參星吧?
綢繆束薪,三星在天。
今夕何夕,見此良人。
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
這是林兒最喜歡的一句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