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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武刀王》第九十七章 逆轉
  看著欽差的騎兵隊正慢慢逼近,元天頓覺大勢已去,悲涼的搖了搖頭,對劉知縣道:“對不起,已經沒辦法了。”

  但劉知縣卻釋然的笑了:“元天,多謝了。唉,在蘆縣認識你這個俠士,倒讓我知足了,我們走不脫,那是天意,我不怨你,我被斬頭後,家人們恐怕也會被斬頭,我最放心不下的是小女兒,她不過十歲而已,就要遭此大劫,我想請你把她帶走,日後也好有人給我們墳上燒紙。”

  小姑娘聽罷,來到劉知縣面前,仰望著他,叫:“爹!”

  “姍兒,你爹和你娘就要走了,你以後要跟著元天哥哥,要聽話。”劉知縣說著,眼淚忍不不住就流了出來。

  “爹,你?”小姑娘伸出小手,幫爹爹擦著眼淚,細聲細氣的說:“爹,你怎麽會死呢?你不是答應教姍兒寫字,擊劍麽?爹,你不會死的。”

  正說著話,元天聽到了馬蹄聲在城門口嗄然而止。側目瞥去,只見欽差的隊伍已經來到城門前,為首的是個中年人,蟒袍玉帶氣度不凡,但是頜無須,在他身邊兩側,四個金色鎧甲手持斧鉞的衛士,一雙虎目凌厲的掃視著前方,站位滴水不漏。

  前後又有數十身披盔甲的騎兵,手握長刀,威風凜凜。

  那陳勢,帶著濃鬱的殺氣。元天原本打算劫持欽差的打算,現在一看這陳勢,唯有放棄了。

  城裡的錦衣衛也看來了外面來的騎兵,令人奇怪的是,這些錦衣衛看到了援兵並沒有驚喜,反而縮在牆後面,竊竊私語起來。

  元天和周小石,吳狗兒,李廣義四人手握著刀,背靠著背,面向城門口的騎兵,準備決一死戰。

  就算死,也要站著死,絕不跪著生。

  但欽差騎兵卻沒有發起進攻,而是一個娘娘腔的聲著響起:“劉正聲接旨。”

  蟒袍中年人扯著嗓子叫,聲音尖細而刺耳。

  劉知縣緩緩的從已經砍掉欄杆的囚車中走下,拖著沉重的鐵鐐戴著枷鎖緩步向城門外走去。

  “老爺。。。。”

  劉知縣回頭,看見夫人眼中含淚,正凝視著他。

  幾十年的相濡以沫,最終是生死一別,不知道從此又是什麽的別離。

  “林蒼雪,劉夫人。。。。。”

  劉知縣回頭,卻見夫人已經從腳下死去的衙役手裡撿起了一把刀,泛著寒光的鋼刀架在了脖子上。

  “老爺你先走一步,雪兒隨後就到,來世咱們還是做夫妻。”林蒼雪從容的道。

  劉正聲頓時淚如雨下,也點了點頭,也從腳下撿起一把刀,道:“雪兒,莫怕。待會我先殺了你再自殺,免得讓你淪落到獄中被人侮辱。”

  劉夫人上前抓住劉正聲脖子上的枷鎖,為丈夫抹了扶眼淚,整理了一下頭髮,和衣服。點頭道:“就算死,我們也要死在一起。”

  元天將姍兒拉到跟前,低聲道:“待會,我背著你殺出去,你千萬要抓緊,不許松手。”

  此時,劉家上下十人已經哭聲一片,唯有姍兒沒有哭,甚至一滴眼淚都沒有,只是用一雙閃著無邪的眼睛看著眾人,執拗的搖著頭:“爹爹不會死的,你們哭什麽呀。”

  劉正聲撫了撫夫人的淚臉,又撫了撫小姑娘姍兒的頭,才一步一步走出城門,跪在蟒袍人面前。

  然後又向東方叩拜,高呼:“吾皇萬歲!”

  蟒袍中年人拿出一個明黃色的卷軸,打開念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念其功勞,

特擢為江城知州,另賜羅刹國白熊皮一張,以示嘉獎,欽此。”  “江城知州?白熊皮一張?嘉獎?”所有的人都愣住了,劉知縣已經準備赴死,但卻是榮升知州,還嘉獎,讓他張著嘴,閃著一雙疑惑的眼睛,還以為是在做夢呢。

  那宣旨的太監呵呵一笑,道:“劉大人,還不接旨?”

  劉正聲此時才如夢初醒,當即三拜九叩,山呼萬歲。

  背後,“當啷”的聲音響起,劉夫人手中的刀跌下,一臉驚愕。

  當看到叫丈夫接旨時,悲喜交集,軟軟的就暈了過去。

  柳青和老媽子趕快將她扶住,兩人已經淚流滿面,驚喜不已。

  而姍兒卻邊跳著邊拍著小巴掌,叫:“爹爹不會死了,爹爹真的不會死了。”

  如此逆轉,元天既驚訝又疑惑。萬一是詐旨就麻煩了,元天不禁間又握緊了刀柄。

  要知道,前一秒還是朝廷重犯,後一秒卻是朝廷功臣,這讓人信誰呢?而錦衣衛和欽差騎隊到底又是什麽關呢?到底誰說的是真的,誰又是假的呢?

  元天唯有提高警惕,靜觀其變。

  再次望向劉知縣,卻見他三拜九叩後,卻沒有接旨,而是道:“微臣仍是帶罪之身,不敢領旨。”

  傳旨的蟒袍漢子卻雙眸一揚,仔細打量著劉知縣,好像剛發現劉知縣身上的枷鎖似的,驚訝道:“劉大人,何人如此大膽,竟敢給你上刑具?”

  劉正聲趕快跪下,道:“上午來了一隊自稱錦衣衛的人,說奉了皇上和大理寺的命令,要押解下官和家眷進京問罪,本縣衙役要查驗他們的公文,卻被他們殺傷了數名,幸虧葉公公來得及時,恐怕下官已經身首異處了。下官這就弄不明白了,為什麽錦衣衛要滅我全家,而皇上卻要擢升本官呢?”

  葉公公瞄了眼城內縮在牆後,探出腦袋的鮮衣錦衛,嘴角一抽,搖了搖頭:“那都是假的,這夥錦衣衛那裡是京城來的呢,全是賊人所扮。看來,就是妄圖謀害朝廷命官!”

  接著又回頭叫:“來人呀,眾侍衛,快進去把賊人拿下。”

  一聲令下,兩邊的衛士就衝了進去,不一會兒就將錦衣衛的殘余人馬押了出來。

  那個押在前面的錦衣衛一抬頭看見了騎在馬上的葉公公,便哭著臉喊:“葉公公,救我。”

  葉公公卻臉色一冷,冷哼了一聲,道:“大膽賊人,你亂叫什麽,誰又認識你?押走,全部押走。”

  侍衛又從錦衣衛身上搜出了鑰匙,葉公公跳下馬,拿過鑰匙,親自幫劉正聲打開枷鎖,和鐵鐐,將他扶起,溫和的道:“西北苦寒,讓你辛苦了。皇上怕你沾了寒氣,一落下病根,特此賜了一張白熊皮給你做褥子,這白熊皮只有極北之地才有,冬天暖和,夏天涼爽,可是罕見寶貝,皇上一片心意,劉大人切莫辜負啊。”

  劉大人才歡喜的一笑,接過了聖旨。

  葉公公也跟著一笑,命人把知州的新官服和那張白熊皮取了過來,遞給劉大人,道:“咱家就此別過,咱家急著回京,就不進城打攪了。”

  接著望著劉正聲,道:“劉大人,你還是趕緊收拾行裝,盡快赴任吧。咱家先在此別過,日後柳大人回轉京都,重掌大權,可別忘了咱家啊。”

  “葉公公救命之恩,下官沒齒不忘,既然葉公公急著回京複命,下官也不敢強留。”

  然後回頭道:“恭送葉公公。”

  “罷了,罷了!”葉公公擺擺手,道:“劉大人請回吧,咱們後會有期。”

  葉公公衝劉正聲一拱手,矜持的轉身,在侍衛扶持下上了馬,帶領著手下,向城外走去。

  而那些錦衣衛被上了鐐銬,押在了隊伍之中。

  目送著欽差隊伍漸行漸遠,劉知縣才長長的歎了口氣,道:“差點就死在錦衣衛手中,想不到朝廷和皇上還是記著下官的。”

  元天不禁疑惑的問:“大人,為何朝廷在一天之內,連發兩道完全相反的命令呢,一會兒殺頭,一會兒升官,這嚇死人呀。”

  劉正聲搖搖頭,道:“官場上的事, 太高深了。”

  然後望向元天,道:“這次絕處逢生,你也有功勞,皇上正是得知了咱蘆縣率先稽查茶馬走私,為朝廷重開羌馬通路,這才下旨擢升老夫。”

  說著又笑了笑,衝元天點點頭:“嗯,這裡面肯定有楊尚書的功勞,一定是他用八百裡加急飛報朝廷,皇上才知曉這邊曉此事。”

  元天還是不明白,問:“那麽,那此錦衣衛真的不是皇上派來的。”

  劉大人笑了笑:“真的假的,真真假假,真假難分。但總歸是活著就好,活著才有希望為朝廷辦事。”

  說著,一手拿白熊皮和聖旨,一手攙著夫人,蹣跚而去。

  元天命人清理了打鬥現場,厚葬了死去的衙役。

  周小石隻得了點皮外傷,一身衙衣破爛了不少。劉知縣知道周小石,李廣義,吳狗兒忠勇,決定帶著他們赴任。

  那些死難和負傷的衙役,也都豐厚的撫恤。

  第二天,劉大人就收拾妥當,雄心壯志的帶著家眷向江城走去。

  而元天送別了劉大人一行,也騎著馬,匆匆的向十裡堡趕去。

  此時,陸木腿和金無恨一行已經進入了十裡堡。

  堡門打開,鄉親們蜂擁著跑出來迎接多日不見的親人。

  一時間,歡聲笑語,熱鬧非凡。

  此時走來三個少女,一個紅衣美若天仙,一個花衣,婉如仙女。

  而另一個十二三歲的姑娘,布衣打扮,騎著一頭碩大的白狗身上,正喊著:“駕!”

  老路看著那姑娘,似曾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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