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元天不禁無奈的笑了,笑得有點傷感。
撫了撫手中的古劍,古劍泛著青色的寒光,在月色下分外詭異。
元天搖搖頭:“我沒有師父!我的劍法都是阿叔相傳的,再說了,我阿叔。。。。。唉,死得那麽慘,唉,不提也罷。”
“那你叔是不是燕南天麽?他比我還高,使一把大刀,人稱江南刀王,他的刀招就跟你的一模一樣,快,狠,決絕,無情,唉。。。。。。”
行天禪師又搖了搖頭:“我與他同出師門,但他因救江楓而得罪了移花宮,唉。。。。。”
“移花宮?那是個什麽組織呢?”元天不禁追問了起來。
“移花宮那可是魔鬼一樣的存在,那裡全是女人,雖然個個美若天仙,但都是人面毒蠍,殺人不眨眼,為目的不擇手段,什麽事都做得出來。”行天禪師又搖了搖頭,神色變得灰暗。
“那有沒有可以滅殺移花宮的武功呢?”元天不甘心的問。
“沒有!”行天禪師一口咬定的道。
然後又望向元天:“你叔就叫燕南天?”
元天點點頭:“正是,但死得很慘呀,移花宮派出了幾百江湖刀客追殺,最後死於毒箭。。。。”
“阿彌陀佛!”行天禪師雙手合十,又念了一句,然後歎了口氣:“可惜呀,一代刀王,竟然。。。。。唉。”
手中的戒刀輕輕一動,就掉在了地上,行天禪師滄然淚下:“二十三年了,啊,過得真快呀,可惜的是,我們兄弟卻再也無緣相見了。”
此時,山風吹過,月色如水,十幾個挺拔的漢子站在這深山古刹的庭院之中,寂寥無語,一任凜冽的山風吹動衣袂。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行天禪師身上,聽他講述那湮滅已久的往事。
“手持鋼刀九十九,殺盡胡兒才罷手,當初起兵抗元的老兄弟,已經凋零的差不多了,唉,元封,姑且叫你元天吧,你想不想知道你叔父的故事?”
元天沉默地點點頭。
“你叔父,名喚燕南天,江南人士,自幼臂長力強,勇力過人,元朝末年,遍地烽煙,他隨漢王起兵,歷任先鋒、都督、統軍大元帥,大敗陳友諒,活捉陳理,逼降張士誠,千裡奔襲元大都,一生為將未曾敗北,積功升為都督馬步水軍大元帥,軍中人稱常十萬!又有天下奇男子之美譽!”
“只是後來,從離開軍中,行走江湖,以快刀而名揚天下,俠義,見不貫不平之事,只是想不到因救江楓而得罪了移花宮,而。。。。。。”
行天禪師鏗鏘有力的話語將眾人帶到那個遍地烽煙的年代,南征北戰,勇冠三軍,縱橫萬裡,未嘗一敗!這是何等的英雄,何等的傳奇!
到後來,卻隻化為西北荒原上默默無名的一杯黃土而已。
元天眼前浮現出叔叔的容顏,瘦長粗黑,不苟言笑,經常一個人衝向漫天飛沙,舞起他那一把大刀,狂沙快刀,刀怒沙飛,仿佛那就是他最大的樂趣。
“……後來,我,也知道了移花宮的所作所為,但已成事實,我。。。。。我對不起兄弟呀。”
說到這裡,行天禪師高大的身軀顫抖了一下,兩行濁淚奪眶而出,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處,禪師毫不在意自己的失態,一任英雄淚長流,他蒼老的聲音有些嘶啞了。
“隨著京城劇變,皇帝駕崩,天下大亂,我本想揮兵南下,無奈北元主力來襲,大軍被他們拖住,內無糧草外無救兵,漢軍主力就這樣白白的犧牲掉,後來……張士誠又登基做了皇帝,人人都知道他是弑君的真凶,但是每個人都擁戴他,我不想中原百姓生靈塗炭,隻好掛印而去……”
“您是?”元天心中已經有了答案,但還是希望行天禪師能自己說出來。
“老衲俗家名字燕飛雪,是你叔叔的結拜兄弟。”行天禪師淡然道。
一旁的年輕和尚插嘴道:“我爹官拜征虜大將軍,討伐北元他是主將,燕南天叔叔都得給他當副手呢。”
燕飛雪狠狠瞪了兒子一眼,又對元封道:“我不僅是常遇春的兄弟,還是你爹的兄弟。”
元天一聽,當即撩袍欲跪。可是卻被燕飛雪一把扶住。
“太子,應該是老將拜您才是!”說著,膝蓋一彎就要跪倒,元天極力去扶,可是燕飛雪力大,竟然拉不住他。
燕飛雪跪倒在地,對著元天先磕了三個頭,道:“這是微臣拜先帝的。”
呵,我莫非真的是前朝太子不成?元天不禁唉了口氣,有點無奈的笑了。
元天見他說的有理,便也不去扶他。
燕飛雪又磕了三個頭,道:“這是我拜常兄弟的,我對不起他!”
元天默默站著,替叔叔承了這三個頭。
燕飛雪接著又磕了三個頭,道:“這是我拜太子的,你我君臣倫常,不能亂了。”
見他終於磕完,元天趕忙將其扶起,燕飛雪剛站起,元天卻跪下了,衝著燕飛雪磕了三個頭,道:“這是侄子拜伯父的。”
燕飛雪是豁達人,也坦然受了。
他倆在這磕來磕去,旁人都看傻了,那兩個愣頭青兒子對視一眼,小聲道:“咱們要不要磕頭?”
正說著,燕飛雪開口了:“你們過來!”
老和尚並兩個兒子走了過來,燕飛雪介紹道:“這個是我的老家人,燕複富,這兩個是微臣兩個不爭氣的兒子,大的叫輝勝,二的叫增生,我那老婆子早就死了,就剩下我們爺們四個隱身在這野山古刹裡,躲避朝廷追殺,偶爾也做些剪徑的買賣,不過從來隻對土豪貪官下手,從不禍害無辜百姓。”
“還不快給殿下見禮!”見兒子還傻愣著,燕飛雪怒道。
老和尚和兩兒子趕忙跪下,正正兒八經給元天行了君臣大禮,元天還了禮,讚道:“伯父這兩個虎子果然勇武,乃猛將也。”
兩家夥呵呵傻笑起來,燕飛雪搖了搖頭,無奈的笑了笑,道:“會些粗笨把式,上不了台面的。”
元天看了燕飛雪一眼,知道他在謙虛,這兩人的身手剛才也看見了,十幾隻火銃都沾不到他們的邊,若是單打獨鬥,元二人或許可以勝出,如果兄弟倆一起上,估計元天也得吃癟。
這樣的虎將,平時能收一個都要謝天謝地了,這回忽然來了三個,元天的欣喜之情簡直難以用語言形容了。
“伯父,如今小侄在西涼已經有些積業,正值用人之際,不如咱們一同歸去,提兵東進,還我漢家河山!輝勝,增生兩位兄弟也能一展所長,封侯拜將不在話下。”
元天一席話,聽的兩兄弟熱血沸騰,兩眼放光。
而老家人燕福生也用期盼的眼神望著燕飛雪,昔日縱橫天下的大元帥,屈身在這古廟之中,未免太憋屈了。
可是燕飛雪只是輕輕搖了搖頭:“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元天目光一凜,認真的道:“西涼東周,遲早一戰,這場戰爭是無法避免的,唯一能使百姓免於兵災禍害的辦法就是速戰速決,所以,我需要伯父您的幫助。”
燕飛雪想了想,沉吟片刻,忽然笑道:“有其父必有其子,太子和先帝一樣能一句話說到人的心底裡去。”
忽然,他臉色一變,高聲喝道:“福生,取本帥的披掛來!”
三個和尚忙不迭的跑進大雄寶殿,從密窟裡取出燕翅紫金盔,細鱗黃金戰鎧,還有一襲藍色戰袍,三人七手八腳幫燕飛雪披掛起來,戰袍斜披,腰懸三尺青鋒,剛才還一身禪師打扮的徐達,此時已經變成威風凜凜、叱吒風雲的大元帥。
“臣,征虜大將軍燕飛雪,歸位!”
燕飛雪那兩個兒子,也有樣跟樣的跟著燕飛雪一起跪下,向元天再行大禮。
山風呼嘯,夜色更濃,但是每個人都覺得心頭暖融融的。
燕福生又燒了一鍋湯,元天等人也拿出肉來煮了,大家夥湊在一起熱熱鬧鬧的吃了一頓,每個人都是非常開心,除了李賁虎之外。
侄子侄女已經還給他了,李賁虎沒什麽好擔心的,但是他心中未免有些失落,李賁虎現在的處境很慘,大周帝國正派錦衣衛和大內高手在追殺他,根本沒有落腳之處,他原來是禦林軍統領,箭術更是天下無雙,飛針更是獨步天下,原本是眼高於頂的人,走到哪裡都是萬眾矚目的人物,可是今天有燕飛雪在這裡,他只能往後靠,再往後靠。
李賁虎也想投效元天,但這話怎麽也張不開嘴,放不下面子,隻好蹲在一邊默默吃飯,沒成想元天主動靠了過來,端著飯碗蹲在李賁虎身邊,搭言道:“李將軍箭術了得,射我那一箭,下雨天還發酸呢。”
李賁虎聽見元天這般說著,一雙眼睛就睜得老大,望向元天,表情大驚:“在下何時射過您?我怎麽記不起來了呢?”
元天看著李賁虎那誇張的表情,不禁嘿嘿一笑:“李錦死的那天,是我進宮的。”
李賁虎瞪起眼睛望著元天半天,不禁咂咂嘴,讚道:“出入皇宮大內,如入無人之境,佩服,佩服!”
又道:“那一箭,李賁虎認了,您想怎麽報仇吧?李某沒有半個不字。”
元天一聽,頓時哈哈大笑道:“不打不相識,我還想請教於將軍一些箭術方面的問題呢。”
李賁虎看見元天大笑,也訕也跟著笑了幾聲,元天收住笑容正色道:“請問李將軍下一步準備如何打算?又要往何方呢?”
“唉,我這還能如何,帶著侄子侄女,浪跡天涯。”李賁虎搖了搖頭,言不由衷的說道,其實內心很希望元天能夠招攬他。
果然,元天道:“李將軍一身大好武功,便如此銷聲匿跡,未免太過可惜,不如去我西涼軍中,一刀一槍拚個功名出來,豈不更好。”
人比人氣死人,若不是燕飛雪這尊神在,元天他不得放下身段好好拉攏李賁虎,現在人家根本不給他什麽面子,直接讓他從頭做起。
沒辦法,形勢比人強,武功好又如何,人家最不缺的就是這個,何況自己寸功未立,憑什麽讓人家給他封官許願,唉,乖乖跟著乾吧,李賁虎無奈的在心底歎了一口氣,把飯碗一放,跪下道:“李賁虎願意跟從主公!”
飯罷,眾人倒頭沉沉睡去,直到天光大亮才醒來。
此時,發現燕飛雪已經帶著他兩個兒子和老仆人將行李收拾好了,就等著元天他們。
眾人跟著燕飛雪走出了大覺寺。
燕飛雪回頭,戀戀不舍的看了眼大覺寺,隨手抓起一把乾草,用火念子點燃,就扔向了寺院之中。
頓時,大火在誕漫,很快整個大覺寺就燃起了熊熊烈火。
“飛雪叔,你這是?”
元天疑惑的問。
“世事無了,難以舍決,自斷後路,才能勇闖天下。”燕飛雪看著熊熊大火,決然的笑了笑。
“那也好,免得留戀!”元天跟著點頭。
親手放了一把火將興化禪院付之一炬後,眾人才向外走去。
此時東方已經破曉,一行人下了雲龍山,翻身上馬,向著西方疾馳而去,將朝霞遠遠拋在身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霸武刀王》,微信關注“熱度網文 或者 ” 與更多書友一起聊喜歡的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