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樂公主被宮女們鎖在櫃子裡,外面加了一把大鎖。
“原上天保佑吧,是生是死只能聽天由命了。”一個宮女自言自語著,突然門被重重的踢開,數百叛軍獰笑著,張牙舞爪的撲入了坤寧宮。
一場悲慘的大劫難就在坤寧宮展開了。
“公主,記住,千萬不要出來。”那個叫翠兒的宮女叮囑著,就和幾個嚇得臉色發白的宮女迎向了叛軍。
衝出房子,再鎖上門,叛軍已經狂笑著撲上來了。
“呀!”宮女們來不及躲避,就被一雙罪惡的大手抱住,往前一拖,也不顧宮女尖聲驚叫,就扔在地板上,獰笑著撲了上去。
更多的叛軍在搶東西,砸東西,殺那些跪下來求饒的小太監。
一顆顆人頭飛濺著滾燙的熱血掉在地上,把坤寧宮那潔白的地板染得一片血紅。
而宮女們被一個個狂徒壓在身下,哭叫著,掙扎著,但狂笑聲很快就蓋過了哭叫聲。
到處是刀尖在閃動,四處都是狂叫聲和宮女們的哀嚎聲,人頭滾落,血紅遍地。
安樂公主默默的看著這一切,咬著牙,捂著嘴,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左手抓著一把切水果的小刀,從櫃門縫中看著這些窮凶極惡的叛軍在坤寧宮中肆虐著,血洗著,糟蹋著,但看到小登子,小石頭,小翠,一個個倒在血泊之中,卻沒能為力。
“唉,我堂堂一個公主,卻連自己敢親的人也保護不了,唉。。。。”公樂公主咬著牙,暗歎著,她決定著,如果那些惡徒破門而入,就用手中的小刀自刎,割斷自己的咽喉,隨小翠她們而去。
“公主呢?怪了,那個安樂公主怎麽沒看見呢,難道跑了不成?”一個粗壯的叛軍叫著,四下尋找。
小娥被一個叛軍捏著脖子提了起來,那叛軍凶凶的問:“說,快說,安樂公主藏那去了?說了你爺饒你不死。”
“不知道,知道也不告訴你!”小娥那豔麗的臉上盡是悲憤的神色。
她的下身,正在滴血,血流了一地。
“小丫頭,你嘴還硬,我打死你。”那叛軍就向小娥頭上打去。
“你這麽毒,不得好死!”小娥怒火衝衝的瞪了叛軍一眼,用力一咬舌頭,一口滾燙的熱血從嘴裡噴了出來,噴得這個叛軍一臉都是。
“你丫找死呀,我整死你。”但一看,小娥已經把頭一歪,就咽了氣。
幾個叛軍悻悻的從地上躺著的宮女身上爬起,抓著大刀,一抬頭,就看見院子左側那間被鎖著門的房子。
“看來,那個安樂公主就藏在裡面呢!”叛軍們叫著,就衝向那上了鎖的房子,大刀一揮,狠狠的一劈,門就被劈開了。
“壞了,我被發現了!”安樂公主一聲驚叫,趕快用刀掛在自己脖子上,只要叛軍衝到櫃子前,就用力一劃,隨小娥小翠而去。
五六個叛軍手握滴血的大刀,猙獰的笑著,就向那個大櫃子逼近。
安樂公主喘著氣,感覺到死神正一步步走來,一個巨大的黑影正在把她蓋住,能看到的,是死神在猙獰的狂笑。
身子不由自主的抖著,連櫃子也跟著抖動了起來,那把大鐵鎖正在晃動,那一切正在出賣了安樂公主。
“公主就在櫃子裡。”一個叛軍狂喜的叫著。
“乖乖,公主,公主不知道多美,咱們先別弄死,慢慢享受。。。。”
此時,安樂公主正準備把小刀在脖子上一劃。
“呵,你們太殘忍了吧?”那幾個叛軍後面突然跳出一個身穿盔甲的英俊男子。
手中握著把古劍,正衝那些叛軍笑。
“他?他怎麽來了?”安樂公主看到他那張英俊的臉時,不禁長長的舒了口氣,甚至笑了起來。
“上次我救了他,看來,他還是挺有良心的,現在在危急之中,他果然來了,但不知道,他能敵得過這麽多叛軍麽?”
安樂公主在櫃門中看著那張英俊得讓人心跳的臉,不禁擔心了起來。
“你是什麽人?”
叛軍們看見元天就一個人單身匹馬的站在他們背後,頓時就怒了,眼看就擒到安樂公主了,怎麽冒出這個不知好歹的家夥來呢?
眾叛軍互相對視了一眼,手中的刀一抬,雙眼一閃,泛著殺氣,就不約而同的舉刀向元天砍來。
“小心!”安樂公主在櫃子裡看得真切,不禁暗叫了一聲。
長劍一抬,一格,就將五把同時砍來的大刀格開,長劍一沉,隨之一劃,鮮血就飛濺而出。
元天手中的劍沒有半點遲滯,猛的一收,就向上一探,一挑一點,幾個起落就站在叛軍的背後,長劍揮動,跟著劍芒而動的,是飛濺的鮮血,在濺向櫃子上,嘩嘩直響。
臉上是個玩味的笑容,長劍一收,一朵美得讓人心碎的劍花隨之在劍尖上飄落,跟著劍花飄落的是幾顆一臉猙獰的人頭。
長劍輕輕一收,拍落幾點像寒梅一般的鮮血,整個坤寧宮頓時陷入了寂靜。
靜得只有那些濺在牆上的血,輕輕的滴落響起的聲音分外刺耳。
“好俊的劍影!”安樂公主用一雙豔麗的大眼睛望向元天,一臉崇拜。
“吱”的一聲,櫃子上的大鐵鎖被長劍砍飛了出去。
“公主,讓你受驚了!”元天頭也不回,大步的走了出去。
安樂公主推開櫃門,一股濃鬱的血腥味撲鼻而來,看著元天的背影在門外一閃,已經衝出了坤寧宮。
不知道他屬於三阿哥還是二哥的人呢?
安樂公主不禁想著。
。。。。。。
“轟,轟,轟!”
此時,宮外卻響起了刺耳的炮聲。
元天正指揮著葉天強,果力布他們用炮向叛軍轟去。
五挺輕便的火炮,就像大口徑的火槍一般,指那打那,打得叛軍哭爹叫娘,慘叫連連,屍體遍地。
秦軍一路勢如破竹,打散路上的禦林軍散兵,從另外一個方向逼近了坤寧宮,這裡是叛軍盤踞的要點,擒賊先擒王,欲滅叛軍,就得先把太子拿下。
恰在此時,從養心殿方向敗退的禦林軍們也朝著坤寧宮方向來了,叛軍合並一處,困獸猶鬥,但是時士氣也不如剛才那麽旺盛了。
秦軍大炮一轟,火光衝天,一下子又炸倒一大片。
禦林軍頓時土崩瓦解,他們中大多數人是被裹挾的,能當上禦林軍的人都不是貧家子弟,升官發財固然好,但是抄家滅門的代價卻是他們承受不起的,眼瞅著自己這一方人越打越少,他們中終於有人撐不住了,把兵器一扔,投降了。
兵敗如山倒,有第一個投降的,就有第二個,第三個,片刻之後,除了少數鐵杆之外,叛亂禦林軍全降了,偌大的坤寧宮失去了抵抗,秦王和燕王的軍隊從兩個方向衝進來,在空蕩蕩的宮殿門口相遇,誰能拿到太子,誰就是大功臣,兩位皇子當然都不肯放棄這個機會,雙方互不相讓,頓時劍拔弩張起來。
正在此時,三顆火彈尖叫著衝上雲霄,眾人扭頭望著養心殿方向,那邊隱隱出現了大片身穿紅色戰袍的士兵,是錦衣衛!皇帝重新掌握了局勢。
兩位皇子不敢妄動了,父皇畢竟是父皇,他永遠是那麽的神秘莫測,後發製人,任何的陰謀詭計在他面前就像三歲小孩的伎倆一樣幼稚可笑,太子雖然逼宮,但他依然是皇帝的長子,老二和老四的哥哥,做弟弟的還沒有資格懲處哥哥,如何發落這些反賊,要看皇帝的意思。
但是雙方一步都不願意後退,兩位皇子都想讓父皇親眼看見自己的功勞,勤王救駕,鏟除叛逆,他們都是有功之臣啊,雙方士兵繼續對峙著,平端著弓弩和火銃,武器都快戳到對方鼻子上去了,彼此都用凶狠囂張的目光對視著,誰也不怵誰。
片刻之後,養心殿方向開來大隊人馬,一水的武裝錦衣衛手持刀槍,殺氣騰騰,皇帝沒有乘坐步輦,也沒有騎馬,而是被一大隊侍衛簇擁著,錦衣衛開到坤寧宮前,兩位皇子不約而同的示意手下人放下兵器,父皇跟前還擺弄刀槍,那就和太子無異了。
事實上秦王和燕王此時都在想一件事,如果現在突然發難乾掉這些錦衣衛,是不是就能大功告成呢?結論是絕對沒這可可能,即便不考慮父皇安排的後手,也要考慮身邊的競爭對手,現在是誰先動誰倒霉,馬上會被其他兩方聯手做掉,就像太子被燕王秦王聯手做掉一樣。
雖然零星戰鬥還在皇宮各處繼續著,但是大局已定,叛軍已經沒啥可蹦躂的了,坤寧宮前殺氣漸漸的收斂下去,刀槍低垂,粘稠的血從刀尖上滴下來,黑洞洞的宮殿裡,不知道太子和皇后在想什麽。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忽然一陣緩慢沉重的腳步聲打破了沉寂,一身金盔金甲的皇帝慢慢從台階下走了上來,鑲著鐵掌的戰靴踏在坤寧宮漢白玉的台階上,如同敲擊在眾人的心頭。
皇帝緩緩走上坤寧宮的丹陛,如同一座大山般壓了過來,讓秦王、燕王兩兄弟覺得有些窒息。
在兄弟倆的記憶中,父皇從來都是寬袍大袖,儒雅的形象,沒想到父皇穿起盔甲來竟然如此威嚴,如此高大和充滿了殺氣,隨著他的腳步邁動,精心打造的鍍金鋼甲葉摩擦發出嚓嚓的聲音,戴著鋼網套的左手扶在劍柄上,如電般的目光從金盔沿下射過來,令兩兄弟不敢對視。
皇帝的目光慢慢越過兩個兒子的肩膀,落到後面兩幫士兵身上,已經殺紅了眼的士兵們並不知道皇帝來了,一雙雙肆無忌憚的眼睛圓睜著,但在皇帝的威壓之下,這些雄赳赳的漢子竟然不由自主的低下了頭。
只有一個人例外,那就是元天。
這是他第一次和大周皇帝面對面,在他的計劃中,也曾預料到皇帝會鹹魚翻生,但是沒想到翻盤的速度這麽快。
元天站在人群後面,他死死盯住這個殺死自己父親的最大嫌疑人,努力記住他的一切特征,皇帝保養的很好,鼻直口闊,三綹胡須,不用說話,上位者的威壓自然而然的散發出來,令人不敢直視。
皇帝忽然覺得人群中有一雙眼睛盯著自己,這種感覺很不舒服,好像荒野中孤獨的旅人被一頭餓狼盯上一般,他的目光隨即向秦王身後掃了過去,觸目所及,都是西部打扮的粗豪漢子,看他們彪悍的體魄,滴著血的長刀,那股強大的殺氣,就連皇帝也只能勉強壓下去。
沒有找到那雙眼睛,西北豪傑們終於懾服於自己的威嚴,一個個低下頭去,皇帝有些疑惑,或許是自己過度敏感了,他又將目光掃向燕王身後,灼灼的目光讓燕趙好漢們縮手縮腳,不敢直視。
皇帝很滿意這種效果,嘴角浮上一絲譏諷的笑,臉色忽然一沉。
秦王燕王兩兄弟一直在偷偷觀察父皇的表情,看到他臉色沉下去就知道不妙了,父皇向來最忌諱的就是軍權,太子逼宮是死罪不假,調動軍馬進攻紫禁城何嘗不是罪,別管你是勤王救駕,還是渾水摸魚,只要皇帝樂意,就能治你的罪。
想到這個,兩兄弟不約而同的吞下一口唾沫,拳頭不由自主的握緊了,燕王甚至還偷偷抬眼確認了一下自己和皇帝之間的距離,測算著突然發難擒住皇帝的勝算,四個兄弟中,他的武功最好,如果父皇真要把人往絕路上逼的話,未嘗不能血濺五步。
燕王的小心思,皇帝又怎麽會不知道,這場宮變畢竟來的太過突然,李賁虎的叛變也出乎意料,禦林軍全垮了,目前皇帝手上只有一批錦衣衛可以使用,真要火並起來,未必能乾過兩個兒子。
身為一國之君,當然不會做出如此愚蠢的行徑,將自己的安危置於險地,皇帝陰沉的臉色繼續著,但是卻對兩個兒子說道:“澤坤,澤平,你們做得好,是朕的好兒子。”
兩位王爺長出了一口氣,緊繃著的神經松了下來,他們知道,皇帝陰沉的面容是因為裡面那位大哥而起。
坤寧宮的大門敞開著,兵器丟了一地,門口還倒伏著一具太監的屍體,皇帝站在大殿門口,一陣風吹過,殿內的帳幔隨風飄舞,裡面傳出一陣淒厲的哭嚎,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殿內,但是除了飄舞的帳幔,啥也看不見。
還是曹宗欽最懂皇帝的心,他一揮手,早有兩隊錦衣衛撲了進去,將局勢控制住,將危險降到最低,皇帝這才邁步走了進去。
皇后娘娘披頭散發坐在地上,太子面色蒼白站在旁邊,額頭上包著紗布,那還是在玄武門上被炮彈炸傷的,娘倆就這樣孤零零的等待著皇帝,所有的太監和宮女都不知去向了。
皇帝慢慢走到娘倆跟前,居高臨下看著皇后,良久,他才開言道:“雪蘭, 何至於此。”
皇后咬牙切齒道:“這一切都是你逼得,你能當上這個皇帝,還不是靠我們劉家的助力,可是你卻步步緊逼,趕盡殺絕,甚至連自己的親生兒子也不放過,你看看澤乾,他都被你逼成什麽樣子了,你立他做太子,卻又不讓他做的安穩,你想錘煉其余幾個兒子,何必拿澤乾做磨刀石。”
皇帝搖搖頭,歎息道:“朕何嘗不期望澤乾能有所作為,何嘗不期望嶽父大人的舊部都能榮華富貴,安享晚年,可是你們不爭氣啊。”
皇后冷笑:“怎麽叫爭氣?沉穩謙和你覺得沒魄力,抓兵權籠絡臣子你又覺得不放心,你這是把人往死路上逼,你從一開始就沒想讓承乾繼承皇位,因為你怕,你怕外戚乾政,你怕張家的江山被人奪了去,哼哼,你也不想想,這江山姓張麽,本來就是你篡來的!”
“夠了!”皇帝的怒吼就連大殿外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所有人噤若寒蟬,鴉雀無聲,這就是帝王之怒的威力。
霸武刀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