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天輕輕的撥出長刀,護在胸前,目光望向攔在前面的一百來號官兵。
王劍提著燈籠上前照了照,不禁叫道:“甘州兵羅馬營?”
元天也打量著他們,只見一水色的青銅胸甲,猩紅色披風,頭盔上的羽飾也是紅色的,百余人的隊伍站得非常整齊,氣勢肅然。
“他們深夜至此幹什麽呢?”元天不禁疑惑了,莫非是因為驪勒的鄉親們?
“向恩人行禮!”卻聽見隊頭的軍官喊了一聲。
話音剛落,這一百名將士便齊刷刷的向元天單膝跪下,行禮。
“你們這是?”元天趕快把刀入鞘,問。
只見那個眉眼與瑪麗婭有幾分相似的年輕士兵上前幾步,對元天拱手道:“大恩大德,必將厚報。”
說完,便一甩猩紅色的披風,身後百余名士兵齊刷刷的站起來,動作整齊劃一,如同一人。
一步步轉身遠去,那有節奏的步伐,飄動的戰袍,讓所有的人看呆了。
羅馬營,果然是涼州的第一強營!
元天他們目送著羅馬營遠去,直至拐角不見,才策馬向自己的府邸走去。
跳下馬,步入家中。
一個金發的姑娘突然跳了出來,迎向元天,叫:“元天大哥,總算把你盼回來了,剛才可嚇壞我了,我還以為哥哥他們要與你們決鬥呢。那陳勢可嚇人了,一幫人就站在雪地裡一動不動,一站就是幾個時辰,一直在等你回來呢。”
“謝天謝地,原來只是想當面向你說聲謝謝而已。”瑪麗婭撫了撫鼓起的胸脯說。
元天禁不住笑了笑,道:“你哥可真是一條真漢子。”
“那當然哩。”瑪麗婭聽見元天的讚賞,不禁驕傲的道。但看了元天身上血跡斑斑的盔甲,又晃了晃小腦袋,道:“可是,元天哥你可比咱哥厲害多了,你都當上元帥了,咱哥不過是個百總而已。”
“傻丫頭,當什麽官重要麽?”元天笑著搖了搖頭,把馬鞭交給下人,就要解盔甲。
一雙粉嫩的小手伸了過來,很熟練的幫元天解開了腋下和後腰的皮帶和鎖扣,並將沉甸甸的鎖子甲脫了下來。
“多謝了!”元天看著瑪麗婭正托著盔甲,道。
但卻見瑪麗婭扛著盔甲就向後院走去,元天一愣,忙問:“瑪麗婭,你這是要幹什麽呢?”
瑪麗婭不禁甜甜一笑,嗔呢的望向元天,努了努嘴:“幫你洗盔甲呀,元天哥,你別以為我只會彈琵琶,我除了彈琵琶,還會乾其他的活兒呢。”
說著,就扛著盔甲走向了後院。
鎖子甲是用無數個鋼製小環扣製成的甲胄,柔軟輕便,防禦力也適中,製造工序複雜,價格昂貴。
清洗鎖子甲,元天真的還不會呢。此時,他帶著幾分好奇,跟著瑪麗婭來到了後院。
只見瑪麗婭將盔甲放到盆子裡,不是放水,而是用沙子擦洗。
元天頓時恍然大悟,鎖子甲倘若用水洗,就會生鏽,而人工擦洗又洗不到那些小角落,只有用沙子清洗網眼繁多的鎖子甲最有效。
元天禦了甲,卻沒有在府內君住,而是抱著被子到城頭上與士兵一起同住。
夜裡也不敢睡得太沉,提防突厥人夜襲,那些突厥人吃了敗仗,自然不甘心的,萬一夜襲就麻煩了。
元天晚上又起來巡視了幾次,一夜沒睡好,天亮時,兩眼已經布滿了血絲。
幸好,一夜沒事。
元天又觀察了半天,也沒見突厥人出兵,這才放下心來。於是,元天便收集了一些士兵夥食方面的資料,去府衙向史冷鋒申訴去了。
走入知府,卻見坐在寶座上的史冷鋒雙眼惺忪,
精神疲憊。看來,怎晚大公子醉得不輕,又與自己的愛妃纏綿,不疲憊才怪哩。元天先將敵情匯報後,再道:“大公子,昨夜未將巡城的時候,發現一起貪汙軍糧的惡行,此事對我軍的士氣嚴重不利,望大公子嚴懲當事人呀。”
史冷鋒雙眉一豎,望向元天:“哦,張將軍,那你說出來聽聽。”
元天將士兵們和軍需官的供詞呈上,再將昨夜之事說了一遍。
史冷鋒看著供詞,臉色頓時鐵青,側臉望向一個瘦個子軍官,問:“肖參軍,此事可否屬實?”
那瘦個子中年人站了出來,臉上泛著完滑的笑容,兩隻小眼睛閃著精光,聽完元天的控訴後,臉上卻泛出一抹不屑的表情。他掃了眼元天,再恭敬的向史冷鋒拱手道:“大公子,這事不錯,張副帥所言確有其事,但卻和貪贓毫無關聯。”
“請講。”史冷鋒冷冷的道。
肖參軍更是得勢,走到大堂中央侃侃而談:“咱們涼州軍向來待遇優厚,誰人不知。吃的當然也不差,雖然不是每頓都吃上肉,但隔三差五也能吃一頓羊肉的。再說了,現在突厥大軍壓境,戰情危急,但不知道何時才能將突厥人打退,作為總軍需,就必須精打細算,否則不幾天就把糧食吃光了,往後的日子該怎麽過?士兵沒糧還怎麽打仗呢?”
此時,堂中的眾將軍議論紛紛,交頭接耳,衝肖參軍點頭。
肖參軍望向元天,冷冷的道:“再說了,昨晚值班的士兵乃是逆賊韓正風的余部,本不是大公子的親兵,而大公子的甘州軍都沒喝上羊肉湯呢,又怎麽能好厚此薄彼,給他們羊肉湯喝呢?”
說罷,肖參軍挑釁的掃了元天一眼,道:“要控訴,卑職也要參人呢,有人剛當上了副帥,就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東西了,就忙著四處邀買人心,四處插手軍務,還私自動用儲備軍糧犒賞軍隊,請問,這涼州是誰的涼州?這軍隊到底是誰的軍隊呢?”
話語嘖嘖逼人,有理有據。
元天算什麽東西呢?不就是救了一次大公子麽?居然敢持功自居,乾預後勤糧秣事宜,還敢以自己的名義犒賞守城士兵,這不是越界了麽?
史冷鋒聽罷,看著元天,臉色越來越青了。
堂下的將軍也幸災樂禍的看著元天,看看他怎麽收場。
正在交頭接耳間,只有吳東志一個人站了出來,打圓場道:“大公子請息怒,張將軍也是為士兵們著想呀,那有收買人心的意思呢。”
史冷鋒看見吳老將軍出來說話了,才將臉色緩了過來,於是望向元天道:“好了,此事就到此為止,大敵當前,咱們要齊心協力對付突厥人才對,不要再搞內訌了。”
可是,元天看著肖參軍那狐狸一般的嘴臉,仍然於心不甘,又上前一步,道:“大公子,百姓已經沒糧可吃了,昨晚所說的開倉放糧抑製糧價之事,還請。。。。。。”
史冷鋒還沒答話,肖參軍卻逼不及待的跳了出來,冷笑了起來,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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