淚水,在孟小冬那白淨的臉上滑落。
再看元天,雙眸也是有淚光閃動。
孟小冬身為錦衣衛的軍官,自然知道錦衣衛這個組織的厲害,出境偵查雖然不是他們的強項,但在國內監視盯梢暗殺那可是行家裡手的了。
當今聖上,不過五十多歲,看上去還算健壯,但風事總要未雨綢繆,皇帝西去之後登上龍椅的那個人選,關系到千千萬萬人的榮華富貴,現在就算是皇長子還是東宮太子,但作為繼承人的位置還是不牢固,隨時都有可能被三個弟弟擠下去。
再說了,每個皇子背後都站著一幫人,就連實力最弱的三皇子那樣的小角色也有人擁戴,看來奪嫡之爭就非常殘酷,俗話說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一點都沒錯,皇帝或許不會懲罰自己的親兒子,但對下面的人想殺就殺,愛怎麽處置就怎麽處置,也是夠狠的。
在這種殺機重重,陷井遍布的情況下,元天不遠千裡,從西涼而來,到京城趟這潭渾水,那不是找死的節奏麽?
孟小冬望著元天,既擔心又關心的問:“如果他們知道你就是西涼王的話,你還有逃跑的機會麽,你這樣親身犯險到底為什麽?那到底值不值得呢?”
流著淚,依然不依不饒的問。
因為孟小冬見過了太多大多的生死,他是錦衣衛陝西司的司正,自從錦衣衛甘肅分司不明不白被人盡數殺死之後,整個西北的偵察工作就落在他的肩上,上頭指示他盡快查出元天到底是什麽人,什麽身份,來京是什麽目的,這一切讓他十分矛盾,一方面要對自已有知遇之恩的上司,另一方面卻是同生共死的好兄弟,何去何從,如何應對,讓他心似煎熬,但他最終還是選擇了親兄弟。
元天此時正望著淚流滿面的孟小冬,也動情的道:“十三弟呀,你是知道我可是個孤兒,從小就沒爹沒娘,幸虧被燕南天叔叔拉扯著長大成人,在十裡堡裡隱姓埋名的生活,我也想知道我自己的來歷呀,我來自何方,到底是什麽人,我爹到底是誰,不錯,我現在已經是統治西涼國的一方霸主,那也沒能改變我是個孤兒的事實,告訴你吧,有一天,有個人告訴我,我的身世謎團可以在大周京城可以得以解開,所以我就來了,我來這裡就是要親自解開這個秘密,這樣做,難道我有錯麽?”
“唉。。。。。”孟小冬歎了一口氣,聽著元天的話,無言以對。
元天進京的理由很強大,強到無可反駁。
西北那地方向來是流放苦役服刑之地,和逃避追殺的藏身之地。
而燕南天帶著元天從中原逃了過來,很有可能背負著血海深仇,滿門族人被斬死,這般深仇大恨,如果不報,那不然這還算是個人麽?
兩人目光一對,又沉默了片刻。
孟小冬聽到元天來京是來查身世的,這不是很簡單的任務而已,有錦衣衛,還怕查不出來麽?於是目光望向元天,目光誠懇的道:“既然就查你的身世,那好,你把這事還給我吧,我會利用職權幫你查得一清而楚的。”
元天淡然一笑,搖了搖頭,望向孟小冬,道:“不用了,這是我個人的私事,如果你動用錦衣衛,會傷很多人的。”
孟小冬卻急急的說:“這樣吧,你需要我的時候,請盡管開口,九哥你也說得對,現在動用錦衣衛,未免打算驚蛇,此事到此為止,咱們從此以後就不要再提了,對了,秦王殿下,他今天已經回到京城了。”
孟小冬也知道,畢竟查大周皇室,而自己又是周朝臣子,這不正是等於造反了麽?
孟小冬看著元天確有難言之隱,於是此事就不再追問。
於是,他又望向元天,道:“我和王爺一起返京了,王爺在長安鎮守了一年,成績卓著,不但懲治貪官鏟除割據,力退西涼大軍,戰功綽著,此番回京,太子定然會受到皇上嘉獎的。”
元天也跟著道:“太子和安國郡王我都接觸過了的,兩人的品行都遠不如秦王,朝野傳聞皇上要廢太子,重新立儲,依我看,秦王可謂勝算最大的呀。”
孟小冬點了點頭:“但願如此吧。”
接著,孟小冬又笑了笑:“其實我也不算秦王府的人,我不過是受錦衣衛派譴去監視秦王的暗探而已,其實錦衣衛已經在每個皇子身邊都安插了暗探,神不知鬼不覺的,一方面是為了監視他們,另一方面也是感情投資,現在誰又知道哪位皇子才是真命天子呢,曹總管要做到萬無一失才放下心,不管誰當皇帝,總要保證錦衣衛的權威不是?”
也對呀,錦衣衛是皇帝的暗探,又怎麽可能和皇子攪在一起,既然元天大哥已經知道自己的身份,也沒有什麽好隱瞞的了,再說了,都是自家兄弟,那麽就不必泄露秘密。
。。。。。。
秦王終於從西安回來了,看著皇宮,早己物是人非,不禁又一番感概。
他來到了四季如春的乾清宮,去拜見父皇。
一別就是一年多,父皇鬢邊的白發多出很多,看著他的臉,一如往昔那般精神矍鑠,但看見兒子,卻連一絲笑容都沒有,只是等秦王叩拜完之後,才淡談的道:“賜座。”
秦王張澤平心中禁不住一陳激動,父皇對四個兒子都極其嚴格,沒封王之前,在皇帝面前連在的機會都沒有,只能規規矩矩的站著聽訓, 而想不到的是,現在終於可以在父皇面前坐下了,這般看來,父皇真的開始把自己當作大人看待了。
秦王心情忐忑不安,但卻又激動的坐了下來,望向了父皇。
父皇臉色緩了緩,很隨意的問了一些陝甘方面的問題,但有似簡單,但卻暗藏玄機。
幸虧張澤平平日裡日理萬機,這些答案都已是了然於心的,每個問題都能對答如流。
那些問題包括陝甘地方的人口田畝,軍隊的員額甲仗和馬匹,還有府縣的案件偵破率,還有民情民風,賦稅徭役。
皇子張澤平都一一作答,聽到小兒子回答這般的漂亮,皇帝臉上嚴肅的表情一閃而過,而終於浮起了笑意。
聽到最後,不禁點了點頭:“那就說到這吧,你先去慈寧宮去,給太后磕個頭去吧。”
霸武刀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