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終於亮了,又是新一天的開始。
奉先殿也迎來了陽光明媚的早晨,但當一個小太監推開奉先殿首領太監陳錦的寢室時,不禁呆住了。
張大了嘴,用手捂著,吃驚的看向那床邊的大梁上,只見上面一條繩子掛下,赫然吊著一個人。
小太監定眼一看,驚叫了起來:“陳公公?陳公公自縊了?”
小太監趕快大叫了起來:“快來人呀,陳公公自縊了!快來人呀。。。。。。”
侍衛終於趕來了,在桌子上發現了陳公公寫的遺書。
遺書中坦白自己貪贓枉法的罪過,表達了對皇上以及太子殿下的愧疚之情。
京兆尹衙門,也有一幫犯人被無罪釋放了。
。。。。。。
城北門,史家酒莊。
這是一間門臉很小的酒莊,但別看它門臉小,生意可做得不小,在周圍的客商都知道,史家酒莊是專做宮裡的買賣的,賺的錢可多著呢,一年下來上萬兩也不止。
史家酒莊,老板當然是姓史的了,年紀三十來歲,為人熱情做事實誠,但這麽一家酒莊,能有今天,全靠他在宮裡當太監的大伯照應著呢。
宮延裡用酒分類極多,上等名貴的皇室飲用的酒,全由各地進貢來的。而史家酒莊供的是禦膳房用來做菜的料酒,但這樣也能讓史家酒店獲利頗豐。
此時,在晨光下,一輛馬車慢悠悠的駛了過來,在酒莊門口停了下來。
從車廂裡跳下來一個眉清目透的老太監,他跳下車,與左鄰右舍打了個招呼,便走入了酒莊。
一個小太監正抱著一杆鞭子在守著衛車。
當太監的人就沒了後代,百年之後連個奉盆子的人都沒有,所以他十分仰仗這個侄子,他侄子不但為人厚道,還十分孝敬這個大伯,所以,倒十分像一對父子。
史公公仍然沒有從上次的事中走出來,他怕萬一被查出來,那麽免不了被大內侍衛和錦衣衛的折磨。
幸好,日子一天接一天下去,關於刺客的事,宮中一點動靜也沒有。
大內侍衛,錦衣衛可正在查著,史公公一直在怕,怕查出什麽蛛絲馬跡來,要知道,大內侍衛和錦衣衛可都不是吃素的,天底下就沒有他們查不出來的事情。
幸虧,三四天了,仍然是一片風平浪靜。
今天,史公公收到禦膳房出外采買的太監捎來的信,侄子說是有事找他。
史公公想了良久,還是找了過來。
馬車剛停,史老板早已經迎了出來。
上前幫史公公脫下披著的披風,噓寒問暖,一付笑嘻嘻的,和平時看到的,也沒二樣。
但史公公卻在他笑著的臉上,看到了一抹不安和不自然的笑。
進了門,拉到偏僻處,侄子低沉的對史公公道:“大伯,不好了,上回那些家夥又來了。”
史公公看到侄子臉上湧現著明顯的不安,史公公隻好拍了拍侄子的肩:“別怕,再說了,他們不是壞人。”
侄子頓時一愕,史公公低聲的安慰著:“你也別管那麽多事。,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就不會有事的。”
正說著,身後出現一條人影:“史公公,別來無恙呀。”
“你是?”
那黑影向史公公走近,低聲道:“史公公,我們的當家請你去一下。”
史老板頓時不敢說話了,噤若寒蟬的站在一旁,史公公倒是絲毫不怕,交代侄子道:“過會給門口的猴崽子送兩個餅子,讓他吃著等我。”
來人從樓梯上下來,帶著海公公從酒莊的後門出去了,後門外是一條幽深寂靜的巷子,一輛馬車正停在外面,身上批了鬥篷,頭上頂著鬥笠的海公公被推上去之後,馬車立刻開動了。
馬車罩著厚厚的氈子,只有窗口露出一絲光亮,裡面坐了一個年輕人,正是當日刺探皇宮之人,黑暗中,他一雙眼睛閃閃發亮,拿出一塊腰牌道:“史公公,多謝你相助。”
史公公口稱不敢,這就要下拜,無奈車內空間狹小,他一動就被年輕人扶住了。
“史公公,你可知道我是誰?”年輕人操著一口標準的江淮官話問道。
史公公按捺著心中的激動,道:“老奴知道。”
“嗯,知道就好,今天叫你來,就是想知道,二十年前的皇宮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那時候你已經在宮裡當差了。”
史公公沉默了半晌,才道:“那時候老奴在禦膳房做管事太監,出事那天是正月十八,天很冷,京畿禁軍兵變,圍攻皇城,禦林軍死戰待援,我們禦膳房連夜燒湯煮飯供應軍需,到最後連太監都提刀上陣了,無奈叛軍勢大,皇宮終於淪陷,陛下崩於亂軍之中,京城一片混亂,幸而周王千歲……,也就是當今皇上,勒兵勤王救駕,肅清了叛軍,但陛下已經駕崩,太子也失蹤,周王被眾軍擁戴,黃袍加身,三個月後登基坐殿,成了大周朝的開國皇帝。”
“你這是從朝延史記中說的,還是自己的親歷?”元天皺眉問道,史公公的回答並沒有出乎他的所料,並沒有什麽新的爆料。
“老奴無奈啊,仗打到後來,叛軍見人就殺,老奴藏在禦膳房藏冰的地窖裡才躲過一劫,等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好幾天以後了,這些事情都是聽旁人說的,至於那幾日皇宮裡究竟發生了什麽,除了當事人之外恐怕無人知曉,而當事人也多不在人世了。”
不過二十年而已,當時的經歷者正值壯年,為何多不在人世呢?”
“叛亂軍隊被周王全部處死,參與平叛的軍隊後來被派往山西和韃子打仗,那時候漠北的韃子實力比現在還強,邊軍都是九死一生,而當時領軍的大將也多不得善終,不是被賜死就是在家中暴斃,汾陽侯呂達算是聰明的一個,擁兵自重割據陝西,可惜那也救不了他,今年還不是死了。”
元天沉默了,看來從史公公這裡得不到什麽有用的情報了,他敲敲馭手的位置,示意可以回去了,史公公有些慚愧,因為他無法向這位前朝太子提供任何有價值的信息,這也是很無奈的事情,如果自己真的知道些什麽,恐怕也活不到今天。
馬車繞了一個圈,又回到史記酒莊的後門,海公公下車之際,元天忽然問道:“那娘娘呢?”
“娘娘她,喪身火海了……”
雖然不出所料,元天的心還是一陣抽緊,他點點頭,沒說什麽,黑暗中英挺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史公公下了車,衝著馬車深深一躬,這才進了店子。
霸武刀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