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天看著來人,不禁打量了幾眼,只見那人器宇軒昂,神色坦然,一派光明磊落的樣子,親和力也很強。
看來,這人應該也是武林中有排得上號的人物吧。
於是,元天也向他抱拳:“在下正是元天,多有得罪了。”
“不敢,在下仰慕元少俠威名已久,不知可否賞臉小酌一杯?”寒英望著元天,充滿期許的問。
元天被那雙眼睛看得有點不自然,於是隻好點點頭,抱拳道:“那好,恭敬不如從命。”
“哈,哈,元少俠果然爽快,那好,就今晚吧,兄弟在拙園宴請元少俠,不見不散。”
說著,寒英就趕快扶起倒在地上,狼狽不堪的堂弟匆匆的走上一輛馬車,馬車啟動,離開了街角。
寒展風癱坐在車廂上,忍著身上的痛,望向寒英,恨恨的問:“大哥,你剛才怎麽不出手教訓一下那個叫元天的小子?”
“教訓?”寒英不禁冷笑了起來,不屑的望向寒展風,笑了笑:“展風,你不是號稱太湖快劍手麽,劍快如風,行者無蹤,你又在他面前過了幾招呢?”
寒展風一聽,頓時臉色一滯,苦笑了起來,身為副堂主的他居然連出劍的機會都沒有,更別說出招了,這傳出去實在太丟人了,於是隻好沉默的低著頭,半響才抬起頭,嘴角抖了抖:“我只是撥劍的時候慢了點罷了,要是,唉,可大哥你可不同呀,你到底還是江南第一高手呢,難道你還快他,他僅是一個賊而已。”
“哈,哈,”寒英也不禁苦笑了起來,衝寒展風搖了搖頭,臉色一冷,瞳孔縮了縮,壓低聲音道:“難道你沒看見,街角四周的屋內,有十幾支火銃槍的槍口瞄向了你和我麽?在這般的火力下,就算武功再好,也躲不過這樣的火力攻擊呀。”
“火銃?”寒展風臉色隨之一變,驚訝的叫了起來:“他,他不就是個從大西北來的馬賊麽,其充量也不過是個武林中人,怎麽會有火銃槍這種朝廷禁封的兵器呢?”
寒英看著寒展風那傻乎乎的表情,不禁無奈的搖了搖頭,這個堂弟雖然當上了副堂主,但卻是爛泥糊不上牆一般,看來,這個副堂主他是白當了,居然連元天現在是什麽來頭也不知道。
於是隻好語心重長的道:“展風,元天這個人你太低估了他,他不是馬賊,也不是普通的武林人士,而是陝甘總督派駐京城的總代表,這僅僅是表面,說不定背後還有更加龐大更神秘的勢力呢,這也是咱們接近他的原因。”
寒展風這才有點明白其中的奧秘,不禁皺起了眉頭:“啊,原來這小子還是個反賊呀,咱們與他交往,那豈不是惹禍上身麽?”
寒英更加無奈了,隻好苦笑的道:“你當自己是當官的麽,別忘了咱們又不是規規矩矩的買賣的呀。”
寒展風頓時無語。
回到住所,元天將葉天強叫來詢問,聽說過太湖水寨這個組織麽。
葉天強一聽,頓時大驚失色,作為軍諜司的乾員,他自然知道太湖水寨,那可是江南武林的總瓢把子,就連官府都忌憚三分。
太湖水域大大小小一百八十個湖泊,水網如同蛛網一般密集複雜,四通八達,進出湖泊的水道七十多條,周圍幾十萬畝的田地都靠湖水灌溉,京杭大運河也從湖中借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在太湖中打漁行船的船民數以萬計,久而久之便形成了幫派,在湖中聚嘯,不服王化。
太湖煙波浩渺,號稱方圓三萬六千頃,周圍八百九十裡,盜匪橫行極難緝捕,朝廷水師也曾剿了幾次,每次都是無功而返,反而成就了太湖水寨的威名,所幸的是這幫強人只是劫富濟貧,殺貪官,搶官船,並沒有上升到造朝廷的反的地步,江南富庶之地,乃是朝廷的賦稅重地,大興刀兵難免生靈塗炭,所以朝廷改變策略以撫為主,聽說最近正在商議招安事宜。
至於那個名叫寒英的漢子,更是名聲顯赫,武功超群,仗義豪爽,被譽為江南第一高手,又被道上朋友稱之為南俠,是太湖水寨的大頭領。
太湖水寨為什麽找上自己,難道僅僅是因為仰慕自己的威名?抑或是他們身後又站著另外一股勢力?江南的水寇和西北的馬賊,八竿子也打不到一起去,很難有什麽共同利益,所以後者的可能性比較大,看來這京城中藏龍臥虎,心懷天下的人還真不少。
……
晚上,拙園內,依然是上次那間水榭,,依然是那些俊秀的小廝侍女,依然是風靈大姐滿面春風的站在門口迎接。
唯一不同的是,偏廳的台階上站著一群彪悍的大漢,穿著打扮各有不同,有中原箭袖短打,也有西北皮裘長袍,還有幾頂漠北蒙古風格的狐狸皮帽子,看來水寨大頭領宴請的客人不單是元天一個。
聽到通傳,寒英急忙從廳內出來,笑容可掬拱手道:“未曾遠迎,還望海涵。”元天也含笑答禮,寒英的裝束和白日不同,換了一件瀟灑之極的暗黑灑金大氅,前胸敞著,大氅直垂到腳脖子,看起來英氣逼人,氣度超凡。
元天看看寒英,再看看自己,忽然兩人同時哈哈大笑起來,不為別的,只因撞衫,元天身上披的也是一件垂到腳脖子的黑色大氅,只不過元天的大氅是羊毛混合馬毛壓製而成,質地堅厚,極其壓風,而寒英的大氅是絲綢的,飄逸瀟灑,隨風而動,極其拉風。
本來以為這種垂到腳脖子的大氅只有自己獨一份,沒想到英雄所見略同,寒英也弄了一件,兩人不由得開懷大笑,氣氛不知不覺就融洽了許多,風靈大姐拿著小團花扇,掩住嘴吃吃的笑,招呼二人進去敘話。
兩人攜手進入水榭,元天所帶的四名隨從也被安置到偏廳中用飯。
一進水榭,寒英便熱情的介紹道:“元少俠,我來引見一下,這位是漠北蒙古的小王爺滿都古勒,這位是寧夏魯家堡少主魯正濤。這位是……”'
圓桌旁坐著三個年輕男子,其中兩人正一臉不屑的互相對視著,看見有新客人進來才轉移視線,在寒英介紹的時候,魯正濤忽地站了起來,用不可思議的目光看著元天。
元天此時也看著魯正濤,這位義薄雲天的結拜兄弟自從火燒蘭州巡撫衙門之後就再也沒有見過面,一別五年,昔日的莽撞少年已經成長為成熟穩重的漢子,四目相對,百感交集,魯正濤一步跨出,兩雙手緊緊握在一起。
“大哥!”
“兄弟!”
元天忽然在魯正濤肩膀上擂了一拳,笑道:“長大了,身板也結實多了。”
魯正濤眼中似乎有些晶瑩的東西在閃爍:“大哥, 我以為你死了,這些年你還好麽?”
“我很好,坐下慢慢說。”
見兩人是老相識,寒英有些驚訝,但隨即又興奮起來:“他鄉遇故知,今天咱們更得好好喝兩杯才是。”
桌旁還有一人,脖子上吊著帶子,一隻手被包裹的嚴嚴實實,被眾人冷落有些尷尬,乾咳了兩聲。
“這位就不用介紹了吧,是我們太湖水寨蛟龍堂副堂主寒展風,待會還得讓他好好敬元少俠幾杯,你倆是不打不相識啊。”
寒展風訕笑了一下,元天也微笑著拱手向在座的諸位致意,心中卻泛起了嘀咕,寒英請得客人不簡單啊,漠北蒙古可是大周的死敵,寧夏魯家自稱魯元昊後裔,一直也有獨立的念頭,自己是所謂西北豪強的代表,這些人的身份有著鮮明的共同點,那就是都想在大周身上咬塊肉,請了這幫客人,莫非他真的想造反?
霸武刀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