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厥大營的王帳裡,一片歡聲笑語。將軍們一邊喝著奶酒一邊討論著進入涼州後如何安排,先把女人和房子佔了,再如何搶糧搶牛羊。
“當然,把一部分強壯的男人殺了,是必須的。”
“女人和小孩該分了,特別是那些漂亮的小姑娘。”
將領們正在說著,只見兩個派往涼州的使者風塵撲撲的走入了帳中。
眾將領止住了說話,焦急的望向這兩個一臉惶然的使者。
兩使者跪在大汗面前,詳細的道:“計劃有變,韓正風被叛軍打得節節後退,已經快支撐不住了,現在即將失去涼州的控制權,唯一的辦法就是盡快出動大軍進城,把叛軍殺了,才能挽回局勢。”
禿黑魯大汗聽罷,將手中的酒懷一扔,就下令讓眾將軍召集人馬,準備出戰。
帳篷外,一支三千鐵騎的部隊正列著隊,時刻待命,準備出戰。
這支隊伍是突厥軍的預備隊,由禿黑魯大汗兒子親自指揮。
此時,軍令如山,禿黑魯派自己的兒子為總先鋒,率領這支三千鐵騎劍指涼州城。
此刻的涼州西城門,眾士兵還一臉驚愕的望著韓正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般。
這個最高統帥居然下令,將城門拆下。把城門拆了,萬一突厥大軍攻來,豈不是長驅直入了麽?
守城守到這份上,不是荒庸了一點麽?堅守城門,但到頭來卻自己把城門拆了,這怎麽向城內的老百姓交待呀?
眾士兵沒有動,而是傻傻的站著,疑惑的看著韓正風。
“耳朵聾了麽?叫你們把城門拆了,吊橋放下,千斤閘拉起來,用鐵鏈子鎖上,城牆外不許留人,全進來對付叛軍,你們聽不見麽?”韓正風咆哮的叫。
這是唱那出戲呀?士兵們雖然想不出個所以然來,但軍令如山,還是趕快行動起來,執行了命令。
很快就將兩扇大門的門軸取下,再將兩扇大木門卸到一邊。然後再板動絞盤慢慢的將吊橋放了下來。
可是,剛放到一半,絞盤出了故障,居然卡住轉不動了。
“蠢貨,這點事也辦不利索!”韓正風一腳將放絞盤的兩個士兵踢倒,吱的一聲撥出配刀,就向絞盤猛砍。
一陳亂刀猛砍下,繩子終於被斬斷了,轟的一聲,吊橋重重的砸向地面上,砸出一股濃煙,才跌停了下來。
一陳忙活,城門洞開,重重的門板被卸下,千斤鐵閘被高高的拉起,頓時,城西門的門洞終於暢通無阻。
韓正風撫了撫胸口,長長的舒了口氣。再望向城內步步緊逼的叛兵,下令將床弩調了過來,對準了城內的叛軍,開始攻擊。
“放箭,射殺這些叛逆!”韓正風手握長刀,刀鋒指向那些攻上來的侍衛親軍,大叫著放箭。
士兵們把床弩對向侍衛親軍,用腳一踏,無數的利箭就飛了出去,呼嘯著直刺而出。
衝在前面的士兵一片接一片的倒下,眾侍衛親軍趕快縮到牆角後或撲倒在地,看著利矢如蝗蟲般飛來,眾士兵連頭也抬不起來。
元天趕快叫人退下,一邊咬牙切齒的頓足,拳頭砸在牆上,歎叫著:“唉,又白白死了幾十人。”
元天看得心急火燎,他不顧城上的弓弩攢射,跳出來大叫:“咱們都是涼州子弟,都是同宗同祖的漢人,大家又何苦自相殘殺呢,韓正風這賊人要把城獻給突厥人,難道你們也要跟他一起造反麽?”
涼州軍們聽得真切,頓時停下射擊,面面相覷,原來韓正風將軍這是要獻城啊,合著自己才是叛軍,人家才是討逆的正主,雖說吃糧當兵的第一準則就是聽長官的話,
但並不代表當兵的沒有自己的思想,和侍衛親軍火並大夥兒並沒有意見,可是獻城給突厥人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把城獻給突厥人,那不是引狼入室,自討滅亡麽?
眾士兵把頭垂下,歎息著,不再射箭。
見眾人遲疑,韓正風心裡也有些忐忑,他趕緊站出來,大聲的安撫道:“涼州大勢已去,此時不降就沒機會了,等大汗封我當了涼州王,給你們全都連升三級,到時候可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啊。”
但無論如何勸說,大多數士兵還是呆立不動,呆呆的望著前邊。
韓正風不禁大怒,大聲喝道:“放箭!”
可是被西門守將李鋒一聲斷喝攔住了:“停!”弓箭手們射也不是,不射也不是,手足無措拿不定主意。
韓正風見狀,大聲質問道:“李鋒你要造反麽?”
李鋒跪地道:“大人,不是李鋒要造反,咱們不能投降啊,突厥人素無信義,跟了他們哪有好果子吃,大人您要三思啊。”
韓正風一腳踢翻李鋒,拔刀大聲喊道:“不聽號令者斬首!”
此時侍衛親軍那邊傳來更響亮的喊聲:“涼州軍的兄弟們,韓正風把你們賣了,獻了涼州你們有什麽好處?還不是給突厥人當馬前卒,到時候你們在前面賣命,突厥人在後面欺凌你們的妻子兒女,這點事你們還想不明白麽?”
韓正風大喊道:“放箭!別聽他們胡扯。”
可是士兵們卻停下手上的弓箭不再發射,涼州位於河西走廊, 一向是東西交流的橋頭堡,對於突厥人的習性大家都很清楚,屠城殺戮,嚴刑酷法,尤其在對待異族人和異教徒的時候非常殘忍,投降了突厥,韓正風這樣的人可能會有好日子過,但是他們這些普通士兵還不是陣前賣命的料。
韓正風見無人響應,便要殺人立威,西便門的守軍乃是李鋒的部下,殺了李鋒他們就會懾服,李鋒看見韓正風眼中的殺機,趕緊一個懶驢打滾躲到一旁,抽刀道:“弟兄們,韓正岡要賣涼州,咱們和他拚了!”
韓正風的鐵杆親信只有七八個人,頓時被西門守軍製服,韓正風本人也被五花大綁起來,李鋒將他推到馬道邊,衝著侍衛親軍的方向喊道:“反賊韓正風已經被拿下,我們降了。”
侍衛親軍們湧上城頭,涼州軍們知道大勢已去,都把兵器放下舉起雙手,可是元天卻大喊道:“弟兄們,韓正風叛亂和各位無關,都把兵器拿起來,咱們還得並肩對付突厥人呢。”
韓正風被綁住,但氣焰不減,跳起來喊道:“趕緊把我放開,不然等大軍到了,有你們好瞧的。”
話音剛落,西邊已經騰起老高的煙塵,一彪騎兵自十裡外的突厥大營迅速將涼州西便門殺來,韓鋒趕緊讓士兵去安裝城門,拉起吊橋,可是絞盤已經爛了,鐵索也斷了,吊橋極其沉重,沒有合適的工具根本拉不起來,突厥大軍的鐵蹄敲擊著地面,也敲擊在士兵們的心頭,安裝城門的士兵手抖得厲害,門軸怎麽都裝不上了。
眼看突厥軍越來越近,元天急問韓鋒:“內城門還能關上麽?”
李鋒道:“千斤閘可以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