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麗婭看著那堆兵器和三百匹戰馬,眼睛中頓時泛出迷人的光芒。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多的戰馬和如此多的馬刀,瑪麗婭不禁咂了咂舌頭。
真是太感謝元天大哥你了!你實在是太好了!瑪麗婭撲入元天的懷裡,十分感動的說。
看著瑪麗婭這般的熱情,元天的臉不禁騰地紅了,隻好笑著小心翼翼的推開瑪利婭道:“當然是了,這些兵器留給你們路上防身用,那些馬匹也是給你們的,村子住不得了,咱們得趕緊動身出發去涼州。”
去涼州?所有的村民都把目光望向元天,臉上盡是疑惑。
見眾人大惑不解,元天便將突厥人打過來和沿途所見的慘狀告訴大家,他說:“突厥狗可不比這些官軍,他們凶狠一百倍不止,殺人就和吃飯一樣,非常殘忍,如果再不走的話,肯定會遭殃。”
一個驪靬婦人上前便問:“那去了涼州又有什麽安全保證,住在驪靬都有人來殺,住在涼州豈不是更不安全?”
元天認真的點點頭,道:“待在這裡只有死路一條,去涼州起碼還有生的機會,大不了再舉家遷移便是。”
突厥人的凶殘,驪靬人也有所耳聞,聽元天說的真切,她們便不再堅持己見,默默地收拾東西去了,破家值萬貫,整村遷移總是需要時間的,再說這次也不像甘州那樣緊急,元天等人也累得很了,便在驪靬村暫住一夜,等明日再啟程。
花無缺和鐵心蘭,陸木腿等十裡堡過來的數十人也回去收拾東西,睡覺去了。
元天安排了哨兵執勤後,便鑽進自己的帳篷睡覺,他不敢脫衣服,把刀枕在頭下面,連靴子都不脫就躺在炕上,兩隻眼睛直瞪著上方,心中翻騰不已。
戰爭來臨了,而且是那種氣勢恢宏,幾十萬大軍參與的合戰,可是自己卻一點底氣都沒有,甚至在這場戰爭中找不到自己的位置,為涼州麽,為吏大人史冷鋒麽,為他們賞識自己,元天自己做千總而戰?隱隱中他覺得這個答案是不對的,可是卻又找不到答案。
正翻來覆去的睡不著,忽然有人鑽進了帳篷,元天心一沉,趕緊抽刀喝問道:“誰!”
“我呀,瑪利婭。”隨著低低的回答,一個香噴噴的身子貼了過來,對,是瑪利婭身上那種特有的香味,說來也怪,由於條件限制,驪靬人很少能有洗澡的機會,那些女人們的臉龐都曬得通紅,身上也多有刺鼻的膻味,可是瑪利婭卻是個例外,她的小臉永遠都是那樣白裡透紅,她的秀發永遠柔順光滑,她的身上永遠都散發出一股好聞的問道,如同奶香,又像青葡萄的味道,總之是令人迷醉的感覺。
元天下意識的伸手想去推瑪利婭,可是手伸到半空中卻又鬼使神差的停下了,任由瑪利婭鑽進了他的羊毛鋪蓋,瑪利婭身上隻穿了一件薄薄的毛衣,溫熱柔軟的肌膚就這樣肆無忌憚的貼著自己,隨著隔著衣服,元天都能感到那種柔滑,那種凝脂般的嬌嫩。
呼吸不由得急促起來,元天不禁吞了一口唾沫,想說話,卻發現嗓子已經幹了,但這時瑪利婭卻停止了動作,就這樣貼著他躺下,雙手枕在頭後,也學著元天的樣子望著上方,半晌才道:“元大哥,涼州好麽?”
元天乾咳了兩聲才發出聲音:“哦,不知道,我只在涼州待了兩天,然後就去甘州了。”
“甘州!那你看見我哥哥了麽?”瑪利婭一聽,立刻興奮起來,歪過身子問元天。
兩人靠的太近,元天甚至都能感觸到瑪利婭胸前那兩個堅挺的東西,可是人家少女明顯沒有那個意思,
他也只能結結巴巴的說:“沒,沒看見,只是看見一個金發士兵和你的眉眼有些像。”“哦,那他帶的什麽帽子?”瑪麗婭又急急的問。
“那種能護著後頸的鐵盔,上面還有一道紅色的馬鬃,和其他士兵不大一樣,馬鬃是橫的。”
“是麽。太好了,哥哥已經當上百夫長了。”瑪利婭如同一隻小貓般趴在元天身邊睡著了,鮮紅的小嘴裡吹出熱氣拂動元天的發梢,他覺得癢癢的,卻又不敢動,悄悄地側過身仔細看著瑪利婭的面龐,驪靬少女白皙的皮膚和高挺的鼻梁與漢人女人截然不同,但是世間女子的美貌總是相通的,一霎那間,元天不由得想起了啞姑。
啞姑她還活著麽,如果她還在人間,是否也能如此安詳的入睡呢。
瑪利婭嘴角滴下兩滴晶瑩的東西,是口水,小嘴砸吧砸吧,睡得正香,小女孩不通男女之事,元天也只是個懵懂少年,夜裡自然什麽事情都沒發生,東方微明的時候,瑪利婭才揉著惺忪的睡眼爬起來,又到了練琵琶的時間了,可是今天卻不能再練了,驪靬人就要離開居住了幾百年的家鄉,去遙遠的涼州躲避兵禍。
駱駝和馬車都已經準備好了,鍋碗瓢盆裝在車上,人騎著駱駝和馬匹,牛羊跟在後面,慢慢走出了驪靬村,每一個人都忍不住回望故園,淚眼婆娑,這一離開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重回家園啊。
一支長長的隊伍,從此就離開了生活了上百年的小村莊,走向未知的遠方。
越往東,道路上的人越多,本來已經是接近年關的時日,尋常百姓都在家裡貓冬的, 可是戰爭臨近,突厥人的凶殘又是舉世皆知的,所以整個河西走廊上的百姓都踏上了東歸的道路,不管走的哪條道路,目的地總歸是涼州。
元天派出去的騎兵們陸續撤回,據他們說突厥遊騎已經不見蹤影了,現在到處都是難民,不下十萬人帶著行李牛馬往涼州方向趕,路上排起了長龍,此時若是突厥騎兵殺來,憑著這幾百甘州騎兵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這些百姓都是涼州治下的黎民,這些年來史知府的統治還算仁慈,甘涼二州實際上算是史千秋的封地,每年只需象征性的向朝廷進貢些特產就可以了,他老人家相當於土皇帝,而且是世代相傳的那種,所以不必像其他地方的地方官那樣,趁著任期未滿拚死的刮地皮,再說涼州的地勢比較好,位於河西走廊的東首,相當於甘肅的西大門,這裡是東西方商人的匯聚地,每年光是收商稅就是一筆相當可觀的收入了,涼州不但商業發達,手工業和畜牧業也很發達,聚居著漢人為主的各民族居民二十萬,東到長安,西到伊犁,也沒有這樣龐大的城市,在百姓們心中,涼州就是一座不倒的豐碑,即使沒有官軍的告誡,他們也會下意識的往涼州走。
涼州府衙,這大概是全天下最奢華的知府衙門了,處理公務的地方和知府大人居住的地方分成兩塊,就如同皇宮那樣的內外之分一般,辦公地方氣勢恢宏,甲士林立,綠袍官員進進出出,森然有序,內宅居然弄得金碧輝煌,融合了東西方建築的特色,奢華精美,但又不致於僭越,由此也可見史知府的狡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