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天騎著馬,帶著三千禁衛軍向帥府直衝而去。
三千禁衛,一張張熱血沸騰的臉,一臉英氣,跟在畫著“史知府”的大旗後,策馬奔跑,氣勢洶洶。
元天連自己做夢也沒想到,僅當了一天侍衛親軍的牙門將軍,卻陰差陽錯的接管了這支彪悍的禁衛軍。
涼州帥府內,韓正風正坐在帥案之後,看著案台下一堆血淋淋的屍體。
這三百文武官就是剛剛被埋伏在兩廂的三百刀爺手聽到摔杯聲而衝出來斬殺的。
一股血腥味在堂中彌漫,韓正風卻深深的吸了一口,眯著眼一臉舒服的樣子。
此刻的韓正風心情異常舒爽,他馬上就是涼州的撐權者了,根據和突厥人的商議,只要把涼州城門打開,接納突厥大軍進城,歸順突厥,並全力配合突厥大軍東征,帖木兒大汗就會封他為涼州王,坐上涼州的權力寶座。
韓正風記得,自己十八歲就開始跟史千秋打拚,那時候,他不過是一個小小的馬弁,但憑著機靈,嘴巴甜,很快就做到了侍衛百夫長。
他察言觀色,瞅準機會將自己的姐姐送到史千秋的懷中,當然韓正風的姐姐也憑著傲人的恣色和高超的床上功夫,惹得史千秋神魂巔倒,順帶讓自己的內弟做了涼州軍的總指揮。
“姐姐你不休怪我,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我其實叛投突厥,也是為了涼州城的百姓。”韓正風喃喃自語。他知道現在已經進入關鍵時刻,一定要果斷堅決,快刀斬亂麻。
此時,韓正風已經把手下的人馬全派了出去,兵分三路,一路去接管侍衛親軍,一路去知府衙門斬殺史千秋和余黨。另一路則是攻打史冷鋒的營房。
韓正風希望在最短的時間內將涼州控制在手中,其實自己的聲望和實力並不是他在突厥使者面前吹得那麽強,所以必須用鐵腕手段,把一切有影響力的人統一殺掉,包括涼州所有的文武官員,包括史千秋父子,甚至自己的姐姐和外甥。。。。。
好在事情進展順利,捷報一個個向帥府傳來,侍衛親軍的大營被接管,甘州軍營的包圍圈正在縮小,甘州軍正被殲滅。接管知府的部隊倒遇到了一些小麻煩,居然遇到侍衛的抵抗。但這一切都無關大局了,因為後宅人還有一支奇兵,再說了,史千秋這個老不死已經中風癱瘓,連話都說不出來了,又怎麽和自己鬥呢。
韓正風正在得意之間,卻有親兵來報。“大事不好了,甘州軍進行反攻了,羅馬營,標槍營,凶悍異常。”
“不好,接管知府的軍隊嘩變了,還殺了過來。”
“親兵營已經衝過來了。”
韓正風聽得心急如麻,大叫大吼的讓士兵頂上去。“不可能,怎麽會這樣呢?”韓正風頓時傻了,他知道,局勢如果不能順利撐控,等對手們緩過勁來,自己就會被殲滅,畢竟,那是在叛亂呢。
韓正風趕快把預備隊全壓了上去,現在最重要的是殲滅甘州軍,史冷鋒作為涼州政權的最大繼承人,手裡又有兵權,那可是最大的威脅,只有殺了他,其他的問題就迎刃而解。
部隊派出去之後,韓正風依舊坐立不安,總覺得哪裡沒處理妥當,但總是想不起來,片刻後,外面衝進來一個親兵急報道:“不好了,侍衛親軍打過來了!”
韓正風趕緊問:“是誰的旗號?”
“是知府大人的大纛旗。”
“有多少人馬?”
“全來了,起碼三千。”
韓正風頓時傻了,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冷汗從背後流下,這下麻煩了!
史千秋為了均衡權力,
將涼州防務分為三部分,北部歸韓正風,南部歸史冷鋒,中間部分由侍衛親軍駐守,對於這支裝備精良的軍隊,韓正風一直是垂涎欲滴的,所以只是派人接管,而不是象對付甘州軍那樣趕盡殺絕,本以為斬殺了侍衛親軍的所有軍官,便可以順利接手這支部隊,哪知道人家還有後手,居然反攻過來,要知道侍衛親軍的位置可是在城中央,他們一發難,自己派到城南去攻打甘州軍的部隊就被切斷後路了,起碼軍令傳達就沒那麽迅速了。莫非是姐夫留有後手,專門防著自己?史千秋這個老狐狸老奸巨猾,什麽事情都做得出來,想到這裡韓正風不寒而栗,大吼道:“拿我的披掛兵器來!”
親兵將甲胄抗來幫韓正風披掛整齊,戰馬也牽了出來,韓正風翻身上馬,提著自己的大刀帶領眾親兵殺了出去。
涼州軍的大部都在城南和甘州軍酣戰,留在城北的只有韓正風的標兵營,千余人的標兵營對付三倍於己的侍衛親軍,本來實力懸殊就大,再加上對方打著知府大人的大纛,聲威更盛,一時間將叛軍壓得喘不過氣來。
韓正風在陣中眺望對方主將,只見大纛下面一員小將甚是面熟,正是府衙新近收錄的牙門將軍張三風,說起這人,韓正風印象很深,這人原本是涼州軍的一名普通騎兵斥候,不知怎麽地就和史冷鋒拉上了關系,改換門庭成了甘州軍的千總,從此後便開始和自己作對,派去驪勒綁架羅馬營將士家屬的隊伍就是被他打散的,在涼州城下這小子又狠狠出了一回風頭,竟然博得知府大人的欣賞,從甘州軍千總搖身一變成了侍衛親軍的牙將,升官的當晚就在小校場殺死自己兩名親兵,這些帳韓正風都記在心上呢,只是最近事情太忙沒來得及找他清算,本想大事已成之後將其千刀萬剮呢,哪知道這廝竟然先打上門來了!
韓正風這個後悔了,早知今日,何不一刀除了這個禍害,現在說什麽都晚了,只能指揮兵士拚死反抗,另外派出一隊騎兵突出重圍去城南調兵,把大部隊調回來反包圍侍衛親軍。
冷兵器作戰,將領的表率往往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大凡名將,武藝都不會太差,但韓正風明顯不屬於名將的行列,他本來就是靠著溜須拍馬和裙帶關系爬上去的,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和他臭味相投的那些將軍也都是酒囊飯袋,老實說整個涼州軍的高層軍官裡就找不出勇武之人,打仗的時候當官的總是站在靠後的位置,前面再安排幾個身高力壯的長牌手,隨時幫長官擋箭,這種指揮方式,能激起士兵的勇氣才怪呢。
反觀侍衛親軍就截然不同,帥旗竟然衝在最前面,元天一馬當先所向披靡,長刀落處血肉橫飛,侍衛親軍們都是十八,二十出頭的年紀,看到主將如此神勇,自然熱血沸騰,精神百倍,人人爭先,個個奮勇。
涼州軍本來還有心抵抗,可是回頭一看自家主將已經先跑了,哪還有心思再打,紛紛把兵器一丟坐到地上喊道:“不打了!”
不管怎麽說這都是自家人火並,以往兩軍之間的衝突也多,打來打去的也習慣了,本來也沒有什麽深仇大恨,談不上殊死搏鬥,所以侍衛親軍們也不去管那些投降的涼州軍,徑直向韓正風的帥府撲去。
韓正風還沒上陣就已經盔歪甲斜,慌慌張張逃回帥府,命人據守以待援軍,不管怎麽說他手上還有幾萬軍隊,就這樣不明不白的敗了未免太不甘心。
韓正風派出的報信人馬小心翼翼的躲過侍衛親軍的封鎖線,想從一戶民居中穿過,可是剛翻過牆來就被人按住,鋼刀壓在了脖子上,對方逼問道:“你們想幹什麽?”
傳令兵抬眼一看,心中叫苦不迭,對方竟然穿著甘州軍的號衣!他哪裡知道自己一不小心爬到了元天的家裡,正好被趙鐵蛋擒住,如此一五一十的把事情一說,趙鐵蛋暗道若是蔡勇的人馬調頭一擊,九郎就危險了。於是他將傳令兵懷裡揣的令箭奪過來,又剝了他的軍服,親自冒充傳令兵去軍前報信,反正趙鐵蛋以前也做過涼州軍的百總,又是報的口信,想必也不會出什麽紕漏。
韓正風在帥府裡急得團團轉,涼州就那麽大點地方,傳令兵早該把命令傳到了,城南的軍隊怎麽還不發起進攻,眼瞅著外面的侍衛親軍越來越多,已經抬了柴草來要火燒自己的帥府了,他不禁心急火燎,衝到後宅踢開書房的大門道:“大人救我!”
書房裡坐著兩個蒙古人,正是昨日進城的突厥使者,此時二人也是汗流浹背,焦躁萬分,本來事情進展的非常順利,韓正風當著他們的面吧涼州府的文武官員殺了個精光,又派兵攻打史冷鋒,佔領府衙,一切都在計劃中進行,可是突然就起了變化,城內烽煙四起,一邊倒的優勢變成了一邊倒的劣勢,現在帥府外面人喊馬嘶的,亂軍之中誰能保證自己的性命安全。
突厥使者怒道:“韓將軍你不是說萬無一失麽,怎麽現在變成這個樣子?”
韓正風趕快哭喪著臉道:“大人趕緊發信號讓大軍進城吧,再不進城就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