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涼也開始籌備進京的賀禮,畢竟大周皇帝以仁孝聞名天下,皇太后七十大壽那可是件盛事,作為友好鄰邦的西涼當然會認真對待了。
賀禮少不了和田玉,羊毛地毯,良馬和各種香料,元天卻對上京充滿了期待,那個漢武帝是怎麽死的?他是一個將萬千百姓從異族的統治者手中解救出來的好皇帝,不但詩詞歌賦樣樣精通,還是個坐擁后宮三千的風流皇帝,到底是個什麽人,來自何方,又是死於什麽樣的陰謀呢?
元天進京此行,就是打算將這些真相一一揭開。
雖然距皇后大壽華誕還有一年兩個月,但路途遙遠,還是早點動身為好,畢竟,除了使團,還有大批禮物。
當然,元天還打算將軍情司和軍馬司的大批人馬逐次分批向中原滲透,因為大周已經在涼州安插了密探,那麽,元天就沒那麽客氣了,大量西涼密探也開始向大周滲透。
西涼就先交給史千秋打理了,他本來就是涼州之主,威信極高,又是個守成之君,深譜經營之道,元天開疆拓土,史千秋負責經營,那簡直是絕配,把西涼國交給史千秋管理,元天絕對放心。
當然軍權不能旁落,軍隊必須有人鎮著才行,這個任務就交給驃騎大將軍趙鐵蛋了,有他在,元天就放心。
金秋十月,正是出門的好季節。
涼州城外,眾將正在向使團送別。
元天穿著一套普通的布衣,向眾人拱了拱手:“各位,涼州就交給你們了。”
趙鐵蛋上前,端起一碗酒,道:“六郎,你先去打前站,把路趟熟了,我們隨後就到,咱們在京師見。”
“好,不見不散!”元天也端起一碗酒,說著舉碗一飲而盡,兩人盡是豪氣衝天。
此時,史千秋也端起一碗酒,對著元天道:“好男兒志在四方,西涼終究是池水太淺,而真龍,就該縱橫四海,老臣就在這等你的捷報。”
元天一聽,熱血沸騰,把酒一飲而盡,向史千秋一躬到底:“史大人,家中全靠你了。”
“家中有我,一切無需掛念。你隻管辦你的事,把屬於你的一切拿回來便是。”史千秋說罷,也舉碗一飲而盡。
元天衝眾人深深一點頭,將碗一摔,飛身上馬,坐在大食名駒的大白馬上,衝眾人一抱拳:“保重!”
說罷,一策馬,疾馳而去。
一隊早已等在一旁的騎兵也縱馬緊跟著奔了出去,朝陽下,上千人的馬隊正向南疾馳。
從涼州到蘭州這段路,是用不著喬裝改扮的,甘肅已經是西涼的勢力范圍,新建甘軍更是以西涼士兵作為基礎建立起來的,穿州過府,西涼軍就如同在自家疆域上行軍一般,所到之處百姓們簞食壺漿夾道歡迎。
一路來到蘭州府,西涼軍才收斂一些,大軍在城外扎營,元封帶著親軍悄悄進城,范東育已經得到通報,早早的在衙署門前迎接,看見元天到了,范總督納頭便拜:“外臣參見陛下。”
元天趕忙下馬攙扶:“這是哪裡話,咱們是結義的兄弟,哪來這些虛禮。”
說罷攜手進了堂,沿途站崗的總督標兵全都立正敬禮,總督府的親兵全部是向元天要來的西涼精兵擔任,這或許是范東育表達忠心的一種方式。
元天的行程是保密的,所以會面並沒有設在簽押房,而是在後宅正堂,分賓主落座,下人奉茶之後退出,范東育又從座位上起來,走到屋子中央,恭恭敬敬的給元天磕頭。
“范某所有的一切都是陛下所賜,當初若非陛下出手相救,范某早已是蘭州城外的一杯黃土,客死異鄉的孤魂野鬼,如今紫袍玉帶,大權在手,光宗耀祖,雖死無憾了,唯有一事耿耿於懷,那就是無法報答陛下的厚恩,我范東育在此發誓,只要陛下一句話,雖肝腦塗地,刀山火海,范某往矣。”
這是表忠心呢,范東育果然是個厚道人,讀書人中少有的忠義之士,這也是元天願意幫助他的原因,從官複原職,到升任道員、巡撫,再到升總督,幾乎范東育每一次升官都脫不開元天的幫助。
從范東育的角度來說,元天就是他人生中的大福神,從他在客棧中被鞭炮驚醒,被八抬大轎拉去做道台的時候,他就認定了將這條命賣給元天,升巡撫,升總督,那不是自己的本事,也不是皇上的賞識,而是元天生生給他造出的機會,所以他一點也不感激大周朝廷。
話又說回來,即便范東育有異心,甘肅可是緊挨著西涼的,隨時隨地西涼人都能南下奪了蘭州,這一點他又不是不知道,所以說,范東育已經被牢牢綁在西涼的戰車上,除了前進沒有其他道路可以選擇。
再說了,范東育是封疆大吏,和朝中戶部尚書的關系又好,彼此間書信往來不斷,還都是通過官郵驛馬走的,速度很快,自然能獲得京中不少信息,對於京城人來說那就是一錢不值的舊聞,對於邊陲之地的人來說,那就是值錢的情報。
正因為如此,元天才能如此放膽的對付周使,以為從一開始他就知道東周人的底線,知道他們國庫裡沒銀子,知道他們最近兩年不敢打仗,所以才能在那場外交鬥爭中佔據了上風,並最終取得了勝利。
表了忠心,一番寒暄之後,范東育坐下來,品著茶,又講了些朝廷中的人事關系,各種軼事,其實他也是道聽途說,不過總算聊勝於無,通過這一件件互不聯系的故事,一幅大周政治脈絡圖在元天腦海裡漸漸清晰起來。
“劉正基大人已經回京了,據說還在賦閑,不過登上相位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在京有事可以找他……”
聽范東育說到這一句,元天不禁微笑一下,劉正基可不是個好相與的角色,看到自己在京城出現一定會引發他許多的聯想,這個人還是少接觸為好。
……
在蘭州耽擱了數日,元天又有了新的身份,陝甘總督的私人特使,皇太后萬壽節,各省督撫都有孝敬,范東育也不能例外,除了代表官方的禮物之外,還有一份私人的孝敬,當然了,朝廷上下各級官員都得打點一番,這點規矩范東育還是明白的,他又不是溫千超,在甘肅根深葉茂的沒人敢惹,萬一哪點招呼不周,怠慢了朝中大佬,參他一本就後悔莫及了。
等甘肅的貢品準備好,西涼的使團也到了,雖說距離萬壽節還有好長一段時間,但京城太過遙遠,關山萬裡的,使團又不是行軍打仗,走的快了難免磕著碰著那些珍稀玩意,所以還是早點動身的好。
隊伍晃晃悠悠走了一個月,終於抵達了長安。
夜晚,李府,今天是家主李少華的壽辰,白天來了好多的客人,李府門庭若市,就連知府老爺都親自來賀呢,壽宴已經結束,客人們的車馬也都離去了,時值深秋,門前一片蕭瑟落葉,一個老院公拿著大掃把慢悠悠掃著落葉,忽然在牆頭燈籠的照映下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孤零零的站在門前。
老院公揉揉眼睛,似乎不敢相信,喃喃道:“小姐……”定睛再一看,果真是小姐回來了,身穿狐裘腳踏蠻靴,一副西域打扮,只是容顏未改,依然是那般的俏麗可人。
老院公把掃把一扔,飛奔入院,興奮的聲音響徹李府:“小姐回來了!小姐回來了!小姐還活著,小姐還活著!”
不多時,下人們便看到老爺快步如飛的從書房裡走出來,腳不沾地的走向大門,向來持重的老爺從沒這樣激動過,直到距離大門十步遠的地方,李少華才放緩了腳步,慢慢走到門旁,看見夜色中亭亭玉立的女兒,堅強的尉遲家主也不免眼眶濕潤了。
“妍兒……”
“爹爹!”
李妍大叫一聲飛奔過來,李少華也慌忙邁出大門,這時他才發現,女兒身後不遠處的大樹下,還站著一個玉樹臨風的年輕人。
霸武刀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