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大隱，二哈，還有那具”骷髏“都愣愣的看著張楚發羊癲瘋一樣的在那又跳又叫，好半天才安靜下來的張楚，很是不明所以。

　　失態的張楚也仔細的看清楚了。那根本不是什麽骷髏，而是一個極端瘦弱，比骷髏好不了多少的老人。面容中隱約能辨認出來正是剛才降臨在二哈意識海之中的月境大巫:戎桓大巫。

　　相比在二哈意識海之中他那仿佛山嶽般頂天立地，有巨大壓迫力的身形，在現世之中，他縮成一團的矮小軀體，坐在地上仿佛都沒有四腳著地的二哈高。

　　他身上掛著幾條簡陋的布條，身上的灰塵同周邊結成一塊，癱坐在那裡不知道多少年沒有移動過了。

　　張楚訕訕的想把手遞回去，才發現右手脈門一直被對方牢牢的拿著，任他剛才掙扎的多麽激烈，也沒有絲毫移動過。

　　“是戎桓大人吧?幸會，幸會！您繼續，繼續……”

　　巫醫翻著白多黑少的老眼看了看張楚，沒搭理他，一聲不吭的行功。

　　張楚隻覺得一股陰冷的意識在他身體深處掃描。不同於剛才的旁觀，自己體驗這種被對方神識入侵身體的感覺，真仿佛有無數滑膩膩的蛇蟲在身上鑽進鑽出一般，說不出的滲人。

　　“戎桓大巫，你現在是在進入張楚的意識海麽?”二哈提問。

　　這問題正是張楚想問的。不同於二哈化形大妖能感受到自己意識海被入侵，還能神志清楚的在其中防守及反擊，如果是巫師境界，就只能隱約感受到自己被入侵了。

　　再往下的巫士乃至巫徒境界，如果沒有提升靈魂敏銳度的法度，甚至無法發現自己靈魂被入侵的情況。

　　至於張楚這樣的凡人，屬於不予考慮的范圍。

　　他們都把眼看著巫醫。巫醫眉頭一點點皺起，好久，才慢慢抽回去了自己枯瘦的手。緩緩的說道:

　　“不是。他只是個凡人，神宮鴻蒙未分，進不去，看不到。強行突入只能損毀他的神魂。我實在探查他的修巫資質。”

　　相比在意識海中蠻橫霸道的巫醫，在現世中的他一舉一動比普通人來百歲老人都要悠揚。

　　張楚急速搜索靈識中剛才解析到的一些基本信息，果然有類似的表述。在巫道體系中，認為人類靈魂在凡人階段屬於“鴻蒙未判，神宮不開“的情況。要等他們能夠初步修得巫力，冥冥中的靈魂同巫力相接，才具有探查與被探查的基礎。

　　這個理論張楚相當認同，跟他對自己的靈識無法作用於自身之原因的猜測不謀而合。以巫醫高深的實力和更加深不可測的術法修養，肯定能夠解決自己超凡修煉的第一步問題。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啊！只要走出這第一步，以後是修巫還是修道，張楚可以慢慢研究。

　　他心頭火熱，他對巫醫接下來的話語充滿了期待。

　　只聽巫醫繼續用它那如同龜爬般的語速說話:“你的體內靈力極其稀薄，比尋常木頭石塊都好不了多少。如果是走練氣士的修道之法，大概練一輩子都只能勉強做到強身健體。終生引靈入體無望，就算有天材地寶過得引靈入體的關口，修煉起來，進的氣沒有出的多，只怕一個穴位都打不開，更不可能氣貫周天，築得道基。不過……”

　　他說的慢，張楚一邊聽一邊在心中吐槽:“臥槽，我體內靈力哪裡是稀薄，明明是沒有啊。石頭木頭都比我好很多的好不好……”

　　他對自己靈識的探查精度有蜜汁自信。畢竟曾經因為糾結微觀長度問題，把自己差點搞得神經錯亂。從此他一直懷疑自家靈識是屬於規則層面甚至是概念層面的探查。所以，他一直懷疑自己不同於這個世界的萬物，屬於完全“無靈”的存在。只是他不願相信這個結果。因為無靈就不可修煉。他寧願相信自己是因為自己對“靈力”的理解還太粗糙， 或者自己的身體漸漸會被這片天地同化至“有靈”的狀態。

　　他對巫醫沒能探出自己身上的靈力遠比尋常木石更稀薄的事實絲毫不奇怪。此世界修者的常識，尋常的木頭石塊屬於“無靈”之物。

　　例如在二哈的概念中，世上的絕大多數存在也都是無靈的。有靈的能被他探測感受到的，至少都得是精怪級別的存在。

　　而巫醫作為巫修而不是道修，能說出尋常的石頭木頭也有靈，已經說明他對靈力的研究也達到了一種相當高的境界。

　　至於巫醫說張楚就算修真能入門，因為資質太差也難以進步等問題，張楚倒是不太擔心。他對他的金手指有完全的自信。

　　好不容易聽到巫醫的“不過”二字，張楚不由的直了直身子，側耳傾聽，甚至不由自主的多了些緊張。

　　只聽巫醫慢悠悠的說道:“你的身體強健，靈魂之力也較常人更為可觀。這般來講，雖然資質差了些，但是接引巫力入體，修行巫道的話，應該不難入門。”

　　張楚一聽，大喜過望，叫道:“我願意隨巫醫大人學習巫道！”

　　雖然心中一直更想習練道法，但是沒有選擇的情況下，巫法也不錯！

　　巫醫冷哼一聲，緩緩道:“你願意學，我還……”

　　張楚仿佛沒聽懂他的潛台詞，假裝剛才沒說完，接著適才的激動語氣來了一句:“只怕我資質太差，巫醫大人也教不得我入門。”

　　巫醫重重的一哼，居然吃了張楚如此低級的激將法:“這世上，還沒有我教不出來的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