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楚,醒醒,有新奇的發現!我們趕緊過去看看!”二哈忽然激動的叫了起來
“別想哄我說話。再這樣灌水下去長息君會被人罵死的……”
“你是餓昏頭了麽,都開始胡言亂語了。快起來看啊!”
一股極微弱的水流澆在張楚臉上。張楚趕緊用乾裂的唇舌去舔,嘶啞著嗓門破口大罵道:“二哈我跟你拚了,你把我最後的一點救命水就這麽倒掉了!”
靈識趕緊發動水靈術,將空氣中潑灑的水汽小心翼翼的凝成一團拳頭大的水球,然後放在自己乾涸的口腔中。本想多抿一會兒,卻不小心全吸進去了。
水雖然能造,但水靈石沒幾塊了。要節約。
喝足了水,順便來個靈力震蕩,雖然還是餓,張楚的精神卻恢復了一大半。
“二哈,你他娘的就為了喊我看瀕死的豆豆?雖然作為被我們施虐的第一隻大鬼,對它即將翹辮子我也很不舍得,但是不得不說,你成功的勾起了我此生最後的怒火!”
“你不過來算了。我先進去看看!”二哈瞥了一眼張楚,分出一絲微弱的靈魂,鑽到了豆豆的幻境中:“裡面有個大美女哦!”
張楚可沒有二哈的分裂意識的本事,只能順著聯系,將自己所有的靈魂投入進去。
時隔多日,再次進到豆豆的幻境,張楚明顯感到了它的衰弱。這個原本無懈可擊的幻境世界,現在似乎連自己靈魂的重量都承擔不住了,他要輕呼吸,慢抬腳,不然似乎隨時都能將之踏破。
二哈那一絲微弱的意識化成一隻迷你的小狼在前面奔跑,一邊大呼小叫道:“前面有個美女,大美女哦!我才發現的。還不忘在你臨死前喊你一起來過個眼癮,怎麽樣?我夠意思吧!”
在混沌中轉過幾道混亂的不知所謂的鬼氣屏障,前面突然一亮,居然出現了一處風和日麗的山坡。
自從來到這個鬼的世界,從來都是黑暗、寂靜、肅殺、恐怖……忽然出現這樣的景象,張楚直接驚呆了。
幾棵亭亭如蓋的松樹挺立在山坡之上,整齊的草地上,幾朵素麗的小花。仿佛聞到了草木的清香,伴隨著隱隱的幾聲悠悠的鳥鳴。
如果在外界,這只是最簡單的日常而已。然而在這裡,在這萬鬼存身的地界,在這瀕死大鬼的幻境中看到這一幕,感受到這從容平淡的鳥語花香,張楚一瞬間的感動,簡直不能用言語來表達。
他瞬間原諒了二哈。如果能將靈魂埋葬在這片絕無僅有的恬靜之中,他也算是死而無憾了。
幻境即心境。在這種幻境中,想形成這樣的美景,只有將自己的內心對美的感受幻化出來才可以。張楚自忖現在滿心都是沉重的負面情緒,幻化個監牢還沒問題,這種風和日麗,幽靜娟秀的美景……
真難為脫線的二哈居然有這樣的心境!難道是因為友情麽……
可是看著二哈撲到草地上橫衝直撞,瞬間將草地衝亂,小花踏碎,他又趕緊撇開了這不可能的設想。除非二哈又分裂出第三人格了。
難道是豆豆?在瀕死之際回光返照,覺醒了前世宿慧?而生前的它其實是個婉約恬靜的姣好女子?
這貌似是最符合邏輯的解釋……
剛想到這裡,忽然見到山坡角落裡站起來了一位身著白色絲衣,面上也帶著一襲面紗的少女。
她長發結辮,直達腰跡,雖然絲衣層疊,修長婀娜的身量依舊無法遮掩。
她悄悄坐在那裡的時候,張楚甚至沒第一時間發現。但是她動了起來之後,整個世界的光仿佛都集中了在她身上。
雖然被輕紗遮住了臉,但是張楚很肯定,這定然是一張獨一無二的絕美的容顏。
都說真正的美人有一種魅力,是能震懾當場的。張楚以前不太相信。可是今天,他竟然情不自禁的低下了腦袋,不由自主的拘束了起來。
“你,你是豆豆?”張楚莫名的心虛,情不自禁的輕聲發問。
“豆豆?”透過面紗,張楚似乎感覺到她在注視著自己,竟然不由得更心虛了:“她的聲音怎麽會這麽好聽?”
“你說她是豆豆?”二哈蹦蹦跳跳的面對那女子,聲音聽起來如此刺耳:“你真的是豆豆,我們天天在外面打的,被打得半死的豆豆?”
“二哈……你說什麽呢……真是的!”張楚急急的解釋:“我們那不是故意的,真的,你之前也想殺死我們……好吧是二哈自己主動撞上你的……我都在說什麽啊!”
他再次低頭,目光情不自禁的落在她交叉疊放在身前的一雙玉手之上。
為什麽她連手都會這麽好看,這是他見過的最美的一雙手,不管是在現實生活裡——好吧這條暫時可以忽略,宅男哪裡有機會見到真正的美女——還是在網上。
這雙手安靜的放在那裡,就有種儀態萬方的婉約之美傳來。每個細節仿佛都有種動人心魄的魅力。即使她左手的小指居然只是一段晶瑩如玉的小指骨……
張楚揉了揉眼。其實這是他靈魂視角,不存在沒看清的情況。這女子的左手雖然疊放在右手下面,卻沒有刻意遮掩。她左手的小指位置,確實只有指骨。
然而為什麽這指骨同其他九根修長纖細的手指擺在一起,在他的眼中,卻沒有絲毫恐怖或者不協調的感覺,反而感受到一種異樣的詭異美感?
是在這詭異的空間呆的久了,自己心裡有點變態了麽?
思緒如電不是白說的。靈魂狀態的張楚比平時思維轉的快得多。種種念頭只是一閃即逝的時間裡就轉完了。
女子的聲音再次傳來:“你們說的是這隻厲鬼啊,可不是我呢……它已經退化成猛鬼了。不過看來猛鬼的境界都很難保得住。”
“我只是路過的!”女子發出了一聲讓張楚的意亂神迷的輕爽笑聲,毫不介意的揚了一下自己左手小指骨,然後擺回原來的姿勢,她說話的語氣很清爽:“它很多年前碰巧撿到了我的這節指骨,化在了它的鬼體裡面。所以我才能借此在它的幻境裡面悄悄搭了個小窩。它自己都發現不了。不過這次它被你們打的快消散了,幻境維持不住,我的小秘密就藏不住了。”
她毫不掩飾自己手指異狀的舉動,讓張楚仿佛放下了某種心裡障礙一般。他終於忍不住以靈識觀察她。她果然也是一種靈魂體的存在,同這一小塊清幽的幻境乃是一體。唯有那小指骨反饋的信息,既像是實體,又像是虛幻。有種類似當初二哈從黑魚怪腦袋中掏出的骨珠的感覺。
“她是鬼麽……又跟接觸到的鬼都不一樣啊。就算是鬼,也真是個迷人的鬼啊……”張楚默默的想著。
“原來你不是豆豆啊!我說呢,張楚就會亂扯。大美女,你為啥要用面紗遮著臉?難道你的臉長得太醜?”二哈總是這樣直來直去,但居然這麽有禮貌的詢問而不是莽上去,看來二哈的審美觀真的開始往人類靠攏了……
“二哈,你怎麽能胡亂打探別人的隱私呢!”張楚埋怨,同時偷偷的抬眼看她。聽她說自己不是豆豆,張楚偷偷舒了口氣。
“我沒有容貌!”女子還是這麽爽直:“很多年前,我的容貌就被人奪走了!”
不等張楚反應過來她所說何意,她已經伸手,直接將自己的面紗解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