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個很奇怪的存在。”銀狼評價張楚。當然奇怪，張楚以靈眼附體之法透過銀狼靈識觀察自己，那是什麽都沒有。這代表了自己在二哈的靈覺中，就是這麽一片空白。

　　“像你這麽靈力弱小的存在，為什麽會有那樣奇特的靈魂天賦！”

　　事實上這個世界的存在都是通過自身的天賦以及長久的訓練或者自然成長，體內的靈力和對靈力的運用技巧水平增長到某個水平之後，量變會形成質變，帶動靈魂的躍遷。經過幾次這種躍遷，到一定階段之後，才能有運用靈魂力量的可能。而且普遍有諸多限制。

　　就銀狼王子本身的經驗，他也是隨著自己的成長，在出生滿十年的時候，才擁有靈力外放的能力，能探查體外存在的靈氣。這種探查還十分模糊。二十年才隱約感受到自己的意識海和真靈之力。四十年，才達到了能夠變化人形的層次。這些不同層次的力量對應太多太複雜的身體及靈力變化，他還是大多不知其所以然。

　　但即使是到了化形的層次，他雖然能夠神識外放，卻也無法向張楚這樣直接跟其他存在進行靈魂交流。更別說翻看別人的記憶，甚至以一種仿佛虛無的狀態安全的進入別人的意識海了。

　　總之對張楚的怪異能力，他是完全無法解讀。隻能將其理解成一種天賦神通，就像他出生就有超凡的靈智一樣。於人類而言是本能，對野獸而言，這就是天生的神通。這個世界如此廣袤，有些奇怪的神通絲毫不奇怪。

　　“按說要在快化形之前才能感受到自己的意識海，才能真正明白自己試什麽樣子。”銀狼在意識中侃侃而談，很有一種金牌講師的風范:“在之前是否有意識海，我並不清楚。所以不知道你有沒有意識海。”

　　“我為什麽會變化人形――我有天生靈智，所以跟族群的路數不一樣。在達到化形的層次的時候，冥冥中知道我有兩種選擇，一種是變成我父親那樣的山嶽巨狼。另一種就是能變成這種弱小的雙足直立沒有毛發爪牙的形態。我自己當然想變成山嶽巨狼的，畢竟從小就隻有一點點大，讓我很自卑。但是山嶽巨狼的變化沒有前路可以走。後面的這種人型雖然弱小的可憐，卻有很多條路可以走。如果運氣好，能變得更強大。所以我選擇後面的這種形態。”

　　“你說我的意識海很荒涼――當然不是。你說幻想一群母狼什麽的也是完全沒有用的。幻想出來也會消散。能在那裡留下形體的隻能是天賦和法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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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沒有什麽系統的知識，銀狼隻能將自己對力量的感悟籠統的表達給張楚。但他的獸修之道，明顯對張楚幫助不大。

　　比如他傳給張楚一套被張楚命名為“嘯月吞氣法”的狼類天生的修煉方法，就是在每天夜裡對著月亮吸收月亮的精華。這方法對應著的是狼類的姿勢經脈以及一些狼類的本能。換成人類的身體，銀狼表示應該沒有用。

　　他自己變化成人軀這也是第一次，隻隱隱感覺到原來狼類的身體隻有寥寥數條經脈。這人類的身體卻仿佛有無數條。但怎麽用這麽多的經脈去修煉，銀狼王子表示還沒有研究出來。

　　所有的一切似乎糾結在了兩個症結:

　　一個是人軀如何修煉。不能修煉就無法吸收靈氣形成靈力。沒有靈力就什麽都是空。

　　第二個症結，就是張楚的詭異的靈識能力跟靈魂到底是什麽關系。表現出來的似乎同真靈之力類似，卻有更多的不同。

　　“那你能進入我的意識海幫我看看麽?”張楚很好學的問。仿佛病人向醫生謙虛的請教。修煉功法的問題回頭再說，張楚迫切想知道自己的靈識到底是啥。

　　銀狼王子無師自通的學會了翻白眼表示鄙視。至於這個動作，肯定是二哈狀態下習慣的遺留:“我從來沒想過會有人會提這樣的要求。”

　　意識海是一個存在最核心的所在，是他之所以為他的本質。任何生物本能都會守護自己的意識海，這種本能之強，遠遠高於其他任何本能。甚至比求生本能都要強烈。

　　事實上修煉到了一定的瓶頸，就是要認識到自己的意識海，並一定程度上壓抑自己意識海的自我保護本能，才能打開意識海。意識海的私密和封閉，對靈魂主體的探查都如此苛刻，何況是其他存在?

　　異物的入侵會有很多其他的副作用。比如由於血光的長久侵蝕，現在的銀狼王子脾性中多了很多的嗜血和狂暴。如果從哲學層面去考慮，被血光入侵的銀狼王子還是不是他本人，都能有不同的理解。

　　另外還有很多他能隱約預感到的其他風險與隱患。

　　如果不是剛才的特殊情況，銀狼王子是不可能同意張楚進入他意識之中的。

　　所以對張楚提出這樣的要求，他覺得太過於不可思議。

　　何況他也不敢隨便去探查張楚的靈魂。他有強橫的侵入其他存在意識海的手段，卻從來不敢用。本能知道這非常危險。

　　在別人的主場，意識海主人就是猶如神靈搬的存在，有著至高無上的權限以及威能。除非是血光那種有靈卻無智的存在，能為了一個目標無休止不知疲倦的侵染。同時幾乎無法被消滅。

　　即使張楚看似很弱小，還是主動邀請，銀狼如果真傻傻的進去了，被張楚靈魂本能直接消滅掉也是很可能。

　　畢竟張楚一點修為都沒有，按照銀狼王子的理解，應該完全沒有對自己靈魂的控制力才對。

　　所以鄙視之余， 他乾淨利索的拒絕了張楚的請求。

　　張楚也被銀狼意識傳來的相關知識嚇了一跳，明白自己的無知，尷尬的笑笑，再也不提這茬了。

　　一時之間收到了太多的信息，張楚也有些消化不良。雖然大多數不能直接使用，卻讓他對這個超凡世界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張楚之前憑借通靈術回溯銀狼一生的記憶，但那都是很泛泛的旁觀。這些體悟和經驗是靈魂裡很主觀的東西，沒有銀狼主動傳給他，他是無法得到的。所以他的心裡也充滿了感激。

　　他不提問，銀狼就不回答。兩人沉默了很久。

　　張楚突然問道:“你自己有名字麽?如果沒有的話，我給你取了一個名字，行不行?”

　　銀狼想了一下。他就是他，父親就是父親，族群就是族群，敵人就是敵人。為什麽要用個代號區分?

　　不過有個名字也無所謂。反正隻是個代號。於是點點頭。

　　張楚興奮的說道:“二哈！怎麽樣，這個名字不錯吧?”他故意用嘴巴說話，發出“二哈”的音，怕直接從靈識裡面傳遞這兩個字，會把暗藏的深刻寓意還有無數的表情包一起透露給銀狼知曉。

　　銀狼明顯無所謂的點頭，認可了這個名字。還張嘴學了一下張楚的發音。居然很是標準。於是銀狼二哈的名字得到了官方認證，從此正式生效。

　　實在不明白為此高興地活蹦亂跳，甚至笑的躺在地上揉肚子的張楚，到底在開心什麽。不過既然是善意，銀狼王子――

　　好吧，二哈就也跟著露出了一個高冷淡定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