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盆中有些發黃的冷水,盧熠又吩咐侍女重新更換了一盆。
見柴榮的體溫已經按預期降了下來,便也接著撤下了他手腳的濕巾,只是額頭還需要不時的反覆冷敷,否則仍然能感覺到他的體溫慢慢升高。
這時,盧熠回頭對宣慈皇后道:“娘娘且先安排青梅她們如此這般的給皇上控制體溫,若是體溫過高就按照我剛才的方法多敷幾處,否則反之。”
“我還需要去禦膳房準備一些相應器具和物品,接著替皇上控制毒性和病情”
“盧大人需要些什麽?本宮安排人去取就行了,何需勞煩大人親身前往?”宣慈皇后似是有些不安心的問道。
“呃,這些事情必須我親手去做,其他人可代勞不了……不過,我需要懷寧郡主陪我一起前往,讓她在一旁學著些,以後呢,這樣的事情我自會交給她來做”
宣慈皇后點了點後看了一眼懷寧郡主道:“小妹,你就和公子一道去吧”
懷寧郡主此刻對盧熠這個神仙弟子的身份沒有一絲一毫的懷疑了,聽盧熠的意思好像是還要教授給她一些高深的醫療手段,早就按捺不住心頭的欣喜,連忙應了一聲,拉著盧熠的胳膊瞬間便出了寢宮,朝著禦膳房方向而去。
“哎!哎哎!我說符大郡主,你能不能慢點兒啊!我午飯都沒有吃過,現在腿都是軟的呀……”一路上,盧熠被懷寧郡主拽得是暈頭轉向,有些無奈的的說道。
“啊!”
懷寧郡主似乎是猛然想起了什麽,一雙美目滴溜溜盯著盧熠道:“你!不會是想要到禦膳房去找東西吃的吧!”
“……”
“我勒個去,虧你想得出來……”
盧熠聞言不由又好氣又好笑:“話說就是去找吃的也很正常啊,要是把我自己給餓趴下了,還能找到哪個比本少更靠譜的人來替皇上治病呢”
“額……也是,本郡主好像聞到濃濃桂花糕的香味了!前面就到了,快走吧”
懷寧郡主的饑腸瞬間便被盧熠給刺激得加速蠕動,挽著盧熠的手臂,腳下卻是走得更快了!
話說此刻,禁宮內外,在兩名身著重甲的將領指揮下,守衛的力量已經明顯加強了。
萬歲殿四周,更是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站滿了精銳甲士,估計連個蒼蠅想要飛進去都很困難!
……
京郊,一處寬大雄偉的府邸內,兩名中年男子正相對而坐。
左上首,那名身材健碩的男子赫然正是石室之內自稱石守信的將領!
而右側那名面相斯文陰鷙的男子卻不知道是什麽來頭。
此時,二人都是沉默不語,低頭默默品著杯中的茶水,氣氛一時沉悶到極致。
突然,門外一名身材魁梧,身著醬紫色朝服的白面男子鷹視狼步的踏進客廳之中。
見狀,石守信和那名陰鷙男子連忙起身迎候。
白面男子甫一進門,陰冷的目光一掃石守信,面帶慍色:“你怎麽還留著李繼勳那幾個混帳東西!”
“老子一再叮囑!不惜一切代價也要阻止那位南平特使與宮中有任何接觸!現在倒好,這個混帳東西不但沒能截下那小子!反而連契丹密使都被他給搭進去了!”
白面男子解下隨身腰刀狠狠拍在桌案之上!
見狀,石守信面色一緊,連忙躬身道:“此事都是屬下疏忽,還請主上暫且放下心來,先前我已著令李繼勳等人趕緊的將那名契丹密使之事擺平,
暗處尚有懷德等人從旁協助,我想,應該不會再出什麽狀況” “唉……守信啊守信!”
白面男子聞言,似乎稍稍的消去了些許怒火,微微一歎道:“你辦什麽事本座都能放心,但唯有將情義看得太重啊……”
“要知道!古往今來,成大事者誰人腳下不是屍骨如山!血流成河!”
“是!屬下受教了!”
石守信連聲喏道:“此次若是李繼勳他們再要有任何閃失,守信絕不輕饒他們”
白面男點了點頭子:“此事你切不可掉以輕心!否則,本座處心積慮謀劃了半生之事只怕就會功虧一簣!你我也必將身敗名裂!死無葬身之地!”
石守信躬身唯唯諾了一聲。
“主上,今日宮中可有什麽動靜?”
似是見氣氛有所緩和,右首那名陰鷙男子不由出聲問道。
“本來一切都如我所料毫無懸念!可恨那符老鬼竟然先我一步將那名無崖子的弟子接入宮中!”
此時,白面男子臉上表情變幻莫測,轉而又道:“萬幸的是,以本座觀察來看,這小子充其量也就是個半吊子貨色,似乎也並沒有查探出什麽端倪!”
“哈哈……”
陰鷙男子聞言陰陰一笑,“這就對了,看來主上您也太過於謹小慎微了些,如此劑量的慢性毒發,就算是華佗重生、扁鵲再世定然也看不出什麽名堂!”
“再說,這砒霜之毒自古以來都是毒中之王,屬下可以斷言,就算是那無崖子出世也一樣是束手無策!”
“這個本座倒是不懷疑,只是……本座心中始終有一絲不祥的預感……”白面男子面色隱憂的說道。
“唉,若不是主上一意求穩以謀大定,屬下當時只需多加一小小撮的分量就能讓他當場斃命!”陰鷙男子眼神閃爍,有些不甘心的接口道。
“本座又何嘗不想能立刻取而代之啊!只是眼下在軍中,本座尚不足以一言九鼎,所以還想假他之手替我除去擋路之人哪……”
白面男子說罷,一整神色接著道:“眼下還有一事撲朔迷離,你二人切不可掉以輕心!”
“哦?什麽事情讓主上如此憂心?”石守信與陰鷙男子聞言不由齊聲問道。
“自從本座等人離開萬歲殿之後,那符彥卿老鬼不知道是出於什麽目的,竟然協同李重進與韓通盡遣侍衛親軍精銳,將禁宮嚴密守衛了起來!
並傳令下來,未有皇后娘娘手諭,任何人不得接近半步!
且宮內各司所有人等,即刻起隻許進不許出!”
“有這等事?”石守信聞言不由也是一臉茫然。
“哈哈哈哈……”
陰鷙男子一聲大笑道:“依屬下看,這樣才是正常!”
“哦?此話怎講?”白面男子急忙問道。
“屬下以為,符老鬼此舉必是因為知道那郭榮來日無多,而欲封鎖消息,以免造成朝中百官人心不穩的苟且之計而已!”
“愈是如此,主上更應該積極圖謀才是!”
白面男子聞言,似是也覺得有些道理,微微點了點頭便也未作多言。
微一沉吟後接著說道:“趙普所言也不無道理,但是,那符老鬼為什麽又要將那小子留在宮中就讓人匪夷所思了……”
“呃……這……”
那名喚趙普的陰鷙男子此時也是一時語塞,答不上話來。
“算了,先且不論這些!”
白面男子似是都快被自己搞得頭暈腦脹,有些煩躁的對二人道:“守信、趙普!”
“你二人先且各自下去,動用一切可能的渠道打探宮中的消息,一有動靜便立馬來報!”
石守信與趙普齊齊應了一聲便,轉身便欲出門。
“等等!”
白面男子此時似是又想起什麽,轉頭目視石守信道:“守信,若是見到那小子出得皇宮,逮著機會立即將他除去!這小子總是讓本座心神不寧!”
聞言,石守信重重的諾了一聲:“屬下遵命!”
白面男子這才算是放心的點點頭,揮了揮手道,“你們先下去吧”
石守信和趙普聞言,這便匆匆出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