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未理會盧熠驚詫的目光,江源繼續說道:“盧候作為我大周少年得志的風雲人物,所作所為咱家也是略有所聞,不管這大理寺明日是如何宣判,但咱家對你絕對是由衷的讚賞!”
“本候謝過江總管的認可”
此時,盧熠心中莫名湧過一陣暖流,這是除去東明百姓之外第一個認可自己做法的人。雖說自己也知道老祖宗是迫於輿論壓力不得已將自己押解回京交由大理寺審判,但多少還是讓他有些不快的小情緒在心頭萌動。
“盧候作為當前深受皇上器重的青年才俊,更重要的是要始終以一顆清廉正義之心抱誠守真,如此則不負皇上對盧候寄予的一片厚望”
江源繼續敲打著盧熠,眼前這個小年輕雖然身世神秘,但卻讓他這個冷硬孤僻了大半輩子的孤家寡人倍生好感。
“江總管一番金玉之言盧熠受教了!”盧熠聽得出來江總管對他的這番告誡絕對是發自肺腑,所以連自稱也悄悄的改變。
一老一少邊走邊談已經進入城內,一群大內侍衛的出現本就夠惹眼的了,更何況這些人還押著一名披枷帶鎖的人犯,那就更吸引眼球了!
“這定然是哪位王侯將相家的浪蕩子犯下了什麽事兒吧,否則朝廷怎麽會出動大內侍衛將他緝拿歸案?”
街道兩旁頓時呼啦啦擠滿了看熱鬧的百姓,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紛紛低聲猜測著。
“去去去,什麽浪蕩子,那明明就是丹心候哇!”
此時,早有眼尖的百姓認出了盧熠。
“不是吧,丹心候年輕有為,老漢可是聽說現在陳留和東明的百姓都對侯爺他感恩戴德視同衣食父母哇!怎麽突然就被皇上押解回京了呢!”
顯然,盧熠以往的種種事跡已經傳遍了京城。
“唉,可不是嘛!聽說侯爺他在東明大刀闊斧的改革期間得罪了朝中的權貴,被這些人聯名彈劾了!於是皇上便下旨將侯爺押解回京交由大理寺審判!”一些消息靈通的百姓此時正聲情並茂的向其他人講述著不知從哪兒聽來的內情。
“唉,本應是邪不壓正現在卻反而成了正不壓邪……難怪這樣的好官是越來越少哇……”
四周的百姓紛紛搖頭歎息。
“咱們不能讓這樣的好官被那些小人所陷害呀!丹心候無罪!求皇上赦免丹心候!”
人群中不知是誰憤慨的高喊了一聲,本來壓抑到極點的群情瞬間便被引燃!
“丹心候無罪!求皇上赦免丹心候!”
“丹心候無罪!求皇上赦免丹心候!”
聲浪一陣高過一陣,如同那厚重的暮雲一般充斥了整個汴京城的夜空!
高大宏偉的萬歲殿,矗立在汴京城地勢最高的一處所在,平日裡,柴榮最愛做的一件事就是登上萬歲殿的聽天台。極目遠眺之時,頓有一種日月入懷、幕天席地的恢弘氣概!
此刻,柴榮正負手佇立在聽天台上,宣慈皇后則一臉嫻靜的陪侍在側,耳畔,隱隱傳來陣陣百姓們的呼喊聲,柴榮消瘦的面龐不禁浮現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感慨萬千的說道:“多少人當了一輩子的官也得不到百姓們這般的愛戴呀……”
“呵呵,皇上說的對,不過皇上應該也記得當日北伐班師之日,百姓們為皇上祈福之聲撼動山野、響徹京城時的情形,由此可見皇上您亦是位深得民心的千古明君啊”
“哈哈哈……”
攬著宣慈皇后的纖腰,柴榮神情愉悅、開懷爽笑,
顯然,宣慈皇后的話讓他心懷大暢。 “皇上,您覺得小熠這次能從那些老謀深算的老臣手中討到便宜嗎?”看著街道上的人流隨著盧熠一行逐漸向大理寺方向湧去,宣慈皇后轉而問道。
“呵呵,朕也很好奇,不過朕覺得這小子應該是有所準備”
“是嗎?皇上怎麽看出來的?”宣西皇后揚起臉疑惑的看著柴榮。
“難道你沒發現?就算曹建釗、劉增海等人因故未能隨行,但他手下的鐵血軍總指揮蕭漢怎麽著也會跟著一起前來吧”
“但是,現在卻只有這小子孤身一人隨江源進京,你難道不覺得有些蹊蹺嗎?”
柴榮微笑著看著宣慈皇后道:“咱們先且別費神猜度了,明日升堂之後一切自然會見分曉”
人潮洶湧的大街上,江總管與盧熠並轡而行,神情一如往常的僵冷,數十名皇宮侍衛將他和盧熠緊緊護在了當中。這樣的場景實在是大出他的意料,此刻他分明感受到四周射來的目光盡是鄙夷與唾棄,以至於讓他自己都開始懷疑自己那走過的幾十載人生是不是根本就是個大奸大惡的形象……
盧熠也沉默著,他知道,此時他不應該與這些善良的百姓們有過分的語言接觸,若是一個不慎讓這些百姓生出騷亂,被那些奸險小人逮著把柄那還真是說不清道不明了。
不過沉默歸沉默,心底還是任由那一縷縷暖流肆意翻騰,百姓們多半是善良的、眼睛更是雪亮的,我盧熠既然鬼使神差的出現在了這個時代,不但要讓狂周王朝成為所向披靡的強盛王朝!也要讓狂周的百姓成為普天之下幸福指數最高的存在!
就在眾人各懷心緒之際, 前方突然傳來一陣陣粗暴的喝叱以及百姓們驚惶失措的尖叫聲。
盧熠抬眼望去,卻原來是前方不遠已至大理寺官衙,此刻大隊的官兵正從府衙內湧出,將百姓遠遠的隔離開來。
一名年約四旬,身著朝服,白面微須的官員疾步迎了上來。此人一眼看到江源頓時滿臉堆笑連連拱手道:“江總管一路辛苦!大理寺卿潘美迎接來遲,還望江總管恕罪呀呵呵”
“嗯”
江源輕輕哼了一聲,依然是那一臉標志性的冷漠然神情,“前面帶路吧!”
“呃,這……”
潘美有些詫異的愣了一愣。
“江總管一路奔波想已是疲乏至極,現在既然已順利將人犯押解回京,隻管把人犯交予下官即可,江總管也好早些回宮歇息”
“大膽!”
聞言,江源厲聲冷喝道:“這案子還沒開始審判你便已經把盧候定為人犯了?”
“呃,是是是,下官知錯,還望盧候見諒”
潘美見形勢不對,也是趕緊見風使舵,乾笑著朝盧熠拱了拱手。
盧熠冷冷一笑,“潘大人客氣了,本候現在已然是披枷戴鎖,所以潘大人稱本候為人犯也不為過”
對於潘美這個人,盧熠並不陌生,應該說本來心下還是稍有好感的,但卻不喜歡他現在這樣一副趨炎附勢、狗眼看人的德性,不過怎麽說他也曾算是對柴氏一脈的存留作出了巨大貢獻,所以忍了忍,盧熠並沒有讓他太過難堪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