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熠等人一聽頓時感覺有些愧疚,正欲說些什麽,卻見南平王擺了擺手接著說道:“你們不用覺得不好意思面對孤王,年輕人就該有此鴻鵠之志!”
“想當今天下雖群雄並舉,逐鹿中原。但以孤王看來,確實唯有雄踞中原的周天子方才具有削平天下、還我華夏一統的雄韜偉略!孤王自歎弗如,故才對周天子心甘情願俯首稱臣。”
“如今,你三人年紀輕輕亦能有如此眼界,孤王自是暗為周天子又添雄才猛將為喜。他日你等若是能助得周天子一統華夏,來日朝堂之上咱們必能再得一聚啊哈哈……”
南平王說罷爽朗的哈哈一笑。
微微一頓之後,轉而又神色凝重的對三人說道:“不過,孤王日前得到軍報說,周天子似乎在此次北伐途中突感重疾,此刻不知狀況如何……”
盧熠聽到這裡心下不由一沉,看來南平王所得到的軍報肯定錯不了,自己三人緊趕慢趕最終還是沒能敢在柴榮病倒之前見上他。
“啊,那王爺可知道周天子現在身在何處?”曹建釗和劉增海看到南平王神色便知事態可能不輕,不由吃驚的問道。
“呃……據本王得到的探報,周軍上下將士正力勸天子班師回京,待得天子龍體康復之後再做圖謀。”
“然而,天子此次親征便是矢志全面收復久離中原的燕雲十六州。所以執意繼續揮師幽州與龜縮幽州城的契丹主力決一死戰!”
“周朝眾將當然不忍看著自己的皇帝拖著病體去冒險,雙方僵持不下之際便決定各自退讓一步,天子留在莫洲城調養,三軍將士也原地集結休整,以觀事態發展再做打算”
“真是可惜!可憾哪!”劉增海狠狠的用拳擊打了一下自己的手掌。
“誰說不是!”一貫沉穩少語的魏U和竇武竟也不無憾色的附道。
這也難怪,雖說不是誰都知道幽雲十六州對於中原大地的戰略意義,但隻要是身為華夏子民,都毫無例外的對那位認比自己還小十歲的契丹皇帝耶律德光作父親的石敬瑭唾罵不已。更是將這兒皇帝拱手割讓幽雲十六州給契丹人引為奇恥大辱,但卻又誰都對此無能為力。
如今好不容易出了一個有能力,又有實力的人可以替大家一雪前恥,將契丹人趕出關外。眼看著大軍連戰連捷就要勝利在望了,卻突然橫生波折,後事難卜,任誰也會扼腕歎息。
“唉!世事如風雲變幻,著實非我等凡俗之人可以料見哪……”
南平王也不由微微喟歎了一聲,繼而又道:“既然三位有意前往中原,我看不如這樣吧。此去中原最便捷的途徑便是經硤州至我南平國都荊州,再取道北上襄陽進入周國境內,然後經南陽、應城、許昌直抵開封。”
“孤王建議三位且隨我親軍同至荊州城再作打算如何?”
盧熠本待推辭,但看著南平王期許的眼神,不禁還是點了點頭:“如此那就多多叨擾王爺了”
“哈哈……”
“孤王倒是希望能被你們一直叨擾下去,可惜……哎,不說了,魏U!傳令起駕!”
一連幾日,南平王都讓盧熠同輦而行,毫無一個雄霸一方的王爺架子。
兩人一路上侃侃而談時而哈哈大笑,時而斂眉歎息。
經過幾日的交談,南平王愈發對無崖子這個渾身透著神秘的弟子充滿賞識,當然,那個傳說中的無崖子身後耀眼的光環也是功不可沒。
而伴輦而行的曹建釗、劉增海與性情豪邁的魏U和竇武一路上已經是稱兄道弟打得火熱。
原來魏U和竇武兩人分別是南平國侍衛親軍指揮使與副使。雖然兩人都是年紀輕輕,但俱是一身武藝,曾數度隨南平王一起出生入死,深得南平王器重。
這日,王輦剛駛離硤州城不久,便見前方官道之上黃塵滾滾,一匹快馬閃電般疾馳而來。
魏U見狀,止住王輦,立即打馬迎上前去。只見那乘快騎離大隊人馬尚有一段距離,便見一名騎士嫻熟的翻滾下馬,朝著迎面而來的魏U快步跑來。
騎士朝魏U見過禮後便向魏U說著什麽,表情似是甚為急切。
這時,正和盧熠攀談甚歡的南平王也不禁打住話題張目遠眺。
片刻之後,只見魏U一臉急迫的迅速打馬過來稟報道:“啟稟王爺,剛剛都城信使星夜急報說天長郡主突然身患惡疾,湘妃特差信使急報,盼王爺速歸!”
“什麽!”
南平王猛的站起身來,急切的問道:“信使怎麽說的!”
“據信使說,天長郡主所患之疾極為罕見,且來勢洶洶。連日來,太醫院群醫窮盡所學,仍是不明其因而難藥其症,郡主她隻怕是……”
“一群廢物!”南平王猛的一拍輦窗。
“此處距離都城尚需多久?”
“回王爺,快馬加鞭日落時分應能趕回”魏U答道。
“傳令下去,你與竇武速選數十精騎隨孤王火速回都!”
魏U應諾而退。
南平王轉頭對盧熠道:“盧公子,實在抱歉,因孤王愛女突遭惡疾,孤王決意即刻棄輦快騎回到都城,三位盡可隨輦駕同行,來日孤王自當在荊州城內擺酒為三位接風洗塵。 ”
盧熠在旁聽得真切,也不多言,當下拱手道:“我等也正急於北上,不如隨王爺一同趕往荊州不知方便如否?”
“如此甚好”
見魏U、竇武和數十名精騎已整裝待發,曹建釗和劉增海也牽著大寶準備妥當,南平王隨即一聲令下,數十騎頓如風馳電掣般絕塵而去。
約是未時時分,南平王一行已馬不停蹄的趕到宏偉的荊州城外。得到消息的南平官員早已立在城門兩側恭迎王駕回城。
卻見南平王並未理會守候多時的眾官員,仍然猛甩一鞭抽在馬背之上,馬兒吃痛,長嘶一聲繼續向城內狂奔而去。
隨行眾人自是不敢怠慢,齊齊打馬跟上。隻留下一眾大小官員站在城門下面面相覷。
盧熠本想和南平王打個招呼後便和曹建釗、劉增海繼續趕路,但眼見南平王一行直奔王宮方向而去不得機會,三人便也隻好快馬跟上。
此時,盧熠暗中思忖著:能讓一貫養尊處優的南平王一路不飲不食,中途除了在驛站換了一匹坐騎外未作片刻停留!看來,這位天長郡主倒是深是得南平王的寵愛呀。
隻是苦了我這大寶,本來也打算將它寄養在驛站一段時間,重新換乘一匹。誰知大寶在馬廊內又嘶又咬狂躁不已!似是極度的不舍與自己分離。
見狀,盧熠隻好匆匆給它喂了些草料便再次騎上它隨眾人一路狂奔。大寶倒也是十分的給力,哪怕其他人中途換過的坐騎此刻都已是疲態盡顯,但是大寶依然是昂首奮蹄不甘落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