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守信此時不由眥目欲裂,躍馬揚刀狂吼一聲:“弟兄們!讓我們替皇上斬殺此賊,也好稍贖我等罪孽!”
頓時,只見四周那些早已不想替趙元朗賣命的禁軍將士,紛紛重拾兵器如潮般衝向趙元朗的心腹部隊!
混亂的戰陣中,石守信、韓重贇、王審琦等將領如同煞神下凡,刀鋒過處盡是鬼哭狼嚎、血霧彌漫!
外圍,各鎮大軍都是冷冷的盯著眼前的一切,並沒有插手的意思。
因為他們知道,這支曾經在軍中地位最為榮耀的禁軍大部今日之後只怕是要報廢了!
雖然皇上口頭承諾既往不咎,但任誰也絕不會讓一群叛逆繼續跟在自己的左右吧……這樣,只怕以後連覺都睡不安穩。
現在,讓他們自己做個對自己最後的救贖,或許對他們來說是個最好的解決方式。
相信城樓之上的柴榮,也並不希望看到麾下的各鎮兵馬與曾經跟隨自己南征北戰的禁軍來一場天昏地暗的廝殺。
況且,如此動蕩的亂世之中,兵員就是一個國家的基石,這種同室操戈、自相殘殺的結局只會親痛仇快!
所以,柴榮這才恢宏大度的承諾甚至可以既往不咎。
當然,這樣的做法有很大的成分是意在分割叛軍本不堅定的陣營。
卻說此時,那些陣前反戈的禁軍將士一個個血紅著眼,跟隨著石守信、韓重贇等人對那個將他們帶入萬劫不複之地的趙元朗所部展開瘋狂的絞殺!
一時之間,汴京城外沙石飛揚、殺聲震天!
卻說這趙元朗,處心積慮謀劃多年,自然也不是白吃的,手下確實也籠絡了大批死士軍卒!
這時,只見他已如同瘋狂的野獸一般,奪過一把長刀率先朝已身負重創的高懷德衝去!此刻,他對石守信手下的這名部將恨之入骨!若不是他振臂一呼,形勢絕不至於變得如此之快!
忍著渾身的劇痛,長刀揮舞間,高懷德已如同血人一般來到趙元朗身前,但畢竟由於失血過多,此時的他已是如同強弩之末,再難發起雷霆之擊!
下一刻,只見他豹眼圓睜,猛地聚起渾身最後一絲力氣!掄起長刀泰山壓頂般朝同樣面目猙獰的趙元朗劈去!
趙元朗曾經身為後周知名猛將當然不是浪得虛名!只見他猙獰著血紅的雙眼狂叫一聲:“受死吧!”
手中長刀猛的一揮,輕松格開高懷德當空劈來的刀身,轉而反手一撂,長刀頓時劃出一道寒光!
下一刻便見一蓬血注噴湧而起!寒光閃出,高懷德卻已是身首異處!
“懷德!”
見狀,石守信一聲悲愴的嘶吼震人心魄!
手中砍刀頓時如同狂風暴雨般劈開一條血路殺到趙元朗跟前!
“守信……”
趙元朗驚恐的盯著眼前披頭散發,雙瞳噴火的石守信抑製不住內心的震駭!
“無情無義的逆賊!我等被你害得好慘!現在老子就讓你替懷德償命!”
石守信一邊怒吼,手中長刀絲毫未見停留!
狂怒之下,長刀裹著凌厲的呼嘯朝趙元朗砍去!
眼見石守信刀刀拚命,全然就是想與他同歸於盡的打法!趙元朗不由心頭泛起陣陣寒意!
“來人哪!快快……”
邊戰邊退的趙元朗瞪著一雙驚恐的眼睛歇斯底裡的嚎叫著!
然而,他手下的那些死忠軍士早已被王審琦、韓重贇等人斬殺得毫無還手之力,哪裡還顧得上來救他的駕……
硬著頭皮擋住了石守信狂風暴雨般的攻擊之後,
眼角余光一掃,卻仍然沒有見到有人上前來替他擋住眼前這個瘋子! 趙元朗心知大勢已去,此時只見他眼中凶光爆閃!眼見石守信又是一刀大開大合的凌空劈來!不由心下一橫,扭曲著猙獰的面孔不閉不閃,手中長刀橫飛,閃電般便朝石守信頸項間斬去!
顯然,趙元朗這是想要臨死找個墊背的節奏!
石守信見狀如何不知,但能將這個坑了幾萬弟兄的逆賊斬於刀下,也算是自己對城頭上白發蒼蒼、痛心疾首的娘親最後一點安慰吧……
念及至此,石守信臉上露出了最後一絲淒然的笑意……
城頭上,那位白發老嫗見狀,雖是老淚縱橫,卻仍是面帶微笑喃喃道:“兒子,你沒有辱沒我們石家的門楣……”
孩子沒娘,說來話長!
卻說石守信那一刀如同流星趕月般去勢如電!
刹那間,便見趙元朗的頭顱毫無懸念的被凌厲的刀風帶得高高的飛起,眼前頓時彌漫著大片的血霧……
此時,他滿意的閉上了眼睛,因為他知道,自己無論如何也避不開趙元朗砍過來的那一刀了……
但是他很滿足!畢竟他的刀快了那麽幾毫秒(這裡是作者的度量單位,請勿代入到那個時代)的時間,能夠親眼見到這個禍害死在了自己刀下!日後地下相逢,自己也能對自己的先人、對高懷德有個交代!
耳畔,兵戈交鳴的廝殺聲明顯的減弱了,雖然自己的腦袋就快搬家了,但是用屁股都能想得到,趙元朗一死,他手下的那些殘兵敗將哪裡還有再戰的勇氣!這時只怕已被審琦和重贇他們絞殺得差不多了吧!
石守信閉目最後一次欣賞著那曾經無比熟悉的金屬切削肉體後發出的殺場魔音……
“咦!!!奇怪……”
猛的, 石守信驚疑的睜開了眼睛!搖晃了一下腦袋!
“腦袋還在!自己怎麽還沒死???”
石守信頓時掃視了一眼四周,猛然發現趙元朗握刀的那支手臂竟然掉落在自己的馬前!
“誰救了自己?”
不遠處,王審琦和韓重贇正在與最後兩的名叛將殺得難分難解!
石守信猛一回頭,卻見一名青年正手握一把血淋淋的橫刀安坐於馬上,衝自己微微一笑:“南平雲麾將軍曹建釗”
“是你們?”
石守信對這個名字顯然是並不陌生,不由面含愧色的拱手道“石守信謝過曹將軍救命之恩!”
“哈哈,不用謝我,要謝就謝我們家大將軍吧”
曹建釗爽朗一笑接著道:“我們家大將軍早已算定你們會在陳橋行叛逆之事,也早已算定了你們的下場”
“如今天下大亂、強敵環伺,我們大將軍想替大周留下幾名勇武之將,這才讓我在暗中相機行事,可惜呀沒能救下那名高將軍……”
曹建釗不無遺憾的歎了口氣。
曹建釗一語頓時又點燃了石守信胸中滔天的怒火,看了一眼前方仍然有少數負隅頑抗的殘兵遊勇,石守信一催胯下戰馬,揮刀便再次殺入陣中,隻遠遠的拋下一句:“請曹將軍代石某謝過盧大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