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麽?!”張角聽到來人的稟報,有一瞬間喪失了高人氣度,屁股都抬離了椅子,但很快冷靜下來,又坐了回去。
“那個人,殺不死?”他的臉色又恢復了淡然神色,但其中參了幾分陰沉,“你確定?”
“確定!真殺不死啊!俺那一刀都把那小子當胸釘在地上了……!”黑臉大漢也滿臉震驚,“現在正鎖在地牢裡,俺害怕衝撞了什麽天神,沒敢再殺他,先來稟報!”
“你做得對……”張角微微眯眼,難道方才祭典之時,自己的感覺並沒有錯?
難道,真的有什麽東西通過自己做法,從天上來到了人間……?如果真是那樣……
“帶他來見我!”張角沉聲道,“不,讓二弟親自去!不得怠慢!我倒要看看,這是哪路神仙?”
地牢。
胸口火辣辣的疼,差點把周南疼暈過去第二次。
除了疼痛更多是麻癢之感,周南清醒過來低頭一看,胸前傷口雖然還在,但已經愈合得差不多了,原本應該是被刺了個對穿的胸膛,這會兒隻算是略顯嚴重的皮外傷。
周南雙手雙腳都被鎖鏈牢牢捆住。除了上面的一個泥洞再沒任何出入口,看起來像是農村老家存紅薯的地方。
難不成經歷也變成跟金剛狼一樣的了?敵人發現乾不掉之後,關起來了事?
“叮。”
“系統檢測到宿主蘇醒,新手禮包已領取完畢,基礎能力:探查已添加。”
“探查技能?”周南愣了愣,“金剛狼還有這技能?”
“探查技能是系統賦予的,可供宿主查看他人屬性。”
“結合宿主所在時空,新手任務鏈生成中――新手任務鏈:蒼天已死激活。”隨著系統一聲冷冰冰的電子音,周南腦中浮現了一些清晰的信息。
任務1:獲得張角信任。
任務獎勵1:探查系統解鎖“階別”。
任務獎勵2:低級抽獎一次。
任務失敗:收回新手大禮包所得。
“你確定不是在玩我?”周南傻眼,“我讀過三國好吧?黃巾起義雖然氣勢很足,但隻撐了半年多點就完蛋了好吧?你確定不讓我去跟著司馬家混?人家好歹是最後贏家啊?跟著這短命鬼有什麽意義嗎?”
系統不言。
就在這會兒,地窖頭頂上的破木板被人掀開,強光刺下,照得周南有點睜不開眼。
“地公將軍……不可,此地汙穢暗沉……”板子剛掀開周南就聽到上面有守衛說話,聽這意思,是張寶過來了?
嘿,有點意思,正愁怎麽找你們哥仨呢。
周南想起了自己身上受傷自愈的事。
張角是誰?三國第一大神棍啊……對這種常理無法解釋的事情想必很在意,如果換成孫策那種無神論者,估計就是一刀不行那就兩刀,但現在看來,自己身上並無其他傷口,估計引起了張角的重視。
要說這金剛狼的自愈能力真是牛逼……這種致命傷都能慢慢愈合,這還隻是10%,如果是100%,那豈不是想死都死不了?但話又說回來,10%畢竟是10%,如果用砍腦袋這種殺法,估計還真夠嗆。
泥洞口墜下一部梯子,不過多久,一個年約三十五六的黃袍男下來,身後跟著個黑臉大漢,看模樣正是捅自己一刀那位。周南雙目一凝,探測技能發動,頓時,腦海中浮現出了幾條信息。
張寶:字(無)
稱號:地公將軍
周倉:字(無)
稱號:無
周南一愣,
周倉?這不是能和關二爺打得有來有回那位麽?黃巾軍裡最猛的就屬他了,其他全是早夭的倒霉蛋。 之前就覺得這貨砍自己的時候快準狠得嚇人,沒想到竟然是這種身份……還有,為什麽隻能看名字和稱號?
“好感度為負,所以隻能讀取這兩條屬性。”系統發話。
臥槽,老子就這麽不受待見?得知好感度為負,周南也不打算給這兩位好臉子看了,當即冷聲道:“這等地方,地公將軍如何屈尊前來?”
張寶微微一愣,旋即笑道:“黃天當立,我為黃天胞弟,怎麽來不得?”
看對方楞這一下,周南心裡有了數,看起來張寶比起他大哥張角,城府還差著些:“囚我至此,殺又不殺,不知有何見教?”
沒等張寶發話,周倉牛眼一瞪:“俺殺不死你!”
“不得無禮。”張寶斥了周倉一句,滿臉堆笑,“大賢良師有請。”
這一下面子確實是給足了,雖然現在張角還沒正式搞事,江山還是大漢的江山,但至少他在黃巾之中名望是絕對不下於皇帝的。一人得道雞犬升天,此刻張寶親臨,張角有請。加上周南本來也沒打算真和黃巾作對,當即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銬腳鐐。
“快!解開!”張寶大喜,伸手拍了拍周倉,“這可是大賢良師的貴客……!”
片刻後,周南被請進了張角營帳,路上給自己探測了一下,結果差點沒把自己氣死。
周南:字(無)
年齡:19歲
官爵:黃巾步卒(前)
道具:無
聲望:1(無名之輩)
屬性:武、27,謀、65,魅、49,將(領軍能力)、3,政(政務能力)、8,健(健康程度)、22
特殊屬性:無
……這他媽的不就是個死撲街嗎?除了謀和魅保持在中等水平,“將”,“政”乾脆是個位數是怎麽回事?
黃巾軍一個個都是這種素質,不打敗仗才奇怪了好吧?
這些也就算了,畢竟不是什麽周郎孫郎之類的少年英雄,雜兵這個數據也還正常。
官爵那個“前”又是怎麽回事?
老子現在連黃巾步卒都算不上了唄?
想起自己莫名其妙就被革了職,周南抬頭望著高高在上如同天神的張角一個勁的不爽,探測了一下,果然好感度為負,跟張寶的資料加起來一共就倆字不一樣。
張角並不在意周南一臉不爽的表情,淡淡道:“報上名來。”
“周南!”周南沒好氣,真不樂意跟這種隨便炒別人魷魚的老板溝通。
“周南,我遍尋太平清領書,都未曾找到不死之法,是何邪術?”
看來這才是張角請自己過來的原因,這老小子惦記上自己的自愈能力了。
剛想出言譏諷,周南轉念一想,自己還得靠這自愈能力活命,萬一把張角給頂急眼了,任務失敗豈不是糟糕?
“是不是妖法邪術,一試便知。”周南昂首挺胸,倒還真有幾分高人風范。
其實他也是信口胡掰,張角身為大賢良師,深得太平要術真傳可不是假的,並非招搖撞騙。而金剛狼的自愈能力歸結於“自愈因子”,這兩個應該不是一回事,張角查不出來也正常,運氣好估計能唬住他。
張角一聽這話,眉頭當即鎖了起來。把周南身後的張寶嚇得退了半步,周倉倒是傻兮兮,百無聊賴站在原地。
“如若不是妖法邪術,你如何不死?”張角握著九節杖的手掌緊了緊,似乎想要放什麽大招,但又沒輕舉妄動,在大典之時就察覺到似乎場中有變,似有天神駕臨,當時隻當是錯覺,難道?
為何在我呼喚黃天之時降臨?而且胸膛一刀對穿,竟可自然愈合……張角知道,法術是不可能能做到這一點的,真能做到的隻有“仙術”。周倉作為手下虎將他是絕對信得過的,那絕不是什麽低級的障眼法,那一刀是實實在在的,無從作假。
本來隻想展露一下神跡服眾,難不成……自己還真的把黃神給請下來了……?
想到這裡,張角有點不敢再繼續想了,沒等周南開口,連忙繼續問道:“你可知何謂黃天?”
“當然知道,而且不是一般的知道。”周南心裡已經有譜,這邪教頭頭已經有點疑神疑鬼了,說話間更有底氣,“天機不可泄露,故不可說與你聽,但有一事可以言明,不管黃天是什麽,總之,不是你!”
這句話仿佛驚雷一般在張角心中炸響,周南身後張寶大喝一聲“放肆”,當即就要拔刀。
“張寶!”張角一聲斷喝,喝止了張寶動作,一雙眼睛在周南身上遊移不定,心中驚懼交加。
要知道在東漢末年,包括統治者在內都是神棍,其區別隻是信得多還是信得少而已,怒斬於吉的小霸王孫策可以說是一朵奇葩,但即便是他也是多少信這些東西的。何況法術在這個年代是真的存在,也由不得人們不信。
張角自從得了三卷天書,傳太平道以來,連當朝文武都覺得他必是黃神下凡,更別說張寶張梁和那些黃巾軍了。
但真相隻有張角一個人知道,他頂多就是個“形象代言人”,為了宣傳效果,才這麽自稱的。
再加上張角的確可以呼風喚雨, 這套說辭無懈可擊,但瞞不過周南!別開玩笑了,就連幾十年後的史書作者都知道張角是假冒偽劣產品,更別說二十一世紀的他。張角要真是黃神下凡,怎麽會在十個月以後抱病而死?
現在黃巾未起,張角未死,正是其名聲最鼎盛,傳得最神乎其神的時候,有人在此刻斷言張角並非黃天,這言論絕對稱得上驚世駭俗。
“你……你是何人?”張角對心裡的猜測已經確定了三五分。
“我是什麽人不重要……”如果不是沒胡子,周南都想捋一捋胡須什麽的了,“重要的是,唐周何在?”
“唐周?”張角微微皺眉,看向張寶。
張寶這會兒也有點懵,不懂為什麽要向這個小走卒匯報軍機要務:“遣去京城送信,去了有兩個時辰了。”
“我來就是為了提醒你此事,現在唐周已去,為時已晚……”周南歎口氣,看起來,歷史並不是自己可以隨便改變的,唐周終究還是去了京城,也就是說,距離他出賣黃巾,起義爆發,也不遠了。
張角聽了這話,心中雖然惱火但又不敢造次,輕哼一聲:“唐周是我愛徒,情同父子,你的意思是,他會叛我?”
“會不會出賣你,時間自有定論。”周南仍舊一副淡淡口吻,“功名利祿之下,誰說得好呢?”
“……好!”張角目光凝在周南身上片刻,忽然開口,“如若你對,張角再無多言!但若你錯了……可就休怪我治你的罪……!”
張寶和周倉都傻眼了,大賢良師竟然開始自稱本名……這世道是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