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相信你也可以,但得回答我幾個問題。”陸柔想了想,“第一個問題,為什麽一郡太守會穿成這樣?”
這也是她最想不明白的,被製住的時候,陸柔曾猜過身後那家夥身份的無數種可能性,唯獨沒想到那會是周南。
“犯了宵禁還這麽理直氣壯的問我,你還知道我是太守啊?”
陸柔俏臉微微一紅,反擊:“鬼鬼祟祟穿成這樣,你也真敢承認自己是太守啊?”
“牙尖嘴利。”周南笑著搖搖頭,“你可以有第二層身份,我就不能有麽?”
“第二層身份?”
“想想你白天什麽樣,晚上什麽樣?”周南把武器架上的一把劍抽出來看了一眼,又放了回去,“我這張面具,可以做太守做不了的事情,也可以探聽到太守探聽不到的消息。”
說完,他指了指陸柔:“如果我沒這張面具,現在還被你蒙在鼓裡。”
“……面具?”陸柔點點頭,若有所思,“這倒是個好法子,我還沒想到這個。你這個面具是在哪家鋪子做的?改日我也做一個去。”
“你得先問問我今天會不會放過你,再打聽是哪家鋪子。”周南失笑,鋪子倒是有,可惜老板是我……
“你真要抓我?”陸柔蹙眉,“我才不信。”
周南不打算把時間浪費在鬥嘴上:“問題問完了麽?如果問完,那就輪到我來問了。”
“沒有,第二個問題,你的功夫是在哪裡學的?”
“跟電影學的。”
這麽說也沒什麽毛病。
陸柔一怔:“電影?是綽號麽?”
難不成是形容這個人身法極好,蹤影快如閃電?所以叫電影?
“可以這麽說吧……”
“哦……第三個問題,你說攔下我是為我好,但我實在想不明白,是哪裡為我好?”
這話問得殺氣騰騰……顯然她又想起了不愉快的事情。
“首先,你的目標是搞垮陳家,我說的可對?”
“不錯。我要陳家垮得不能再垮。”
“但在我的目標裡,搞垮陳家只是其中之一。我如果讓你把送信的攔下,黃風寨的刺客還會來刺殺你麽?”
陸柔蹙眉:“這算什麽問題?信使都攔下了,他還怎麽派刺客?”
“那就是了。如果黃風寨不派刺客來殺你,那我怎麽招兵買馬,剿平黃風寨?”
少女想了片刻,輕哼一聲:“依我看來,府君大人的真正目標,只是這個招兵買馬吧?”
“這你就錯了。”周南道,“招兵買馬,是我優先級最低的目標。陳家第一,山賊第二。”
“……都這種時候了你還裝什麽?我還不知道你們這些做官的麽?”
周南嗤笑出聲:“那你覺得官都是什麽樣的?”
“不是我覺得,是本就如此。”陸柔一雙眸子盯著那個一襲黑衣的青年,“錢糧用來中飽私囊,兵馬用來欺凌弱小。百年前的事我不清楚,但自從我記事起,毫無例外!”
“那你還跟我有什麽好說的?”周南站起身,居高臨下迫視著她,“既然我是欺軟怕硬貪贓枉法之徒,你為何帶我來這個地方?陸姑娘,我周南敬你是個重情義的人,才跟你來這裡解釋我的所作所為,但你也未免也太過咄咄逼人了些吧?”
陸柔被這一通突如其來的反擊弄得有點懵,但仍舊不甘示弱回瞪回去:“我計劃兩年的復仇被一手破壞,你還指望聽我的千恩萬謝不成?”
“你不信我,
我也不會再解釋。”周南搖了搖頭,伸手拿出惡鬼面甲戴好,穿透金屬的聲線似乎更多了幾分寒意,“我踏出此地之後,希望你能對今晚看到我的事守口如瓶。” “我憑什麽聽你的?”
“你可以不聽試試。”周南伸手頂開密道木板飛身出去。等陸柔咬牙想了片刻追上去時,卻連半個鬼影都見不到了。
“真走了……?”
陸柔咬牙切齒:“就不知道體諒一下別人麽?這家夥……!”
因為血清的緣故,周南的精力幾乎用之不竭,回郡府之後隻睡了一小會兒,就完全恢復了精神。
這會兒,信使已經到山寨了吧?
由於有詳細無比的系統版世界地圖,上面的勢力劃分等等都很清楚,甚至有變動的時候還會自動更新,黃風寨離吳縣不到一百裡,就算徒步一天也就到了,騎快馬的話,來回根本用不了兩個時辰。
與此同時,陳府。
“二當家答應了?人什麽時候到?”陳志看著回來稟報的信使,心情大好,“陸家那小丫頭好像練過武,這個你跟二當家說過沒有?”
“老爺,說過了。”座下站著一個黑衣中年人,目光神凝,手掌老繭遍布,顯然是個好手,“二當家親自選的人,後天晚上就能進城,城門那邊也已經打點好了。一共十四名刺客,小的也親手和他們每人試了招,的確都不是庸手。哪怕是我,也沒法同時對付兩人,更別說十四人之多。”
他叫徐平,陳志手下的首席打手,遠近聞名的江洋大盜,手上的人命至少十幾條,自從前幾年被陳志重金從揚州府上保下來,就一直在陳府中做事,可謂是陳志的左膀右臂。
“好!”陳志點頭,大手一揮,“賞!”
“謝老爺。”徐平捧著金珠退了出去。
“山寨裡的弟兄後天晚上就到,探聽好那小娘們的住處了麽?”陳志問身邊的管家。
管家點頭:“探聽好了,小的剛剛已經安排好了人手,從明日開始一天三輪地盯著,這次有黃風寨的好手出馬,諒她插翅也難飛。”
“不錯……”陳志點點頭,“我陳家此次打通朝中關系,就先拿這小娘們開刀!”
“你再去給朝中那位修書一封,就說這吳郡太守不怎麽樣,最好換下來才是。”陳志想了想又補充一句,“也是時候讓這吳郡中人知道,想查我陳家,可還沒人夠那個格!”
“是,老爺。”管家退下,辦事去了。
“哼哼……”陳志眯起老眼,慢悠悠喝起了茶,似乎已經看到了手握一郡命脈,雖然無官無職,但人人卻都得巴結著他的局面。
“周南小兒,這次……就讓你看看老夫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