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很晚了。他草草的和密西特打了一個招呼就回來了。客廳裡看不見百合縮成一團的身影。呼嚕聲倒是忠誠的反映出主人所在的位置。他輕手輕腳的走上二樓打開客房的門。
傑諾斯誰在床的一側,佔據了大約三分之一的空間。另一邊是百合的自留地。推門聲很小,還是驚動了百合。它側著頭喵了一聲。
曾經,霍格也想過這樣的畫面,他和她會有一個家,然後有一所不大不小的房子。到了夜裡,他和蘭就睡在隔壁。他們的孩子就睡在這裡,讓百合陪著他,玩鬧睡覺。這樣一來,孩子不會孤單,百合也不會孤單了。
“人老了,總是想著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霍格嘿嘿笑了兩聲,然後揉了揉酸澀的眼睛。百合貼近了霍格,毛茸茸的大腦袋蹭了蹭霍格。
這是一片百花盛開的庭院。各種顏色點綴著這裡。遠處有間房屋,有種田園的詩意。
“怎麽樣,不錯吧。”一個溫柔的女聲再耳邊響起,傑諾斯轉過頭去就看到了一個滿頭白發有著尖尖的長耳朵的精靈美人。俏麗的外表卻隱藏著極大的苦痛。
傑諾斯不知如何睡覺怎麽一醒就到了這裡。但是既來之則安之,精靈穩穩的秩序善良陣營的,不會搞什麽大新聞的吧。
那個精靈美人帶著傑諾斯一路走到了屋內。途經的地方百花搖曳,“不需要擔心孩子,我沒有惡意。”她輕輕的揉亂了傑諾斯的黑色頭髮然後掩唇而笑。“看到你我就會想起我的愛人,我的孩子。”
“恩?”傑諾斯一頭霧水。什麽情況這是?精靈揮手間,浮現出一座冰棺,裡面躺著一個中年人。最重要的是,他身著一身的軍裝。肩膀上的肩章,帽簷的星帶讓傑諾斯有種熱淚盈眶的衝動。離家不過一天多,但是哪怕是如此魔幻的世界也沒辦法阻擋他的思念。他想要回家去和每一個熟悉的微笑打招呼,想要坐在爺爺身邊和他嘮嘮嗑。
“很熟悉吧,我就知道。”那個精靈族的美人打開了冰棺,然後敲了敲躺在裡面的男人的頭。“起來了!”
然後男人慢慢的坐起來。“我睡了多久了,青棠?”睜眼的一瞬間,就看到了心心念念的人兒,迸發出的火熱情感讓這個男人抱住了被稱為青棠的精靈美人。然後他看著一頭白發的愛人,“你的頭髮。”青棠輕輕搖頭,然後指了指傑諾斯。
“你是?”
傑諾斯敬了一個熟悉的軍禮,雖說有些不倫不類。“你好,我叫曲複疆。”他回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大約兩個小時,借由同一國家同一人種的原因,傑諾斯總算放下了一定的戒備,得以放松的和他們夫婦交談。
“我們啊,算是半死不活吧。”打開了話匣之後,傑諾斯才弄明白他們的現狀和身份。曲複疆是前輩先行者。他成功的撬了精靈族的牆角,並且憑借著高尚的品行得到了精靈族的認可,娶到了當時精靈族的公主,精靈之神的後裔,溫莎。也就是青棠。
他們孕育了一個半精靈,名字叫蘭。蘭的血統並沒有因為這樣變得稀薄反而體內的神血更加的激蕩沸騰。精靈之神,森林女神,銀月女士降下神跡,賜予曲複疆永恆泉水。以示嘉獎。他們就這樣再精靈之森外度過了一百多年的美好時光。
直到一天,他們的女兒蘭,救助了四個冒險者。心地善良的一家人細心的照料者受傷的四人。直到噩夢到來。
那天,強烈的魔法波動遮蔽了天空,
惡魔被釋放。曲複疆和那四位冒險者抵禦著來犯之敵,但是他們並不是那些惡魔的對手。四位冒險者死去了兩位,剩下的身受重傷。曲複疆拖著重傷累累的身軀找到自己的愛人時,才知道女兒已經被抓走了。 “我把他的靈魂分離放進了,母神賜予的冰棺裡修複他受到的創傷。”青棠或者說溫莎靠在曲複疆的胸膛上,“這次也是因為他的創傷基本修複的差不多了我才能借由他的靈體施展血脈法術把你拉進我們的精神空間的。”
吃了半天狗糧的傑諾斯默默地開口“那你們找我有什麽事情呢?”
“我們的軀體現在應該還擺放在精靈族的永恆木旁,我們做不了什麽事情。但是我能察覺到,你的身上沾染有百合的氣息。百合是蘭養的一隻靈貓。它跟著霍格走了,所以我找你就隻有一件事,告訴霍格時間不多了。要盡快找到蘭,解救她。”
青棠看著傑諾斯的雙眼“月桂花開的時候,就是永恆木覺醒的時候。那個時候憤怒的母神必定會神降,精靈族沒有辦法勸阻憤怒的母神。隻有把蘭救出來我們才能阻攔下母神的神降。”
“這不是好事嗎?精靈之神臨凡肯定可以解救下你們的。”傑諾斯有點弄不明白,除非就是精靈之神神降之後有人能懟翻精靈之神。
“暫時和你解釋不清楚。你隻要和霍格說月桂花還沒開,神降即將來臨就可以了。你的精神體沒辦法在我這裡久留,你先離開吧。後面有機會我們還會再見的。”一陣失重感傳來,這讓傑諾斯有些恐懼。期間他還聽到了曲複疆的聲音“告訴霍格,我很不滿意他!”
“啊!”傑諾斯猛地坐了起來,大口的喘著粗氣。這種失重感他絕對不想再體會第二次了。
“怎麽,做噩夢了麽?”
“怎麽,你還有偷窺別人睡覺的嗜好麽?”傑諾斯偏過頭,霍格正坐在床沿上看著他。然後傑諾斯突然想到了曲複疆的話,然後不由的笑了起來。
霍格被他邊看邊笑的有些頭皮發麻“怎麽了?”傑諾斯盤腿做好,給靠過來的百合順了順毛“沒想到啊,百合你都有一百多歲了呢?”然後把臉貼在那碩大的頭上,嗯,都是花香。
霍格想了想自己應該沒有和他說過這件事,然後眼神變得銳利,“你是怎麽知道的!”傑諾斯白了他一眼“小心點吧大叔。你遲早要挨老丈人的揍!”
“什麽意思?老丈人?”
傑諾斯吸了一會貓這才心情愉悅的回答起問題來。“兩件事。我見過你愛人的父母了,再精神空間裡。他們讓我轉告你兩件事。第一,月桂花還沒開,神降即將來臨。想來應該是月桂花快開了。第二件事,你愛人的父親讓我轉告你,他對你很不滿意!也就是你的婚事有點懸了。 ”
這兩件事,對於傑諾斯一個不了解內情的人來說可能也就是拿來能調笑一番。但是對於霍格來說,時間越來越緊迫了。
深夜裡和這個獵魔人叨叨了半晌總算說明白了之後。霍格就開始緊張起來,一邊是黑巫師們的謀劃即將成功,一邊是愛人尚且身陷囹圄不知何處,另一面更是老丈人的責備。讓這個久經世事的老男人有些不知所措。這個時候就是小叮當派上用場的時候了。
“這些材料我都替你準備好了,你什麽時候能夠做好你說的裝置呢?”霍格糾結了一會也不打算休息了,回到自己的屋子拽起一個大袋子扔到傑諾斯的床邊。
“你是不打算讓我睡了嗎?老男人。”傑諾斯感覺自己進了黑心工廠被壓榨了。資本家果然都是黑心的。社會主義好棒好棒的!
安分的喚醒特莉絲開始輸出組裝步驟輔助自己。盤腿坐在傑諾斯對面的霍格喝了一口酒不由的低聲開口“小鬼,做好這個東西之後你離開秩序之城吧。”後面的話下意思說不出口,有些東西不能說更不能讓人知道。聽到了就要有踏入中心旋渦的準備。也就是送死的準備。
可惜了,作為廣大的21世紀作死青年代表傑諾斯從來沒有這方面的想法“恩,黑心大叔準備了什麽理由呢?東西都沒準備好了就要卸磨殺驢了。”
“我想你不應該知道。這件事太危險。或者說這整個世界都變的危險了起來。”霍格沒有再開口,空氣裡只剩下灼燒金屬的刺鼻氣息。他抬起頭,看著吊燈,只希望她能好好的,自己也能好好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