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備好了麽?”陳驚明換上了一套休閑裝,正往挎包裡放著一些使用物品。
“隨時可以出發。”楚鴻則將之前陳驚明抱回事務所的零食放進了口袋裡。
中午的時候,偉山寶打來了電話,想請他們二人吃個飯,陳驚明倒是答應了,他很好奇為什麽不去請佟叔他們,要知道他們並沒有幫上什麽忙。
對方的解釋是佟叔那邊請過了,人家忙沒時間來,而與驚鴻二人組也算是相識一場,吃個飯應該沒問題的。
得到解釋後陳驚明便不再矯情,拉著楚鴻就要出發了,因為路途還是有些遙遠,楚鴻便準備了一堆零食用來打發時間。
車程將近一個小時才到,白天車多,陳驚明也不敢提速,凌晨的話倒是會快上不少,遠遠的還看見了等候在橋旁的周曉聲,車開到他的身旁他也隻是好奇的看了看,也對,他們都還不知道陳驚明開的是輛什麽車。
等到二人走下來後周曉聲熱情的上前打招呼:“你倆可算來了。”
“路上有些堵車,見諒了。”陳驚明說著客套話,並且讓周曉聲也上了車,而後緩緩的駛向了偉山寶的家。
一路上顛顛簸簸左拐右拐又把楚鴻弄得暈頭轉向的,好在偉山寶的家並不遠,不一會就倒了。
走進了矮屋,發現偉山寶正在準備晚上的飯菜,都是些小菜,但楚鴻和陳驚明並沒有覺得不妥,畢竟二人幾乎沒有好好吃過飯,不是全家桶就是各種各樣的小吃,這種家鄉小菜他們倒是很樂意品嘗。
而後陳驚明便和兩人開始閑聊,偉山寶的桌上還是有一堆看不懂的建築設計圖,陳驚明便問向他以後的發展。
偉山寶拉開一罐啤酒說他明天一早就要走了,明天大倉庫的窩點被端掉後,他也就沒有呆在這裡的意義了,而周曉聲則選擇繼續留在這,他想成為南城的官員,以後南城這邊可能會開發,佔地約TC市三成的面積,不可能就這樣一直荒廢下去的,總有一天北城的高管會派人來談判,到時候就能改善南城人民的生活了。
楚鴻並沒有多說什麽,他也清楚南城不可能這麽一直荒廢下去,北城這邊日漸高大的房屋與一線城市的名聲使得來往的外地人越來越多,總有一天北城區的地皮會開發完,到時候便會征用南城的地,隻是這期間需要等待多久就不得而知了。
楚鴻瞄了瞄屋內,發現有一台老式的播放器,還是插卡帶的那種,便好奇了碰了兩下,偉山寶便從旁邊的抽屜裡取出了卡帶遞給了他:“東西雖然比較舊,但是還能用,你要聽麽?”卡帶上面什麽都沒有,連歌手是誰都不清楚。
“這是周思涵唱的,被我拿去店裡做成了卡帶,我還做了一份光盤,隻是我家裡沒有DVD可以用,就一直壓在下面了。”他說是被壓在了那一堆卡帶裡面,實際上則是放在了另一個抽屜裡,那個抽屜隻有那麽一張光盤,就沒有其他東西了。
就在楚鴻把卡帶放進播放器的時候,陳驚明的電話響了起來,為了不打擾他接電話,楚鴻便沒有按下播放按鈕。
他通著電話,神色有些緊張的向另外三人說道:“有沒有什麽辦法讓大倉庫的人失去行動能力?”剛剛的電話是劉文昌打來的,他有些頭疼的和陳驚明講,由於南城地方太遠,出警也要一個小時才到,無法做到和其他窩點一樣可以提前設卡埋伏,一但驚動了他們,他們便向著南城下的森林逃去,想要抓捕就更困難了。
“今晚大倉庫的人打算擺個宴席,
我們可以去下點藥什麽的。”偉山寶不知道從什麽地方摸出來了一瓶藥瓶,白色的藥瓶上面沒有任何標志,像極了之前廖然天給的‘神藥’。 “這玩意是拉肚子的?”陳驚明也拿出來了一瓶,隻是他的這瓶比較大罷了。
“不是,這是迷藥,一般摻在食物裡面捕獵用的,我們這裡這種藥多得很。”周曉聲說著也拿出來了一瓶,放幾片在水果裡或者磨成粉撒在嫩草上,那些野豬啊野兔啊,吃了沒多久就暈暈睡去了,然後抓回家等到藥效過去再解刨,這樣就不會有藥物殘留在體內。
“今晚吃過飯後他們應該會聯系我送飯,到時候我就去下點藥。”偉山寶拿起一個鹵雞爪,接過了陳驚明的手機對著劉文昌說。
劉文昌還是有些不放心:“你就這麽確定他們會相信你?被端掉了這麽多個窩點他們應該對外人很警惕才對啊。”
“警官,你應該清楚我們南城的人早就不再相信警察了,哪怕是現在我都不相信你們可以把他們統統抓捕歸案,所以大倉庫這邊的人是不相信南城有人會去報警的,因為一旦抓捕失敗告密者的下場是很慘的。”偉山寶說的是實話,劉文昌也找不到反駁的地方,但作為同城的人民卻如此對警方不放心,這讓劉文昌多少有些打擊:“請放心,我們一定不會再失手了。”
“嗯,但願吧,總之今晚我就去他們飯裡下點藥,你們早點來抓就是了。”沒等劉文昌回話他便把手機遞還給了陳驚明,看樣子他是真的不相信警方,那他為什麽要去給佟叔當線人呢?
通完話後,偉山寶便磨起了迷藥,像是鈣片一樣,被他按在石凳上用木棒碾壓著,不一會就全部碾成了粉,楚鴻則忘記了播放器,去找其他新鮮事物了,而後陳驚明與他們多扯西扯,很快便扯到了傍晚。
“那我出發了,等會我打電話通知你們吧,我想你們到場後場面會很喜感。”真的如同偉山寶所說,傍晚六點左右,大倉庫的人便讓他送些吃的過去,他便開車向北城去購買食物,而後七點半的時候才趕回來投放迷藥。
做好一切之後他騎著小電動摩托便駛向了大倉庫,從偉山寶的家裡能遠遠的看見,一個光點正緩緩的移動著,而後達到了大倉庫的大門。
“寶哥,你是想餓死我們麽?”幾個年輕人從倉庫裡走了出來,他們對著偉山寶打趣道,而偉山寶則說他都超速趕來了,隨著偉山寶走進了,倉庫的大門便慢慢的關上了。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左右,周曉聲的電話才響起,裡面的聲音正是偉山寶:“過來吧,他們全都睡著了。”
這一切發生得太順利讓楚鴻覺得有些不對勁,陳驚明倒是沒那個心,他向二人問道:“要去麽?”
楚鴻咬咬牙“去!”
南城的天黑得很快,八點左右天空已經一片漆黑,他們三人抹黑到了大倉庫,那輛白色的貨車依舊停在那個地方,倉庫大門是敞開的,靠近稍微向裡面瞄了瞄,發現站在裡面的偉山寶,和二十來個倒在地上的人。
“我說吧,他們對於南城本地人一點戒心都沒有。”偉山寶也看見了他們,向他們招手道。
等到三人全部進入後,楚鴻對陳驚明小聲說著什麽,陳驚明便小心翼翼的用手按在倒地的其中一人肚子上,楚鴻讓陳驚明試探一下是不是裝的,隻是因為他自己不清楚方法,而電視小百科的陳驚明則知道,體溫差接觸敏感部位多多少少會讓人出現異樣,如果是裝的都會產生一些反應的,不過他們睡得要死不活,毫無反應。
而後他站起身對著楚鴻點點頭,這也就打消了楚鴻的顧慮,他四周看了看,發現大倉庫裡面有著各式各樣的機械工具,好像是用來生產材料的,一些廢棄的麻布丟在一旁,看不出有什麽特別的地方。
“那些受害者被關在哪?”陳驚明向偉山寶問起,但偉山寶也不知道這些事情,於是他們四人便分頭尋找了起來,陳驚明在倉庫裡尋找著,這裡燈泡都比較暗,他隻能打開手機的手電來探路,一路找到了類似員工宿舍的地方。
他推開門一看,狹小的房間裡一個赤裸的少女正卷縮在牆角,她的脖子處一條鏈子緊緊的鎖住了她,顫顫巍巍的看著陳驚明,從她的身上還能看到一些血跡,陳驚明對著外面喊道:“找到了。”而後脫掉上衣蓋在了少女的身上。
少女被他突然大喊嚇了一跳,抱著身子喊道不要打我一類的話,而後一件輕薄的物體搭在了她的身上,她有些麻木的睜開眼,這個光著上半身的男人和其他人一樣,一定會對她施以暴行,當陳驚明取出兵工鏟的時候,少女以為又要挨一頓毒打,閉上眼等死的時候卻聽見了哢擦一聲,陳驚明用兵工鏟的夾鉗一下就夾斷了鎖鏈。
可能是因為不太會用這個功能,導致他自己的手被兵工鏟劃傷,但他沒那個心思去管理傷口,抱著蜷縮的少女向著門外走去
少女看著陳驚明將自己抱出了房外,她的身體在劇烈顫抖著,她聽說那些被帶走的姐妹都已經死了,可能她也要死了吧,正當她這樣想的時候,耳旁傳來了一個溫柔的聲音“沒事了,已經沒事了,我一定會救你們,我絕對會救你們的。”溫柔中帶一點憤怒,剛勁有力富有磁性的聲音讓少女半天沒有緩過神。
幾陣急促的腳步,又有三名青年模樣的人出現在了視野裡:“就隻有這一個?”帶著眼鏡的人小聲問。
“不清楚,裡面應該還有,每個房間都去找找吧。”抱著自己的男子對著他們說:“我把這個送出去再進來找。”然後他轉過讓挎包朝向那三人說:“可能還有被鏈子栓住的,我這有兵工鏟,可以拿去剪。”而後眼鏡男則走過來從挎包裡拿出來了兩個兵工鏟。
他們說完後便分開了,陳驚明抱著少女向倉庫外走去,少女看著倒了一地的人,有的人她見過,其中還有欺負過她的,男人將她抱出了倉庫,左右看了看,他走向了那個貨車,輕輕一拉便把後車門拉開了。
“很好,他們果然不鎖門的。”陳驚明不清楚藥效的具體時間,雖然偉山寶說過會讓他們睡到大天亮,但可能也有個別的醒的快,所以還是要把受害者轉移到其他地方,他將受害者抱上了車,臉上勉強露出了一個微笑:“你在這等等,我一會就回來。”說著便又走進了大倉庫,少女聽到陳驚明的話不知怎地便安心了起來,就連她自己也說不上。
他們四人陸陸續續的把受害者送進了貨車裡,期間他們達成了共識,陳驚明發現有的女孩已經失血過多,體溫極低,如果不得到及時的救治可能就會死,等到他們把大倉庫翻完後,共計11名受害者,由周曉聲開車送往北城的醫院。
他們三人把一地的人渣統統綁了起來,這裡的繩子倒是多,不愁不夠的,一來一回已經凌晨0點了,做完這一切後,楚鴻讓陳驚明現在就報警,這樣就算是一網打盡了。
倉庫裡面一股機械的味道讓楚鴻實在有些受不了,他提議去外面等,另外兩人答應了,他們將大倉庫的門開到最大,這樣也方便監視裡面的動靜,而偉山寶則從小電動摩托裡取出了那台播放器,一陣優美的女聲便從播放器裡傳出,三人便圍坐在地方,靜靜的聽著音樂。
“你是不是喜歡周思涵啊?”沉默片刻後楚鴻終於發話了。
“是啊,很喜歡,對我來說她就和天使一樣。”偉山寶倒是個直接人。
“周建國是不是自殺的?”楚鴻則抱著膝蓋,看著播放器上面閃爍的指示燈問。
“他不是跳樓麽?”陳驚明也奇怪了,警方給出的結果也是跳樓身亡的。
“一個不惜出賣自己的親生骨肉也要往上爬的人會這樣輕易的去死麽?”楚鴻嘴上回答著,但他的眼睛卻看向偉山寶。
“當然不會啊,他在最後都在求我放過他,然後我就把他推下去了。”偉山寶像是在說一件極其簡單的事情:“我們到天台後他就伏在欄杆的外側,說我要是在靠近他就往下跳,還說什麽他會去自首,會去給女兒道歉,我巴不得他跳下去於是就直接衝過去推了他一下。”
“為什麽要這樣做?”陳驚明知道真相後並沒有責怪他:“為什麽不交給警方去處理,你這樣和一個殺人犯又有什麽區別。”
偉山寶抱著播放器向著大倉庫慢慢走去,他邊走邊說:“我和你們說一個故事吧,從前有一個小孩,他剛出生沒多久,他的父母因為城市改革去了北城,而後再也沒有消息了,這個小孩便一直被他的祖輩撫養,在那個小孩十歲左右,北城突然出台了一個城市居民計劃,小孩的爺爺奶奶希望他可以過戶到北城,去找當官的評理,後來男孩的爺爺被打死了,奶奶傷心透頂得病去世了,這個小孩就成了孤兒。”他一步一步的走向了大倉庫的裡面,他的話伴隨著美妙的音樂在驚鴻二人組的耳邊久久不能遠去。
“但是這個小孩並沒有抱怨,他覺得大家都是有苦衷的,不去抱怨任何人這是他奶奶常說的,村裡一位阿姨對他很好,把他當成自己的孩子一般,雖然她本來就有兩個孩子,他們三人便成為了玩伴,阿姨體弱多病,那孩子便開始到北城去打工,一開始是徒步去,一走就是幾個小時,鞋子磨爛了一雙又一雙,到了那邊之後,就去撿垃圾,擦皮鞋,大概一周才回來一次,後來慢慢的,他有錢可以買一輛自行車,這樣來回也就方便了很多。”偉山寶走到了門的內側,放下播放器,與楚鴻他們對坐著。
“後來漸漸長大了,他對阿姨的女兒產生了好感,他知道女孩喜歡唱歌,於是去讀書館閱讀了大量書籍來增加他的詞匯,他想幫女孩寫歌,想要聽到她的歌聲,於是每天打工再累他都在堅持,後來女孩的母親去世了,家裡就只剩他們三個人,女孩的父親有一天突然回來了,隻是因為要修一個大倉庫,她的父親認為可以通過這個進入某個建築公司,那段時間男孩寫好了一首歌,是他嘔心瀝血寫出來最好的歌曲,但他並沒有那個勇氣把歌送過去,而後女孩便再也無法唱歌了。”他從兜裡掏出一張紙,正是他寫給女孩的歌。
楚鴻察覺到有些不對勁:“你現在想要做什麽?”看到紙的一瞬間楚鴻想到了他家裡桌上的那張建築圖,那張長方形的建築圖陳驚明還吐槽過,現在想想,那個結構,那個位置,不正是大倉庫裡面的結構圖麽?
“自從她死後,我的心跟著也死了,我隻是很奇怪,是我做錯了什麽嗎?我周圍的人都要遭殃。”他就這麽靜靜的坐著對著楚鴻反問道:“你這麽聰明應該知道我想做什麽吧。”
“你那張建築圖難道就是這樣用的麽?”楚鴻站起了身,他試圖過去勸偉山寶:“那就是大倉庫的內部圖,也就是說其實他早就知道了受害者在哪,之前說不知道然後各種尋找一定是有其他目的。”
“你說那個長方形的設計圖?那還有其他用處?”陳驚明也跟著站了起來,他不清楚楚鴻想表達什麽,但楚鴻一旦指示他就會照做。
“那張不是建築圖,而是用來爆破的。”現在楚鴻才明白為什麽那些承重牆都有被紅色的圈叉標記了,這是為了爆破的時候能夠一次性炸穿:“這就是你一直想要做的?”楚鴻之前說過他是那種眼裡有目標的人,這個目標看來就是這個了。
“是啊,我準備了半年了,半年的時候想要偷偷的運點東西在裡面是很難的,大概一個月才能放好一個。”他微笑著,一種解脫感出現在了他的臉上。
“你這樣和他們有區別麽?別做傻事趕緊過來!”陳驚明聲音放高了:“你這樣還是個‘人’麽?”
“我說了,心死了,人也就死了,所以我現在不是人,是…”偉山寶站了起來,將手中的紙高高舉起。
“你是,怪物。”楚鴻有些愣神的回答著,而後看見正對他微笑的偉山寶,他的手輕輕松動,紙片便緩緩向下飛舞著。
“嘣!”火光從大倉庫的裡面,巨大的氣流將離門較遠的楚鴻和陳驚明掀翻在地,偉山寶的身影一瞬間便被火光吞沒,接連的爆炸將整個倉庫炸上了天,火光照亮了漆黑的南城,風中,一張標題為《我愛你》的紙,被火焰點燃,飄舞在空中,伴隨著播放器裡甜美的女聲,化為了灰燼。
遠處的村民被巨大的爆炸聲驚醒,他們一一打開了燈,走出屋外看去,遠處被火焰包裹著的大倉庫像是被火蛇吞噬了一般,他們站在泥濘的道路上,眼裡倒影著火海,露出了內心深處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