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萬重幾個不懂行,不知道鐵娘子這一摔代表了什麽,理查德和盧利卻是懂的,兩個人相視一笑:“小盧桑,恭喜你。”
“謝謝。”盧利毫不猶豫的和他握了握手,理查德立刻感受到了他手心的濕潤和指尖的力度,又忍不住一笑:“看起來,小盧桑也並不是如表面上看起來那麽輕松啊。”
“你根本想象不到!”
“我想,這裡已經不需要我們了,不是嗎?”理查德風度翩翩的一擺手,請幾個人跟著他離開嘈雜的大廳,回到會客室,分別落座,由女職員送來咖啡和飲料,理查德點起一支煙,徐徐吸著:“我聽說,小盧桑已經訂好了下周二飛泥轟的機票?”
“是的。”
“如果我沒有猜錯,您是想看到初步的結果之後,再離開香江吧?”
“是的。”
“小盧桑對於這一次的事情,我是說,之前,就很不看好?”
“是的。”
“能告訴我為什麽嗎?”
“很簡單,我注意了一下香江這邊的媒體,嗯,是幾乎所有的媒體,他們只是在談如果香江回歸祖國之後,會帶來什麽樣的經濟倒退和市場危險。卻絲毫沒有考慮我們華夏方面的政治考量。其實,在英國本土,倒是有人提出過,香江絕不僅僅是經濟問題,還有更重要的政治問題。將這兩者聯系起來,有點頭腦的都能猜到,你們英國人能夠打的牌也不過就是那麽幾張。”
“哦?這我很感興趣,能具體的說說嗎?”
“你還看不出來嗎?無非就是鼓動某些人、某些團體北上,名為情願,實際就是要挾;這個辦法不行,就在正式的會談中,以香江經濟大幅度倒退,華國即便收回,香江的繁榮也將不複存在為由,做政治訛詐;之後再不行,就提出主權換治權。這應該就是你們英國人在來華夏之前,鐵娘子在議會達成的最終條件了吧?”
理查德聳聳肩:“嘿,這我可不知道,我是商人,勉強能算是個銀行家,您問我這種政治問題,可是問道於盲了。”
盧利噗嗤一笑。沒有說話。
“那,如果真的走到這一步,就是以主權換治權,又會怎麽樣?”
“不怎麽樣,英國人以為我們華國人會治理不好這片土地嗎?簡直是笑話!”盧利可不會因為理查德是英國人就給英國政客留面子:“戰後的近40年時間,你們英國人的舒服日子過得太久太久了,已經忘記了什麽叫睜開眼睛看世界,今天遭遇這樣的當頭一棒,不過是個開始。你且等著看吧!”
理查德越聽越感興趣,正如盧利說的,香江問題,更重要的是政治問題,而政治問題,又會和經濟密切掛鉤,他真的很想聽聽這個天才少年的更多建議,但盧利不想多談了。金融市場已經做出了反應,剩下的就是等待了。他還有其他的事情要做呢!
下午一開盤,香江股市一路狂跌,交易大廳中盡是瘋狂的嘶吼:“賣、賣、賣、拋售、拋售、拋售!”
商人固然能享受到絕大多數人都享受不到的豪奢生活,但他們對於政治環境的敏感,在這一刻得到了徹底的體現,到下午兩點半鍾,大盤已經下跌了134.25點,佔據整體份額的10.06%,一天就跌了一成多,這得跌到什麽時候、什麽位置啊?
這種恐慌情緒一再蔓延,拋售更加猛烈,更要命的是,只有賣盤、沒有買盤,等於是連一個接手人都沒有,再這樣下去,不知道多少人得在天台見面了!
有很多人開始詢問,
港府為什麽還不發聲護盤?照這樣下去,可怎麽得了? 盧利對這些都是完全的置之不理,和理查德等人告辭,轉頭坐進銀行為他安排的汽車,“到筲筲灣。”
筲筲灣位於香江的北岸地區,是香江開發最早的區域之一,但後來,隨著港島、九龍等地逐漸發展起來,筲筲灣因為地理位置的原因,發展潛力不足的隱患開始暴露,這裡也就成為了香江很多小作坊、小產業的聚集地,盧利此行要來的KEY公司,就坐落在這裡。
他已經提前和豪瑟爾聯系好了,今天下午過來看一看,說心裡話,盧利之前沒想太多,就是想了解一下紅白機的研發和製作進度,僅此而已;但等他見到豪瑟爾,立刻改變了主意!
豪瑟爾的情況真的挺慘的,面容枯槁,神色灰敗,像逃難的多余像一個一家電子公司的小老板;盧利一開始不知道怎麽回事,轉念一想就明白了:股市大跌!
豪瑟爾曾經和那個叫秦彼得的律師爭辯過,他是很看好鐵娘子訪華的成果的,秦彼得則持相反的意見。最終的結果嘛,所有人都知道了,這樣說來,豪瑟爾在股市一定虧了不少錢!哈哈,天助我也!
好吧,這個不良的念頭一經閃過,盧利就把它按捺了回去,太沒有同情心了,人家虧得都快投海了,你還想著怎麽入手人家的公司,你怎麽這麽沒人性啊?
當然,他不會這麽不冷靜,還是得先把情況搞清楚再說!如果是豪瑟爾個人虧損,那算他倒霉;要是他動用了公司的資金進行炒股,那就有操作的余地了。
存著這樣的想法,盧利就當沒這麽回事,由祖賓牽頭,領著他到工廠中,首先拿起一塊塑膠板,上面曲折不平,盧利一眼就看出來了,赫然正是紅白機的機蓋。不過還是沒有上色的:“已經做出來了?這樣的一塊塑膠板,賣多少錢?呃,對不起,我問錯了,應該是對方要你們多少錢?”
“177元。”
“太貴了!這樣的一塊塑膠板,成本連這個價值的三分之一都到不了吧?”
“是的,我們也是這樣說的,不過對方說,除非能大規模生產,否則的話,僅僅是開模的錢,他們就很難負擔——這還是豪瑟爾和對方認識,通過關系談下來的價錢呢。”
“是啊,成本都是要計算在裡面的。”
祖賓笑著點點頭:“就是這個道理了。”
“那麽,電路原理測試和試運行情況怎麽樣?”
“這邊走。”祖賓把他領到另外一個小車間,裡面有數台模樣完全一樣的設備,聽祖賓說,這個就是KLF機,也是KEY等電子公司必須裝備的設備,其原理是在這台設備上輸入設計數據,進行模擬計算,通過對數據和計算結果的匯總分析,得出其操作是否良好、是否過早過度發熱、運行大數據時,是否會有反應不良或滯後等情況出現。
這也是遊戲機在生產前的最重要工序,也是最耗費時間的工序,一般而言,要持續進行一個月之久,進行多次運作,然後把所有的數據進行分析,得出中間值。理論上來說,實驗越久、次數越多,得出的數據越多,其產品性能就越能得以完善,日後出現問題的可能性也就越小。
在其之後的具體生產,和這個環節比較起來,完全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了。
盧利看著KLF機器上的圓形小屏幕,這是示波儀的顯示器,各種他看不懂的波形在上面不停的出現,然後是下一組、再下一組……,“祖賓,現在的這種波形圖是正常情況嗎?”
“是的,是正常情況。”祖賓看了一眼,點頭說道:“說真的,Jr,我真的沒想到,一個11歲的孩子設計出來的東西,在儀器上會有這麽良好的表現!我原本以為,總是要進行一些細微的調整和修改的,但現在看來,完全用不到費這份力氣了!”
盧利嘿嘿一笑,沒有多說什麽。裝作不經意的回頭看看,低聲問道:“豪瑟爾怎麽了?”
提起這個,祖賓長長的歎息一聲:“你今天有看新聞嗎?財經新聞?”
“啊,豪瑟爾先生虧損了?”
祖賓重重的點點頭:“很大的虧損!”
“對公司不會有什麽影響吧?”
“暫時還不好說,如果照這個態勢發展下去的話,他可能要宣布個人破產了。”
“這麽嚴重?”這個嚴重的後果是盧利沒想到的,他知道香江有破產法,又分為個人破產和公司破產, 以豪瑟爾的情況來說,如果KEY公司是他個人的,那他有一個仍在繼續生產的工廠,就能夠源源不斷的產生效益,即便在股市上虧了,也可以慢慢的來還清欠債。反之,如果不是他的,他也只是為人打工,那麽他就可以宣布破產了。
當然,也不是說只要宣布破產,他的一切欠債就都被免除了,除了要扣留他名下的動產、不動產以還給債主之外,他每個月的薪水,也會直接被銀行扣除一大部分用來還債,他能夠拿到手的,只夠最基本的生活之用。一句話,那開著寶馬香車,紙醉金迷的日子,永遠的離他而去了。
這種情況將一直持續到他還清欠債,銀行會采取措施,歸還屬於他的物品,但那就不知道是多久之後的事情了。
“這家公司呢?”鋪墊了良久,盧利終於問出了想問的問題。“以我看到的情況,這家公司的股票應該不會受到影響吧?”
祖賓沒有多想,這也沒有什麽好隱瞞的,直接說道:“這家公司是在他親屬的名下,是他的姨丈。至於你說的股票,這家公司沒有上市啊,哪有什麽股票?”
一番問答,盧利已經心中有數了,隨意問道:“也就是說,他只是在為他姨丈打工?”
“是的。”
盧利點點頭,不再多問,他已經了解的差不多了,接下來就要看看那個勞什子的姨丈是個怎麽樣的人了!他現在最希望的,就是這個家夥也炒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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