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12月24日，按照時令來說，剛剛進九，天氣冷得不像話，李冰早上坐盧建國的自行車到了學校，穿著羽絨服，帶著兜帽，手上戴著手套，還是懂得渾身打顫，“盧叔叔再見。”

盧建國急忙叫住小丫頭，掏出手帕給她擦擦流下來的鼻涕:“去吧，好好聽講啊。”

“哦。”李冰乖巧的答應著，轉身跑進學校;教室裡，校工已經提前把爐子生好了，是那種工廠裡使用的特大號的爐子，上面放著一個綠色的直柄鐵皮水壺，靠近爐子烤烤火，感覺身體暖和了，這才回到自己的座位坐好，拿出了書本、作業、鉛筆盒什麽的。

然後開始做衛生，也就是用笤帚掃掃地，然後打來一盆水，擦擦桌椅板凳什麽的。忙碌完這一切，同學們三三兩兩的到來，聊天打鬧，各科課代表收齊作業，交到辦公室，然後各自入座。很快的，鈴聲響起，第一節課開始了。

兩節課的時間一晃而過，接下來是大課間，即便是這樣寒冷的季節，孩子們也還是得出去做課間操，剩余的時間就放羊了，李冰搓著小手，凍得嘶嘶哈哈的衝進教室，身邊還有三五個女生，都是她的同學，兼好朋友，如梁豔、李雁、卓茹等人。

李冰的學習成績隻得一般，她自問已經很努力的聽講和做功課了，課前預習也沒少做，但成績嘛，總是那麽回事，不上不下的;不過和成績比較起來，她的人緣就太好太好了，這和盧利給她帶回來的那些好吃的無關，實在是和她的脾性有關。當初的時候，盧利像個傻小子，在班上沒有任何的存在感，只有李冰時時刻刻的對他好，她的溫柔善良就可見一斑，更何況她當上班長之後，有意而為之?

小孩子的心性是這樣的，誰對他們好，他們自然就對誰更好，李冰就是這樣，她樂於助人、善解人意，更勇於為同學們出頭，自然在身邊就圍攏了一大幫的孩子，男孩子可能還要顧忌一些，女孩子就完全沒有這方面的問題了，一到下課時間，就嘰嘰喳喳的圍在一起，像一群快樂的小麻雀。

“小小最近來信了嗎?”

“來了，他到香江了。不過這一次來信的內容特別少，隻說了幾句話，也一點都沒提幾時回來。”李冰搖搖頭，兩側的小辮胡亂擺動著:“快過年了呢！”

“是啊，還有一個禮拜就陽歷年了。”梁豔詞不達意的說道。

“哎，你們注意了嗎，最近鄭老師可老實不少了！”卓茹說道:“不但是咱們班，我聽說，就是在一班，他也不再打人了。”

“還是小冰，懟了他一回之後，就老實多了。”梁豔笑呵呵的說道:“對了，那個懟字怎麽寫?老聽你們說懟啊懟的，可誰都不會寫。”

李冰在課桌上寫了一個懟字，“還是小小教給我這個字的呢！”

“小小懂得真多，你說，他和咱們同歲，怎麽會這麽多的呢?”

“我哪兒知道?我聽盧叔叔說，好像是上一次生病——你們還記得嗎，五一的時候，他不是了一次高燒嗎?就從那之後，他好像就會了。”

“胡說什麽呢！”李冰的話被眾多閨蜜嗤之以鼻:“哪有這樣的事情啊。”

女孩子們聊了幾句，幾個男生灰頭土臉的進來，身上的棉衣棉褲什麽的都弄髒了，也不知道這群皮猴子又往哪兒折騰去了。以胥雲劍為，還在大嗓門的自吹自擂:“操，我就不信了！上回小小抽他一次，這個王八蛋是好了傷疤忘了疼了，敢招惹咱們二班?”

“對！”後面的董玉強、丁少聰、丁少明幾個振臂高呼:“再敢炸刺兒，

一塊抽他！”“胥雲劍?”李冰聽他說話不對，立刻站了起來:“你們打架了?”

“誰打架了?我們那叫打人！”

“哈哈哈哈哈！”男生們一陣放肆的大笑，李冰粉面含嗔，怒道:“怎麽回事，董玉強，你們是不是又和別人打架了?”

“沒有，班長，你甭管了，一班的李鐵找事，我看他就是欠抽。”

“對，就是欠抽。”

李冰想細問，崔秀突然走進教室，眼睛掃了一圈，同學們立刻老實下來，紛紛入座:“我們準備上課了。”

這一節是英語課，李冰又是班主任，孩子們都特別老實，李冰站在講台上，看著胥雲劍幾個髒得如泥猴般的臉蛋和衣服，沒來由的一陣生氣:“胥雲劍，為什麽和李鐵打架?”

“老師，我們沒有。”

“還說沒有?鄭老師都告訴我了。說，為什麽?”

這一次，胥雲劍沒辦法了，說道:“他嘴裡不乾淨，滿嘴爐灰渣子。說李冰和小小怎麽怎麽樣的，我們幾個同學氣不過，要他沒事少放屁，結果他不但不聽，還罵街，我們就弄了他一下。”

“弄……弄了他一下?”崔秀年輕的臉蛋氣得緋紅:“你聽聽，你說的這都是什麽亂七八糟的?還弄人家一下?”

胥雲劍心不甘情不願的努起嘴巴，嘀咕了幾聲:“你說什麽?”

“沒什麽，老師，我沒說什麽。”

崔秀懶得多理會，都是5年紀的孩子，明年夏天就要上初中了，不再是那個剛剛開始上學的小毛孩兒，老師說什麽就是什麽了:“好吧，我們繼續上課。”

她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哢哢哢的寫下一行英文句式，正要就劃線部分提問，外面突然傳來一聲呼喚:“報告！”

“進來。”

教室門推開，一個高挑清秀的身影出現在門前，李冰一眼看見，忘情的驚呼一聲，隨即捂住小嘴，明亮的眸子中瞬間濕潤了！“小小?哈哈！”胥雲劍怪叫一聲，就要撲過去，“胥雲劍！”

崔秀更大嗓門響起，嚇得他一個哆嗦，這才想起來，還在上課呢。

崔秀看著站在門口的學生，臉上帶起一抹笑容，盧利只是站在那裡，就和其他的孩子不一樣，精氣神完全不同，那種在外闖蕩一番，見慣了世面的氣質，不要說是他的同齡人，即便是自己也是有所不如的:“進來吧。”

盧利走進教室，眼睛掃視一圈，落在李冰臉上，向她點點頭，呲牙一笑:“崔老師，我回來了。”

“這一次回來，幾時走?”

“寒假前應該不會走了，再走得過完年了。”

崔秀點點頭:“那就好，你期中考試就沒參加，期末可不能耽誤了，知道嗎?行了，回你的座位去吧。好好聽講，別耽誤別人上課。”

“哦。”盧利答應著，走到自己的座位，半路還在李冰腦袋上揉了一把，這才老老實實的坐了下來:“小小，怎麽樣，這一次出去怎麽樣?”

“胥雲劍！”崔秀快給他氣死了，恨恨的說道:“你就不能等下課再說嗎?盧利同學英語過關，可不代表你也能過關，我可告訴你，英語考試不及格，你看我回頭不告訴你家長的?”

“沒事，反正我爸和我媽也根本不懂英語，您說了他們也聽不明白。”

“哈哈哈哈哈！”教室中響起一陣哄笑，便是盧利也為之莞爾。

笑聲中，胥雲劍飛快的撕下一張紙，寫了幾個字，推到盧利面前，接過來看看，“李鐵那個孫子拿你和李冰墊牙，我和董玉強他們抽了他一頓，就是剛才的事兒。”

盧利點點頭，寫了幾筆，遞還給對方，兩個人這樣用文字交流幾個來回，盧利已經做到心中有數，在胥雲劍的肩膀上拍了拍，將紙片放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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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節課的時間很快過去，鈴聲一響，孩子們不顧崔秀還在場，轟隆隆的圍到盧利面前:“小小，這一次真的不走了?”

“暫時不走了，等過完年再說。”

“給我們講講泥轟和香江吧，班長說得不清不楚的，還是你說得明白。”

“行啊，不過今天可不行，等過幾天，對了，元旦前不是得開茶話會嗎， 到時候給大家好好說說。”盧利在胥雲劍肩膀上拍了拍，兩個人同時起身:“對不起，過一過，我們出去一下。”

別人隻以為他們是去上廁所，只有李冰，腦筋一轉，飛快的跟了上去，果然，這兩個家夥直奔一班而去了:“小小，胥雲劍，你們……”

盧利理也不理，直接到了一班的門口，這裡還沒下課呢，又等了一會兒，鄭老師從裡面走了出來，“咦?盧利，你……回來了?”

“是啊，鄭老師，我回來了，對了，鄭老師，您叫李鐵出來一下，行嗎?我和他說幾句話。”

鄭老師心中一驚，大課間過後，他也看見了，李鐵滿頭黑線的回到教室，身上滿是塵土，問他也不說，現在盧利直接找上門來，能有什麽好事?“那個，盧利同學，你找他有事嗎?”

“鄭老師，我知道，您這是對自己班的學生負責，但您總不能守著他一輩子吧?不如叫他出來，我們當面鑼對面鼓的說清楚。我保證，能不動手絕不動手，怎麽樣?”

鄭老師無奈的點點頭，他也知道，盧利這個孩子，根本不能以常理視之，他如果鐵了心的要找李鐵的麻煩，自己能保護到幾時?“那好吧，李鐵，你出來！”

李鐵不知道怎麽回事，幾步走出教室，頓時臉色就白了。胥雲劍他是不怕的，即便加上董玉強那些人他也不怕，唯獨怕死了盧利。他怎麽回來了?“鄭……鄭老師。”

“沒事，李鐵，你別擔心，有老師在。”鄭老師說道:“那個，盧利，你們和我到辦公室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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