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井帶著盧利先到了器材室,給他挑選了全套的護具、褲裙、頭巾、面罩、手套,還有最主要的竹劍。另外還有護套袋、劍套等。
拿上這些東西,兩個人到了外面,一群生員又圍了上來,他們知道盧利初來乍到,什麽都不懂,好為人師的天性發作開來,圍在一起,嘰嘰喳喳,遺憾的是,盧利完全聽不懂。
赤井會說英語,但就如盧利說日語那麽糟爛,乾脆也懶得多廢話,手腳麻利的脫下了自己的護甲、護具等物,露出裡面白色的內衣和初見玲瓏的嬌軀,盧利訥訥的說道:“連一場電影都沒有看、晚飯也沒有吃一口,這麽直接?”
淺野豐榮嗆得劇烈咳嗽幾聲,苦苦的忍著笑容,赤井白了盧利一眼,看樣子是聽懂了,然後拿起一件衣服,淺野豐榮急忙說道:“這是劍道衣。”
盧利急忙脫下衣服,同樣露出裡面貼身的內衣,本來是用不到如此暴露的,不過現在的天氣太熱,如果直接套上劍道衣的話,會熱得受不了;他也是和徐強經過長期的訓練的,論起體型來,比這群泥轟生員絲毫不弱,學著她的樣子拿起劍道衣,尺碼很大,比他的體型要大好幾號。
淺野豐榮說道:“劍道衣是棉布製成的,會縮水,所以要做得大一點。”
盧利點點頭,穿上劍道衣,兩臂是短袖,前後有襟,前襟的左右有兩條短帶,沒有扣子,系上兩條短帶,赤井上前來,用手往下扯了扯,讓劍道衣整體更加平整舒展,隨即拿起褲裙,這同樣是棉布製成的,套進雙腿,包裹住劍道衣的下擺,讓褲裙蓋住腳背,將褲裙的前片後片分別包住腹部和下腹部,將袋子在後背繞上一圈,最後打結。
下面還有垂、胴甲,但赤井擺擺手,示意他暫時不用,直接拿起了頭巾,是一塊長方形的棉布,她為盧利演示了一遍,把頭髮用頭巾扎緊,包裹在頭頂,然後卻不讓他帶面罩,而是直接拿起了手套。這是兩指手套,大拇指獨立出來,其他的四指則包裹在了一起。
劍道的手套是僅次於面罩的重要護具,用牛皮製造,一直包裹到小臂上部,其上有密密麻麻的系帶,用另外一隻手扎緊,盧利活動了一下,松緊剛剛好。
一切穿戴結束之後,赤井語速很慢的說道:“全部脫掉,然後自己再來一次。”
盧利點點頭,左右看了看,按照相反的次序,脫下手套、頭巾、褲裙和劍道衣,然後又重新穿好,等他拿起手套時,赤井搖搖頭,“暫時不要戴。”
最後就是竹劍了,盧利今年只有13歲,要使用的是最輕級別的竹劍,長112厘米,重375克;但訓練的時候,照例是要加大加重的,赤井為他選擇的是120厘米,重500克以上的成年人用竹劍,這也是訓練的慣例,按照劍道學習的規則,就是訓練時候重,戰鬥時候輕。這一方面是為了在比賽中不至於出現重傷情況,另外也是為了讓學員習慣重劍之後,再使用輕劍時,技巧發揮得更好。
一切準備就緒,赤井拍了拍盧利的肩膀,帶著他到了練習室的一角,示意他自然站好,淺野豐榮說道:“從現在開始,就是正式的劍道學習了。”
盧利點點頭,有點眼饞的看向放在一邊的竹劍,我來學劍道,你連劍都不讓我碰,這算怎麽回事啊?不料就是這樣的小動作,也被赤井學員注意到了,用木劍在他胸口戳了一下,“嘿!”
周圍傳來一陣輕笑,顯然,這些人都有過類似的經歷,本來嘛,到這裡學劍道,卻不讓碰劍,誰能受得了?但同樣的,赤井桑可是最不能招惹的!
“注意點!”赤井一張小臉扳得緊緊地,冷漠的瞪了他一眼,把竹劍持在手中,走到他身邊:“接下來是自然體。身體自然站立,腳尖微微打開,腳跟互相距離15厘米;雙膝保持力度,讓身體的重心放在雙足的足心;雙肩放松,下頜內含,背脊挺直;下腹部沉實,腰部不能松動,否則會造成重心不穩;牙齒合攏,呼吸平穩,雙目自然平視。”
盧利逐一照做,赤井手中持劍,來回蹀躞幾步,不時的以嚴厲的目光看向他,看她那副架勢,是想找出點錯誤來,然後給他個下馬威;但盧利這近半年來的訓練不是鬧著玩的,旁的不敢說,隻說扎馬步一項,盧利現在已經開始堅持一個半小時以上!
可不要小瞧這麽一個簡單的動作,最開始的時候,盧利做上三五分鍾,雙腿就開始打哆嗦了,但多半年的時間下來,他的下盤非常扎實,和同齡段的年輕人比試,幾乎沒有什麽人是他的對手來的。因此,劍道的這種自然體站姿對他來說,實在是太簡單了。
赤井來回踱步,眼睛不時的瞄向他,卻真心找不到什麽可供她指摘的,過了一會兒,教習走出來,學員們開始了新的一節課。
一節課半個小時,赤井隨時注意著這個少年,他居然就這麽一動不動的站在哪裡,而且,居然目不斜視!最起碼,她沒有發現對方有什麽遊目四望的動作,真是活見鬼,他之前是不是接受過類似的訓練?
結束了一堂課,教習宣布下課,起身走到盧利身邊,淺野豐榮立刻跟過來,擔任兩個人的翻譯:“放松,盧桑在今天之前,是不是接受過某些訓練?”
“哦,是的。”盧利長長的喘了一口氣,身體放松下來,隨口說道:“從去年開始,一直在接受。”
“是貴國的武術訓練?”
“是的。”
赤井突然不屑的一笑,盧利凌厲的目光看過去:“赤井學員有問題?”
教習也有些不高興,赤井是天資最好的生員,而且,她打小接受劍道訓練,幼承庭訓,論起劍道技巧,遠非明月劍道館的同期學員可以比較的,有些傲氣也可以理解。
這還不打緊,更主要的是,在泥轟人看來,華國的傳統武術只是用來表演的花架子,根本不值一提,比起泥轟的合氣道、柔道、劍道等旨在搏擊等特有技巧來說,絕非一合之敵!
但這種事做得說不得,更何況,泥轟人講究禮貌,哪有當面直斥其非的?“赤井桑?”
赤井冷笑著退後半步,不再多說,但眼神中的輕視卻是一目了然。盧利自然看出來了,笑道:“我剛剛接觸劍道,等於還完全不會,所以,即便我壯著膽子向你挑戰,你也不好意思接受,是不是?”
“…………”眾人面面相覷,誰都聽不懂他的漢語,盧利說道:“淺野桑,翻譯給他們聽。”
淺野豐榮知道要糟糕,又不敢不聽,把他的話翻譯了一遍,赤井馬上接話:“你想說什麽?你準備挑戰我?那最少也要一年之後吧?”
“當然不是啦!”盧利笑容可掬,但眼神中一片冷漠,哪裡有半點笑意了?“我看赤井桑剛才似乎很不屑於我國的功夫,顯然也是練家子,不如你照顧我一下?用我熟悉的技擊之術較量一下?”
赤井一愣,嬌美的紅唇向上翹起,“你是認真的?”
這句話是用英語說的,盧利當然是聽得懂的,“你以為你是個什麽東西,值得我和你開玩笑?”
赤井臉色一僵,顯然沒有想到這個家夥居然這麽粗魯?冷笑著點點頭,說了句什麽,然後,轉身就走!
那個教習不料這兩個人幾句話的功夫就確定下來要戰鬥?急忙和淺野豐榮耳語幾句,後者面色一變,“小盧桑,赤井桑是合氣道黑帶3等認證者,你……”
“你怕什麽?即便受傷也是我受傷,你又不會疼的。”盧利笑著說道:“哦,你告訴赤井桑,我不會因為她的女孩兒就手下留情的。”
淺野豐榮額頭冒汗,盧利卻自顧自的走到一邊,脫下劍道服,換上自己的衣服,不過沒有換鞋子,他還沒有換好,赤井也走了出來,她也換了一身常服,嫋嫋婷婷,少了威武的英氣,多了少女的清純,不過一張臉蛋卻冷若冰霜,漠漠的看著盧利。說了幾句話。
“她在說,如果不小心傷到你,請不要見怪。”淺野豐榮滿頭黑線,結結巴巴的說道:“小盧桑,要不……算了吧?”
“你告訴她,這一次的戰鬥可能會非常快結束,讓她做好準備。”
淺野豐榮咬著後槽牙,把他的話翻譯了一遍,赤井點點頭,向前行了幾步,然後二人同時鞠躬行禮,赤井退後了半步,盧利二話不說的發動進攻,左手並指如刀,呈掌刀的姿勢,直劈對方的右側松風位置。
松風是人體要害位置之一,位於人體脖頸前部,這裡是向大腦供血的動脈所在,被手刀擊中的話,非常容易造成休克。
赤井冷笑一聲,這種攻擊對她而言不啻兒戲,嬌叱一聲,一個行步,支撐身體的右腿向上一踏,同時左腳微微張開,雙手握住盧利的左臂,向下就擰!
這是合氣道中非常常見的攻擊方式,戰鬥的時候,如果對手不想這條手臂被人擰斷,就必須要順著對方的動作而動,原地撲倒下去,但所有人沒有想到的是,盧利為人竟是這般的酷烈狠辣,在戰鬥尚未開始的時候,就打算舍棄掉這條左臂了!
清脆的骨折聲在靜謐的練習室中響起,眾人一片驚呼!
赤井也沒有想到會這樣,愕然抬頭間,盧利滿頭冷汗的撞了過來,用自己的額角重重的砸在她的鼻梁上!
赤井慘叫一聲,松手、後退,盧利已經疼得滿臉是汗,一步跟上,雙腳一個錯步,站到了她的右側,張開左手,用左大臂夾住對方的右手,然後猛的一個頭槌,再度撞在她拿著嬌媚卻滿是眼淚、鮮血的臉蛋上!
赤井再也扛不住了,她再強也不過是14、5歲的小姑娘,痛呼一聲,原地栽倒,盧利二話不說,飛起一腳正中對方的小腹!
這一腳無疑極其猛烈,赤井本來已經彎下去的身體竟是被他踢得凌空飛起,遠遠的拋飛了出去!
練習室中一片嘩然,剩余的十幾個學員可不幹了,赤井可謂是明月劍道館的驕傲,更是大姐頭一般的存在,不料這麽快就敗了?而且被這個家夥傷得這麽慘?
民族分野瞬間戰勝了他們原本對盧利的好感,野島帶頭,眾人一擁而上,“站住!”是岩琦館長站出來了,隨即用日語哇哩哇啦的說了一通,野島等人滿面怒色的看著盧利,卻不敢發作了。
岩琦明月緩步走到赤井身邊,摸了摸女孩兒的脖頸,然後吩咐了幾句,那個教習急忙上前,輕手輕腳的抱起女孩兒,隨即惡狠狠的瞪了盧利一眼,帶著一眾生員出去了。
很快的,練習室中只剩下了岩琦和盧利幾個人:“他在說,你剛才的那些,根本不是貴國的武術。”
盧利疼得滿臉是汗,半邊臉上也淌下鮮血,訥訥的說道:“這就是我所接受的訓練,打倒別人,不被別人打倒的功夫!”
岩琦環視一周,說道:“如果你同意的話,我會收回你的道館生員證,然後,將你的費用全部還給你。”
“不必了,我修養幾天就過來上課。哦,您有簡明的教材嗎?我在家的這幾天想自行訓練。”
岩琦目光一凝:“你確定?”
“當然,為什麽不呢?”盧利聳聳肩,說道:“哦,等到那個赤井小姐上課了,如果您先見到她的話, 替我告訴她,下一次我挑戰她的劍道之術,請她做好準備。”
岩琦點點頭:“好,我一定轉達。哦,還有教材,請等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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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利後來才知道,他最後的一腳造成赤井的脾髒出現了輕微的破裂,雖然不至於摘除,但內出血是有的,要進行手術治療,至於臉上挨的那兩記頭槌,痛是非常痛的,卻沒有什麽生命危險。事後想想,他的出手是有點太重了,但赤井擺明了針對自己,不狠狠地教訓對方一次,在劍道館裡就休想抬起頭來做人了!
如果是在自己國家,這種針對還無所謂,但他人在國外,這種窩囊氣不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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