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過晚餐,眾人各自散去,盧利看看時間還早,乾脆安步當車,和王萬重、徐強、盧超英和馬志國幾個人走回了酒店。
夜色中,香江街頭燈火通明,較諸國內完全不可同日而語,五個人心情放松,順著明亮卻並不寬敞的街道向前行進著,不遠處有幾個年輕人正在迎面走來,嘴裡哼唱著歌曲,走路的樣子搖搖擺擺,似乎生怕別人猜不到他們的身份似的。
徐強拉了盧利一下,將他半遮擋在自己身後,警覺的注視著對面的幾個人,好在這些人的打扮很有古惑仔的氣質,卻也未必是好惹事的,掃了幾人一眼,其中的兩個人交換了一個眼色,顯然是從他們的穿著上辨認出了身份:“……大圈嘛!”
幾個人嘀咕著,盧利大多聽不懂,但聽懂了這兩個字,這可不是什麽好稱呼,和幾十年前的支那有的一拚,都是特殊時代的特殊代稱,盧利悶哼一聲,徐強注意到了,一把按在他的肩膀上,盧利便動彈不得了。
那幾個人已經走過去了,不合其中一個突然回頭,惡狠狠的啐了一口,眼神中是不加掩飾的鄙視之意,嘴裡不乾不淨的罵著什麽。
盧利幾次掙扎,卻被肩膀上一隻穩如泰山的大手死死壓了回去,他又驚駭又好奇,好厲害啊?這就是傳說中的高手?
一直到那幾個人走遠了,徐強才放開他,盧利一個沒注意,原地衝出去幾步,“咦?你怎麽不拉著我了?”
徐強黝黑的面龐上漾起一抹笑意,但轉瞬即逝,“小屁孩兒,還整天打這個打那個?”王萬重笑罵道:“怎麽樣,這下知道厲害了吧?”
盧利乾笑幾聲,湊近到徐強身邊:“那個,徐叔,教教我吧,不求能像你一樣,只要讓我能一個人打五個人就行。嗯,這五個人都得是您這樣的。”
王萬重、盧超英幾個人是抑製不住的狂聲大笑,馬志國更是笑得彎下腰去,徐強嘴角抽搐幾下,理也不理他,又變成了那個木口木面的機器人。
盧利不依不饒的圍著徐強打轉,嘴裡碎碎念著:“徐叔,我一直想當武林高手,電影院演《少林寺》那會兒,我差一點去豫省當和尚,後來是舍不得我爸爸,就沒去成,現在有您這麽一位師傅,我還去哪門子少林寺啊?您說是不是這個理?”
“…………”
“好吧,徐叔,我承認,剛才的話是在開玩笑,但我想跟您學是真的,不是為了一個打五個,而是為了鍛煉一下我自己。”盧利不屈不撓的說著,更是跳到他面前,倒退著前進:“徐叔,您也知道,像我這樣的人,日後肯定會被人嫉妒的,遭遇到的危險可能也會存在,您總不能讓我指望著您時刻呆在我身邊吧?在外面還好,在學校裡呢?”
徐強突然站住腳步,冷漠的看著他:“你真想學?”
“我真想學。”
“很苦的!”
“沒事,我能堅持,要是真的太苦了,我就不學了。”
徐強大怒,這是什麽態度?再看看盧利那壞笑的表情,無奈的搖搖頭:“好吧,你願意就學,不願意就算了。”
盧利嘿嘿一笑,不再胡鬧,轉身向酒店走去。
回到房間,洗過一個熱水澡,盧利隻穿著一件小褲衩走了出來,渾身濕漉漉的,站在門口,如同一支筆直的鋼槍一般。“小小,你真的想學習一下武術?”
盧利嚇一跳,猛的轉身,只見王萬重和徐強站在門口,正在向他看來,“呃,”盧利臉一紅,飛快的點點頭:“我真的想學習一下。”
“那好,從第一步開始。”徐強一把抓起他的手腕,扯著他進到屋中:“來,下叉!”
盧利多少知道一點,聽話的分開雙腿,然後就如同一個倒立的Y字型,傻站在那裡了:“我幫你。”
徐強走到他身後,按住他的肩膀,腳下一踢,盧利受力不過,長長的慘叫一聲!身體不由自主的被拉了開來!他知道開叉會很疼,但卻沒想到痛苦來得這麽突然、這麽激烈,他隻覺得大腿根仿佛被一柄利刃割開來了,用手一抹,真的有血絲?!
“老徐?”王萬重也嚇壞了,這要是傷了盧利,可就麻煩了!“老徐,你幹什麽你?你當這是在軍營,訓那些新兵蛋子呢?”
徐強面色一如既往的沉靜似水,淡淡的看著半趴在地上的盧利,然後伸出手,把他提起來,扔在床上:“休息一下,然後再來一次!”
“還來?”
盧利兩隻小手捂著下體,疼得小臉煞白,額頭上有冷汗滲出,看上去像大病了一場似的,“行,……等一會兒再來……一次!”
徐強點點頭,不再說話,打開電視機,津津有味的看了起來。盧利即便是在極大的痛苦中,也愕然發現,他看得居然是香江本地電視台?這可都是說粵語的啊,他能看得懂?
這個念頭還不及閃過,徐強再度把他從床上拎下來:“來吧,這一次自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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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盧利根本下不了床了,大腿根部火燒火燎的疼痛,仿佛比昨天晚上更加嚴重了,王萬重幾個人都很心疼,說起來,盧利好像本事挺大,但畢竟年紀太小,只有11歲,相處的久了,這幾個人都拿他當自家的孩子那麽看待,這下倒好,讓徐強折騰得下不了地了!
徐強卻是若無其事,這點傷痛算什麽?當兵的時候,承受的苦痛比這多得多,第二天還不是得按時出操,接茬訓練?盧利倒好,成了父母懷裡的寶寶了?!“你還行不行?不行就算了。反正也不是什麽大的傷害,要是不想練了,修養幾天就沒事了。”
“誰說不想練了?你當我昨天受得苦都白費了嗎?接著來!”
“等一會兒,洗個熱水澡,然後我們繼續,未來幾天,就專門練這個,等你幾時能毫無障礙的一拉到底,第一步就算完成了。”
盧利眼睛一轉,說道:“徐叔,我看香江動作片,人家那演員,腿一抬,比人都高,你行不行?”
徐強不屑的一笑,他是內行人,知道這個孩子說的是什麽,本無心顯擺,但看到盧超英、馬志國那期待的眼神,心中一動。微微退後幾步,提了下褲腳,傾斜身體,一條右腿抬了起來,逐漸升高,整個人如同一個旋轉了90°的Y字,穩穩的立在空中!
“哎呦,好厲害!”盧利一躍而起,但隨即又摔倒在床上“徐叔,我一定要學會這一招,太牛逼了!”
徐強收腿站好,哼了一聲:“學會這個不難,不過是花架子而已,真想打架,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沒事,花架子我也要學,太能裝13了!”
“什麽?”
“哦,沒什麽,我胡說的。”
“想練就開始吧,懂不懂什麽叫曲不離口、拳不離手?來吧。”
盧利咬緊牙關,身體站得筆直,雙腿根部那撕裂般的痛苦如影隨形,卻一言不發的分開雙腳,然後角度越來越大,越來越大,突然一個趔趄,雙手撐地,坐了下去!
“嗯,還算不錯,就這樣堅持住。”徐強滿意的點點頭,昨天晚上到現在,還不到12個小時,就能夠自己完成一次一字馬的拉伸,確實是不容易了。要知道,即便是那些20郎當歲的大小夥子,在初入兵營做開叉時,也有疼得嗷嗷大哭的呢!
他走到盧利身邊,也是一個標準的一字馬,和他一樣做下去,但從表情上來看,卻輕松得太多了,不但這樣,他的兩腿之間仿佛有彈簧似的,上下顛了幾次,“看見了嗎?要這樣,才算初步達標,繼續努力吧!”
盧利可做不到他的動作,最起碼現在做不到,很羨慕的望著徐強緩緩站起,居然還苦中作樂的嘖嘖舌頭:“這就完了?太不怎麽樣了,退票、退票!”
徐強臉色漆黑,聽著王萬重幾個人的笑聲,他忽然蹲下去,扳起盧利的一隻腳,緩慢卻堅決的向上抬起, “饒命!”
盧利怪叫一聲,小臉扭曲,卻還是保持著一字馬的姿勢,嗷嗷慘嚎著,還不忘記貧嘴:“不退票了、不退票了!王叔,賞,打賞!哎呦!”
最後一次,他終於扛不住了,另外一條腿收起,身體也趴倒在地毯上:“徐叔,暫時就到這裡吧,我們等一會兒再玩兒。”
“玩兒?”徐強臉色一黑:“你以為這是在玩兒?”
“徐叔,別跟我摳字眼兒,我也絕對沒有不尊重您這一身所學的意思,不過是用此來調整我的心態而已。”盧利扶著床爬起來,並攏雙腿,原地跳了幾下,真他喵的疼啊!
一直到秦彼得走進房間,盧利還在噝噝啦啦的叫喚著,弄得他有些不知所措了:“怎麽了?怎麽了?”
“沒事,沒事,小小鍛煉身體呢。”
看到秦彼得,盧利也想起來了,今天要和房產中介去看房的,忘得這叫一個乾淨!“等我一下,我穿衣服,馬上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