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找到了老同學韋明,想請對方幫忙,為他調換工作,最起碼,一日化是不能呆了,我換個地方總可以吧?但在這個時代,沒有換工作之說,只有調工作,就是找到一個願意來企業工作的人,和他的工作進行對調。
燒鍋爐當然是很辛苦的,但卻有人一門心思的搶這份工作,不但因為這種重體力工作的每月配給更多,收入也比普通工作高,在這個季節,每個月甚至還有一定的高溫補助,好幾塊錢呢!而就是這麽幾塊錢的收入差距,就可以給很多人帶來強大的吸引力了。
俞剛找到韋明,把自己的條件說了出來,最後說道:“反正只要能讓我離開一日化,就是去事業單位,我也認了!”
在這個時代,事業單位是效益非常差,收入非常少的代名詞,包括郵局、警察之類的,甚至還有火葬場,總之是一些特殊部門,對於很多人來說,工作分配到這種地方,都是敬而遠之的,俞剛做出這樣的選擇,可知已經被擠兌到牆角了。
韋明無可奈何的給老同學點燃了一支煙,說道:“老俞,別鬧了,沒用,你哪兒哪兒也去不了。”
“為什麽?”
韋明歎了口氣,他也沒有想到,盧利會這麽狠!寧肯花錢從泥轟引進一條牙膏生產線,自己墊付寶貴的外匯,也要整俞剛?有這麽大的仇嗎?畢竟,若是論起來的話,俞剛也算是他的舅舅了,怎麽能下得去手?嗯,也別說,就衝這股子六親不認的狠勁兒,他就該財!
“老俞,我和你說實話吧,這是有人要整你,你別想離開一日化了,沒用!”
俞剛張口結舌,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得罪了誰,至於妹妹,他更是想都沒有想過,而且,她結婚的時候自己也去了,也已經說開了,哪兒會往這邊想?“老韋,我求求你,你告訴我,到底是誰?”
韋明拗不過他的哀求,歎息一聲,終於說道:“你妹妹結婚那天,你也去了,是不是?她有個繼子,叫盧利的,你也見過了?”
俞剛腦筋一轉,想起來了,是有那麽個孩子,結婚的前一天,那個孩子站在院門口,幾乎是指著他和弟弟的鼻子一通臭罵,當時真想出去抽他,但他們兄弟兩個都聽說過,這個孩子的能量非常大,甚至在泥轟、香江那邊都有生意,是通天的人物,哪兒是自己招惹得起的?便硬生生的忍了下來,不料,事情已經過去快半年了,他居然反過手來整自己?
俞剛暴跳如雷,臉色鐵青:“是這個小王八蛋?我招他惹他了,這不是……欺負人嗎?”
“是的,盧利說了,他這一次,就是要整你,其實不但是你,你弟弟也跑不了!”
“他敢?”
“他有什麽不敢的?我和你說實話吧,你知道你們廠老趙為什麽同意?盧利答應,只要把你調到鍋爐房,他就自己花錢,為一日化購買一條年產不少於5oo萬支的牙膏生產線,到時候,讓牙膏廠以人民幣還給他就行!你找到這條生產線賣多少錢?我聽說,要4,ooo多萬日圓!”
“…………”俞剛呆了一下,半晌,竟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喵的,真下本啊!”他這會兒已經想明白了,換了自己是廠長,也會毫不猶豫的同意這樁交易了!他到底有多恨自己?我他喵的到底招你還是惹你了?
韋明也很替老同學愁,訥訥的說道:“老俞,盧家那個小子,誰都知道,是個特別不好說話的,簡直是房頂開窗戶,六親不認!能勸他的,也只有你那個新妹夫了,這件事要想解決,非得他說話不可,不然的話,誰也不好使!”
俞剛點點頭,卻很不以為然,這個小兔崽子整了我,還得我去向他們求饒,不就是吃苦嗎?有什麽了不起的?他打定了主意,就是再難,也要把這些困苦忍耐下去!
但事實證明,他真的是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不到3o天的時間,他就瘦了一大圈,而且在鍋爐房工作,這裡的工作環境沒有絲毫保障,溫度遠遠高於室溫也就罷了,就是多出一點汗而已,更要命的是,到處是粉塵,他一天洗三個澡都洗不淨那滿頭滿臉的煤灰。
俞剛的妻子當然也知道了背後的始作俑者,不止一次的當眾痛罵那個八竿子打不著的新親戚,但看著丈夫每天回到家,累得如同一攤爛泥般的模樣,又實在是心疼,夫妻兩個商議了一下,只有選擇服軟了。
他們找了個機會,買了點禮物,來到盧家,等到了這裡才知道,俞虹竟然被盧利接到香江去了,說是為了養胎?而且還請了泥轟的某家專業護理公司全程陪同?這一次,夫妻兩個對盧利的財力終於有了新的認知,似乎覺得,向他低頭,也不是什麽不能接受的事情了。
等到俞家大嫂婉轉的把事情說完,盧建國暴跳如雷!他說話都結巴了:“我……我不知道,我真的……的的,不知道,你們等一等,我現在就給他打電話,太不像話了!”
他當著這夫妻兩個的面,給香江那邊打了電話,俞虹接起電話,盧建國確認是她的聲音,自從認識以來,第一次爆了近乎瘋狂的怒氣:“小虹,你太不像話了!人善人欺天不欺,人惡人怕天不怕,你怎麽能做這種事呢?老俞是你大哥,你怎麽忍心做這種事?”
“我做什麽了?我怎麽了?”
“你還舔臉問怎麽了?大哥和大嫂現在就在我身邊,人家把事情都告訴我了!”盧建國以為妻子在搪塞,更加來氣了:“我告訴你,小虹,你馬上給我回國來!就衝你這麽不拿家裡人當人, 我不和你過了,你現在馬上給我回來,馬上離婚!”
俞虹又委屈又害怕,更多的卻是生氣,哇的一聲大哭起來,哭聲之淒厲,俞剛夫妻兩個在旁邊都聽得清清楚楚,急忙又勸解:“建國,你別和小虹生氣,這裡面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盧建國根本不聽,又和妻子吵了幾句,俞虹這才知道是怎麽回事,也收住眼淚,“你說的這些,我根本都不知道!”
“嗯?什麽意思,你不知道,你不知道,那又是誰……”盧建國突然反應過來了,是的,這種事,很可能不是俞虹的手筆,而是自己那個不讓人省心的兒子!“是……小小?”
“反正不是我,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問你兒子去吧!”俞虹氣呼呼的大叫一聲,掛斷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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