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下午,王萬重又來了一趟,告訴盧利,野添幸平一行5個人來到了首都,但他們的行程不似之前的幾批人那麽緊迫,所以,會在首都住一宿,明天一早乘車來津門,預計到達時間,是在中午前後了。屆時,王萬重和那個市府秘書,還有一個翻譯,將會共同出席他們之間的會議。
盧利計算了一下,還好,不會耽誤明天早上去集郵點的行程,和王萬重訂下明天早上見面的時間,洗澡上床。
第二天,盧利早早的就起床了,沒辦法,那個勞什子集郵點,是從早上7點到9點,最遲不會超過10點,人群就散去了,要想去就得趕早。
洗漱一番之後,5個人一起出發,多出的一個人正是王萬重,他也不知道搭錯了哪根弦,聽說了之後,非得跟著,盧利很奇怪,當初才認識的時候,這家夥多高冷啊,時間久了,原形畢露,居然也是個話癆、逗比。
幾個人到了和平路,這個時間,路上的行人還不是很多,在郵電局的辦公樓下,有一處小窗戶,窗戶裡面,原本是郵電局的郵票售賣點,因為其特殊性,也就成了很多集郵愛好者的集散地,之後,便成了一處固定的愛好者們聚集的場所。
他們來的時候,已經有人聚在這裡了,每個人手裡都提著一個兜子,裡面放著方方正正的,大小不等的集郵冊,還有三兩個人坐在台階上,其中一個人帶著手套,拿著一支鑷子,正在從裡面夾出一張郵票。
小孫和這裡的很多人都認識,不時打招呼,“王哥,馬姐?哎呦,孫爺爺也來了?”
“來了、來了!”孫爺爺正是那個戴手套的家夥,輕手輕腳的把郵票放回去,合上集郵冊,笑著和本家打招呼:“你可少見,今兒個是怎麽了?”
“有個朋友,也喜歡集郵,托我帶他過來看看。”
“是嗎?”老孫似乎是這群郵友中威望比較高的,問道:“喜歡郵票?這是好事啊?專門喜歡哪一種?普郵、加改、紀郵、特郵還是文郵?”
“其實,我也不懂,只是突然對郵票感興趣,想入手一點,先從買郵票開始,然後再考慮學習,並通過學習,精通郵票的知識。”
盧利一開口,老孫就呆住了,他隻以為是小王或者王萬重,不料說話的居然是這個孩子?但很快就反應過來,笑了一下:“好啊,同志們,咱們集郵點,又有生力軍加入了!”
盧利探頭看了看,集郵冊裡花花綠綠,按照不同套票、不同版型,碼放得整整齊齊,看得出來,老孫不但懂集郵,更愛集郵,和他相比,自己反倒有些下作了。這樣一想,就有了幾分退縮之意,他真的不願意用金錢羞辱了這位老人。
但他是這樣想,不代表別人也是一樣,李冰像發現了新大陸似的:“哎呀,真好看!爺爺,我看看行嗎?”
這樣一個可愛的小姑娘軟語嬌聲,有誰能夠拒絕?老孫輕手輕腳的把集郵冊遞給她,低聲叮囑:“小同學,你看沒問題,可不能用手摸啊。”
“為什麽?”
“因為郵票都是很嬌貴的,沾上了手上的汗漬,對於郵票是有損傷的,你沒看我,即便是用鑷子夾,還得戴手套嗎?”老孫很和藹的解釋著:“在很多特別懂行的老人手中,甚至還得戴上口罩呢。”
李冰嬌俏的吐了下舌尖:“這麽厲害啊?”
“可不是嗎?”
李冰聽話的放慢了動作,打開集郵冊,硬紙板的封面下,是護郵薄膜,
輕薄如輕紗,甚至像包裹著高粱飴的那種可食用薄膜一般,把這層膜掀起來,下面是用玻璃紙條固定的插槽,一張張印刷精美的郵票,在人們眼前,呈現出美妙的大千世界! 李冰很快就看進去了,不時的詢問身邊的老人:“爺爺、爺爺,這幾個人是誰啊?”
盧利探頭過去看看,是四張一套的古代科學家,分別是張衡、祖衝之、僧一行和李時珍:“這是古代科學家,55年發行的,哦,你往後面翻,還有四張同時發行的小型張呢!”
李冰翻過去看看,果然,圖案是和郵票完全一樣的,但卻是印在一張比例大得多的紙面上,而且沒有齒孔。“爺爺,小型張是什麽?”
老孫不厭其煩的為他解釋了幾句,盧利站在一邊看著,就這一套郵票和小型張,就值得拿下來!
李冰好像發現了新大陸,她從來不知道,在這麽一小片的方寸之間,居然能呈現出這麽瑰麗玄奇的世界?好像有人突然給她打開了一扇窗戶,眼前的景致完全不同了!她忽然回頭,拉住盧利的衣角,“小小,你看看,多好看啊?”
“你喜歡?”
李冰點頭如小雞啄米:“嗯嗯嗯!喜歡!”
盧利倒是很驚喜,因為時代的局限性,孩子們是沒有什麽休閑和娛樂活動的,特別是女孩子,也就是跳房子、扔沙包、踢毽子等幾項,如同貧兒數寶一般,要是李冰真的喜歡,為什麽不呢?
他笑著在女孩兒頭上拍了拍:“孫爺爺,您也看見了,我這個妹妹一眼看見就喜歡上了——怎麽樣,您有沒有出手的打算?”
“出手什麽?”老孫一愣:“這幾張郵票?還是小型張?”
“如果您能夠割愛,這一本都可以。”
周圍一陣哄笑,這個孩子胡說什麽呢?這本集郵冊,算不上老孫的命根子也差不多了!曾經有郵友想入手,老人開價600,硬是把對方嚇跑了!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啊!
果然,老人的面色就不大好看了,“小同學,那位是你的家長吧?”
盧利看看站在不遠處的王萬重,乾笑幾聲,不置可否的問道:“您就說,您能不能轉讓吧?”
“轉讓,怎麽不轉讓?我這一本集郵冊裡面,是我最近二年積攢下來的,說實話,更多的也有,過去那十來年都被糟蹋了!不過就這一本,你要想要,可以,拿錢!”
王萬重嚇一跳,知道老孫要倒霉,他想阻攔,已經慢了一步:“多少錢?”盧利緊接著問道。
“當初有人想要,我開價600,你一個孩子,我別要那麽多,你給一半吧!”
“別一半了,就600得了。”盧利二話不說,從口袋中拿出一個粗大的紙卷,都是大團結!
周圍人都被下得呆住了,要說一個成年人,還不至於,他只是一個孩子,拿出這麽多錢,這得是多大的視覺衝擊?盧利飛快的數出400塊,剩下的往前一遞:“老爺子,給!”
“不,不行,我不能拿!”
盧利看著老頭滿臉懊惱與不舍,心中一軟,但看看李冰揚起的小臉,以及那期待的眼神,這個老頭的可憐就實在算不得什麽了!“老爺子,怎麽了?您不會想反悔吧?這可這麽多人看著呢!”
孫老頭張口結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當著這麽多人的面,一句‘我不賣了’怎麽說得出口?那不是打自己的臉嗎?但這本集郵冊,真的是自己最喜歡的啊!今天拿來,只是想顯擺顯擺的,這下倒好,歸別人了!
或者有人說,600元在這個時代也是一筆很大的數字了,但對於他這樣的資深郵友來說,根本是兩回事。錢什麽時候都能賺,郵票呢?為了一張郵票,他費時間、搭人情、跑關系、認門路、最後還要把口水說乾,那種辛苦疲勞,以及成功之後的那份滿足,又豈是金錢能夠衡量的?
盧利抓起老頭的手,將鈔票拍在他手心,“李冰,我們走吧。”
李冰都看在眼裡了,說實話,她也覺得老爺爺滿可憐的,但她是真的喜歡啊。而且她還不是盧利那樣的,就是為了存著,等待升值,而是單純的愛上了這方寸間的世界。因此只是投以同情的一撇,把集郵冊小心翼翼的合上,緊緊抱在懷裡,跟上了盧利的腳步。
“哎,哥們,我這也有,看看嗎?”
“你那點郵票值個屁!這位小夥子,看看我的?我的才是真的好呢!”
千金買骨的效應是很明顯的,600元拿出來,立刻勾起了其余人的貪婪的心思,像票販子似的圍攏過來,把兩個孩子堵住了:“哥們,看看我的,絕不會像老孫那樣的亂要價!”
“對,就是看看,看不上的不買也行。”
李冰又有點動心了,拉著盧利的手搖啊搖的。盧利卻很不以為然,她才剛剛入門,不宜入手太多郵票,有貪多嚼不爛之嫌,但既然她想看,那就看唄。
李冰給眾人圍了起來,在她面前是一本本打開的集郵冊,不一會兒的功夫,姑娘就挑花了眼,看什麽都好,看哪個都舍不得放棄,這可怎麽辦啊?
盧利不再理她,環顧一周,看見了那個坐在台階上,失魂落魄的老孫頭,老頭點起一支煙,夾煙的手指都在顫抖,看得出來,剛才的這個事,對他的打擊真是不輕!
盧利腦筋一轉,想到一個主意,走到老頭身邊坐下,呲牙一笑:“老爺子,還別扭呢?”
王萬重和小孫幾個人心中暗罵,你可真夠不要臉的!這麽小的孩子,欺負能當你爺爺的老人家也就罷了,回頭還嬉皮笑臉的?這是傷口上撒鹽啊。
果然,老頭臉色漆黑,嘴唇顫抖著——盧利猜的出來,老人心裡在罵街,不過礙於身份,不能真說出聲來——費力的用手撐地,就要站起來:“老爺子,那些郵票你不想要回去了?”
“嗯?”老孫立刻又坐了回去:“你說什麽?”
“老爺子, 我看得出來,您是資深集郵愛好者,而且也懂行。這樣吧,我給您提個建議,在三年的時間裡,每周日,我讓李冰來這,和您學習集郵的知識;三年之後,您如果認為她沒入門,或者說根本不是那塊料,這本集郵冊我原封不動的還給您。而且,不用你還錢,就當是替李冰給您的學費了。怎麽樣?”
“那,她要是……學出來了呢?”
“那就更不是問題啦,李冰跟您學了這麽多東西,把這本集郵冊還給您,作為謝師禮,這不更是應該的嗎?”
盧利開出的條件太好,好到老孫根本不敢相信,也就是說,不論成不成,600元都落袋平安了?而且,三年之後,那本集郵冊也能完璧歸趙?“可,為什麽?”
盧利笑著回頭,“您看?她笑得多開心?”
“嗯,看得出來,她真的喜歡這玩意。”
“是啊,她真的喜歡。而我,是她的哥哥……,”盧利訥訥的嘀咕了一聲,搖搖頭,中止了這個話題,和一個素未謀面的老家夥說這些幹什麽?“怎麽樣,老爺子,成交?”
“呃,什麽?”
盧利噗嗤一笑,站了起來:“那就這麽說定了。小冰,選好了嗎?!”
“好了、好了!”
晚上有事,只有這一更了,抱歉。另外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簽約有望了。還是那句話,簽約成功的當天——以合同郵寄出去的那一天為準,5更!
把推薦和打賞都準備好啊!拜托拜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