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8月31日，周二，盧建國休息，盧利早早起床，先把李冰送到學校——這也是昨天簽訂的條約之一——然後再自己返回來，盧建國已經穿戴整齊，準備出發了。

　　爺倆說了會兒話，吃完早點，王萬重幾個人又來了，還是開著那輛212吉普車，幾個人上車，直奔友誼賓館。這個時代，絕大多數路口都沒有紅綠燈，因此車速非常快，不到十分鍾就抵達了目的地，臨下車的時候，盧翻譯客氣了一句:“那個，盧利同學，我爸媽讓我和你說一聲謝謝。”

　　“別客氣，老太太老爺子愛吃就行。”

　　“愛吃、愛吃。”盧翻譯笑容可掬的說道:“要不是天氣太熱，我爸媽還想燴點菜，我擔心轉天就餿了，回家熱熱，就趕緊解決了。”

　　盧利笑著點點頭:“等日後，有機會咱們還弄。反正都是泥轟人花錢，不吃白不吃。”

　　幾個人一陣哄笑，只有馬秘書，想道謝，又不好意思的便秘表情，走過賓館大門的時候，貼近盧利，低低的聲音嘀咕了一句:“我也是。”

　　這句話說得不清不楚，只有幾個當事人明白是怎麽回事，只有盧利和王萬重相視莞爾。

　　而盧利對王萬重的耳力又多了一層認識，這家夥不會是因為耳朵靈才被選入國安的吧?好家夥，馬秘書的聲音，他這麽近都沒有聽仔細，王萬重居然也聽見了?

　　幾個人很快和泥轟人見了面，盧利把自己的設計圖紙、說明材料全部交給了中島寬，他是專業的專利律師，呆了一下，問道:“盧桑，還是和上一次一樣，沒有產品專利嗎?”

　　“是的，有什麽問題嗎?”

　　“不，問題是沒有的，但……”

　　“中島桑，您有話就說吧。”

　　“誒，”中島寬點點頭，直言不諱的說道:“只有產品設計、原理說明，固然是可以的，但沒有具體的產品，日後如果有人開發出產品，會是很麻煩的一件事。特別是這種電子類產品，對方是有辦法繞過您的技術專利，進行單獨開發的。而且，因為您的身份，即便到了法庭，恐怕也很難得到支持。只要對方能夠在設計細節上有所出入，應該就能夠拿到法庭的允許。”

　　“那麽，有辦法規避嗎?”

　　“很難。”中島寬老老實實的說道:“有一句話說，天才的大腦總是相通的，對方完全可以以此為論據，只要不是和你完全一樣，應該就沒有問題。”

　　“如果我能夠拿出產品來呢?”

　　“那就比較好了。特別是在市場上，更容易被人接受，也會形成先入為主的印象;對方即便能繞過你的專利，也輕易不會選擇與這種幾乎已經成熟的商品進行競爭。”

　　他說到這裡，盧利已經完全明白了，是的，設計總是要轉化為商品的，沒有產品，公眾對此沒有直觀印象，自然很難支持;而這，也是給任天堂留出了可以操作的空間;雖然囿於專利，他們可能得花時間、精力和經費，重新進行設計和計算，但畢竟是有一條通道可供選擇;而如果自己先一步推出紅白機，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要知道，任天堂的紅白機剛剛推出市場，有一個運行中的小BUG，反映上去之後，山內溥選擇了全部召回，雖然虧了一點錢，但贏得了良好的聲譽;而在盧利的設計中，可沒有這個BUG，屆時，就不信山內溥不跪下來唱征服！

　　“我明白了，謝謝你的解釋，中島桑。”盧利說道:“我會盡快想辦法解決這件事。

”　　聽著翻譯的話，王萬重暗暗皺眉，扯了他的衣角一下:“小小，你打算怎麽解決?”

　　“去香江！得改變一下行程了，先去香江，然後再去泥轟！”

　　王萬重更納悶了:“你去香江幹什麽?你原來就說去香江，那兒到底有什麽這麽吸引你?”

　　“那什麽都沒有，我對香江同胞也沒有任何好感，”盧利很老實的回答:“但現在，只有那邊，能夠生產出我需要的產品！”

　　“就是這個紅紅白白的東西?”

　　“對，就是這個——我們等一會兒再聊。”盧利不再和他多說，和中島桑又商議了幾句，更特別提醒他，所有的專利，都要進行PCT組織的認證，而不是僅限於泥轟一地。

　　“這個您放心，您有這方面的需要的話，只要遞交一份補充條款就可以了。”

　　“那麽，就全權拜托您了。”

　　“請放心，我會為您提供最周全的服務的。”

　　說完專利的事情，又和張耀元、佐佐木介兩個人談了起來，和中島寬的事情相比，沒有那麽緊急，卻更加繁瑣，需要盧建國簽字的文件就有一大堆，諸如簽字授權、保證文書、個人資料、公司性質等等。好在有渡邊波彥翻譯和盧利在場，盡可能簡化的給盧建國解釋了一遍。

　　“也就是說，公司成立之後，我是……董事長?”

　　“是的。”

　　“然後，把公司的具體事項，交給小小負責打理?我根本不用過去?”

　　“是的。”

　　“然後，小小再把公司的事情交給野添先生?”

　　“是的。”

　　“然後呢?”

　　“然後，您就坐在家裡，等著收錢就是了。”

　　盧建國噗嗤一笑，左右看了看:“小小，這是不是真的啊?”

　　“當然是真的了，在這種事上，我是不敢和您開玩笑的——爸爸，您在這簽字。”

　　盧建國如傀儡一般，在文件上寫下自己的名字，盧利趁這個機會，對張耀元和佐佐木介說道:“回去之後，請諸君幫我聯系一下《少年JUMP》雜志社是松井國夫先生，就說我希望能夠得到他們的支持，嗯，先期支付我《龍珠》單行本的稿費三千萬日元，等到單行本發行之後，這筆錢可以從稿酬中扣除。”

　　“這個，”張耀元和佐佐木介對視了一眼，這件事的難度可是不小，張嘴就要3，000萬?是為了那個什麽產品嗎?“盧桑，你有沒有想過，將這款產品的生產也放在泥轟進行?”

　　“不行，泥轟人工太高了，我承擔不起。”

　　“但，香江的人工，也並不比泥轟少很多吧?除非是在華夏，那麽鄙人無話可說。”

　　盧利奇怪的看看兩個人:“張桑、佐佐木桑，我希望你們記住，你們只是我雇請的律師，我需要向你們說明原因嗎?”

　　王萬重嚇一跳，怎麽這麽和外賓說話?但讓人奇怪的是，盧利把對方的意見給懟了回去，張耀元和佐佐木介反而更恭敬了:“對不起，是鄙人多嘴了！”

　　盧利點點頭，也不再追究。佐佐木介緊接著問道:“那，如果松井桑答應了，這筆錢，這麽一大筆錢，怎麽交付到你手上?”

　　盧利說道:“不如這樣，我在去到香江之前，會和佐佐木桑和松井桑溝通一次，如果《少年JUMP》雜志社同意的話，我就在香江的日資銀行中接手這筆款項，可以嗎?”

　　“可以是當然可以的，香江也有三井、住友、富士等日資銀行，但應該不會有那麽方便。”

　　“這不是問題，我可以請松井桑到香江來一趟，然後，讓東京那邊的日資銀行總行派一個人跟過來就行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佐佐木介幾個人無不暗暗怎舌，你真當這些人是你家裡的奴才，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但認真想想，卻又未必不可能，盧利的作品在泥轟引起的反響，他們這樣不是漫畫迷的也早聽得如雷貫耳了，更何況業內人?誰不是把這個天才少年像祖宗似的供起來?至於那些銀行從業者，好吧，他們根本就是沒有任何底線的！只要有錢賺，不要說去香江，讓他們上火星都不成問題的！

　　盧利的紅白機計劃，本是用不到這麽多外幣的，但他有另外的打算，現在已經進入9月，距離鐵娘子在大會堂外的那驚天一摔沒有多少時間了，他本來沒有趁機在香江撈錢的打算的，雖然他對這群白眼狼沒什麽好感，但畢竟是炎黃子孫不是?

　　他最初的計劃，是先去泥轟，再去香江，有機會就賺一筆，沒機會就算;而現在，既然計劃改變，那就來吧！等到了9月24日，鐵娘子在台階上摔倒，這一天是周五，等到27日，香江股市重新開市，立刻給出了反應，大盤應聲而落，嚇得香江百姓人心惶惶，恐慌情緒一再蔓延，當天就跌了一百多點，這已經是港股的一成數字了(當時恆生股指是1080.20點)！一直到12月，港股下跌了62.63%，降到676.30點，香江人賠得一塌糊塗！

　　盧利後世曾經在網上衝浪，專門找到資料看了一眼，那會兒才知道，鐵娘子摔跤這件事，被過度解讀了，在來華夏展開談判之前，鐵娘子做過腿部靜脈血管的手術，因此，走路不穩，也是情有可原的。當然，鐵娘子在談判前後的巨大心理落差，也不能排除是原因之一。

　　1982年9月，馬島戰事剛剛結束，大英帝國乾淨利落的把阿根廷懟了回去，鐵娘子的聲望一時無兩，簡直連大英帝國都要重現舊日榮光了，她在這種情況下訪華，也可以想見心中是何等的志得意滿，幾乎面對任何對手，自問都有一戰的勇氣了。但沒想到，事實給她上了生動的一課！

　　鐵娘子確實很了不起，在英國歷任首相中，也算是有能力、有手腕的超卓人物，但和從真正的槍林彈雨中走過，以及建國後幾番沉浮、歷盡波折的偉人相比，她隻配當早餐！

　　事實也是如此，22日訪華，24日離開，兩天的時間，讓她真正見識到了這個東方古國的強大與威勢——這已經不是雙方就什麽條件商談的問題，而是我根本不和你談！叫你來，就是向你宣布的——你老老實實當一個聽眾，然後把消息帶回去就可以了！

　　扯遠了。

　　有人曾經說過，香江從開埠以來，經濟的基礎就不牢靠，這片土地上根本沒有能拿的出手的實體業，都是在用一種急功近利的心態來對待自己的生活。所以，香江人生活中，有一個特有的名詞:‘炒’。

　　股票、期貨、黃金、外匯、土地;就沒有香江人不能炒的，眾所周知，這種全民投機的行為，實際上就是擊鼓傳花的遊戲，鼓聲停止的時候，花球落在誰手裡，誰就成了傾家蕩產的那一個！而香江股市，也是世界上很少有的不穩定的股票市場。

　　說到實體業，香江人更是遠不如灣灣，不論郭首富因為富士康挨了多少罵，畢竟是一家對國家有益的大型生產企業，解決了無數人的吃飯和工作問題，其他的諸如康師傅、台積電、富錦、嘉宏，等等等等，這個名單可以羅列無數的名字，對於華國的發展，都是做出了巨大的貢獻的。而香江呢?要列出十大香江地產商在內地的排名，或者能辦到，十大實體產業呢?

　　而如果僅僅如此也還罷了，更要命的是，香江人把內地對他們的好，完全看成是欠他們的，動不動就又哭又鬧，讓人不得不感歎，可憐人必有可恨之處！在盧利看來，這就是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

　　因為這些原因，盧利對於這片土地上的人，幾乎沒有任何同情心，如果有可能的話，他甚至更願意選擇灣灣，但現在這個時代，除非他真是想自絕於D和人民，還是不敢挑戰這條底線的。

　　幾個人又聊了一會兒，盧利問了問，野添等人都表示，如果沒有其他的事情，他們最遲明天就要坐車去首都，然後從那裡購機票，直接回國了。

　　盧利把事情有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確認沒有問題了，分別和眾人握手告辭，和盧建國等人出了賓館，一路回去了。

　　今天只有一更，抱歉。

　　繼續求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