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利了解的點點頭,90年代之前,是有這樣的規定的,職工工作8年以上,交一張病假條,就可以休息了,每個月的工資一分錢不少,唯一被扣除的,就是每個月2——3元的獎金。他思忖了片刻,說道:“趙叔,這樣吧,你回頭告訴幾位師傅一聲,裝修的錢,等完工了再算。不過在這之前,我每個人每天給10塊錢的夥食費,您看怎麽樣?夠嗎?”
“夠夠夠,太夠了!哪兒用得了10塊錢?好家夥,還能天天下館子嗎?真的,小小,10塊錢太多了,5塊就行!”
盧利笑笑,“就10塊吧,嗯,你告訴幾位師傅,這錢我給,但糧票我就不管了,你們自己想辦法吧。”
老趙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線:“沒說的、沒說的。其實,我跟你說實話吧,小小,這個事一說,我向你保證,從明天開始,這幫孫子,保證天天帶飯!”
盧利哈哈一笑,他也想到了,每天10塊錢,一個周的時間,就夠他們一個月的總收入了,誰會舍得拿這筆錢下館子?“那就這樣吧,趙叔,我不耽誤您了。有事您招呼我。”
“好嘞!”
盧利轉頭回到隔壁的小院,王士平居然還等著呢,這讓盧利大感抱歉:“對不起,王哥,真的是對不起!”
王士平自然不會多說什麽,很客氣的笑道:“沒事,咱們哥們誰跟誰?多等一會兒怕什麽的?”
“那個,小冰,沏點茶,咱們中午不做了,出去吃。王哥,一起吧?”
這一次,王士平不再客氣了,笑呵呵的點點頭:“得,今兒個吃你一頓!”
“來,咱們進來說說話。”盧利把他請進屋,兩個人落座之後,盧利也不再客套,直入正題,說道:“王哥,我看了,您對於古玩收藏這一行,算是有點悟性的。你如果願意玩玩,現在正是最好的時機,你要是願意聽我的,回頭就給郵局遞假條,長期歇病號,然後就可以天南海北的踅摸文玩、古董了。”
王士平點起一支煙,安靜的聽他說著,看他告一段落了,有點不好意思的撓撓頭:“那個,小小,你和我說實話,這個生意,要是和老李的那個……”
盧利哈哈大笑:“不能比、不能比。你別誤會,我說的是,他的生意,和你這個不能比!就拿你給我的這幅關山月的畫來說吧,嗯,30年後,這幅畫,大約能賣到3,000萬吧。”
“我草!”王士平怪叫一聲:“怎麽可能?”
“就是可能。”盧利笑呵呵的說道:“王哥,你要想玩、想入手,現在是最好的機會,這就好像是一個水缸,你那水瓢在裡面舀,每舀一下,都是滿滿的一瓢油,再過幾年,越來越多的人認識到這裡面的利益,裡面的油自然就是越來越少,到最後,就只剩下水了!”
這個比喻恰如其分,王士平立刻就聽懂了:“是不是得特別貴?”
“貴是肯定的,不過也沒有關系,你可以以物養物,這麽說吧,你買了一件東西,然後不是特別喜歡,然後就可以高價出手,再用賺到的錢,再去淘換新的玩意。和老李他們兩口子一樣,把錢賺到明面上,時間久了,很多人都會知道你的名字,到時候,就不需要你去淘換,別人有了新東西,就會主動來找你了。”
“而和他們兩口子不一樣的是,古玩行是最考驗眼光的,一件十幾二十萬的東西,萬一是假貨,一文不值,你就算全砸在手裡了!”
這句話如同一盆冷水一般澆在王士平頭上,讓他滿腔熱情,頓時霜融雪化:“怎麽……還會有這種事?”
“你暫時還不必擔心這種事,最起碼,到90年之前,人心還不至於壞到這個程度,但等到90年之後,可就得多多當心了。太多的人看到這其中的利益,手中又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好古玩,那怎麽辦?不就得想歪門邪道嘍?”
“嗯,嗯,90年之前,我明白了。”王士平點點頭,心裡想著,有著6、7年的時間,也足夠自己發財的了,最了不起的,到90年之後,就收手不幹了!“哦,小小,那,小孫怎麽辦?”
“還是那句話,這件事你自己把握,你要願意帶著他就帶著,不願意的話,就把郵票的事情都交托給他,讓他專門負責這一塊。不瞞你說,郵票收藏或者不及文玩賺錢那麽多,但也不會太少,更主要的是,郵票收藏相對小眾,關注的人不是特別多,自然的,其中的假貨、仿製品也會少,也就是說,即便是吃虧上當了,也賠不了多少錢。”
“懂了,那我回頭就找他去,把你的意思告訴他,問問他的意見?”
“成,這件事你自己做主就好。”盧利說道:“還有一個事,王哥,你知道的,我喜歡收藏白酒,我也讓王叔為我在全國各地的酒廠購買白酒了,但別的還好,只有茅台和五糧液,出了點問題。”
“是什麽?”
盧利簡單的解釋了幾句,說道:“所以,這件事就得麻煩您和孫哥了,”
“你說,你說?”
“我想請你和孫哥出去走一趟,我不管你們去哪,給我買這兩種白酒,錢由我來出,你們二位算是幫我的忙,有多少我要多少,嗯,每一瓶酒,我給你們提一毛錢。”
王士平計算了一下,這樣的提成實在算不得太多,問道:“那,你想買多少?”
“我說了,有多少要多少。1萬瓶就是一千塊,10萬瓶就是一萬塊,以此類推。”
這一下,王士平的心臟頓時砰砰亂跳起來,他已經考慮不到10萬瓶是個什麽概念,滿腦子都是一萬塊這個數字了:“一萬……塊?小小,你是認真的?”
“當然,在這種事上,我是絕不會亂開玩笑的。”
“成,成,就按你說的來,我們幾時出發?”
“這個隨你們兩個人的意思。哦,還有錢的問題,回頭我臨走之前,會把錢給你們,到時候除了買酒的錢之外,還有你們的住宿和差旅費,都算在裡面了。如果要買的特別多的話,你們的錢如果不夠用,我再給你們另外撥款。”
王士平哈哈一笑:“得嘞,你瞧好吧!”
盧利點點頭,同樣笑道:“那就這樣吧,我們出去吃飯,小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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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人在街對面的鴨子樓吃了一頓午飯,他們來的有點晚,快2點了,廚房都關火了,好在盧利算是熟客,跟服務員、廚師什麽的都特別熟,笑呵呵的聊了幾句,重又打開爐灶,為三個人炒了幾個菜,又要了一隻烤鴨子,大快朵頤一番。
回到家中,三個人各自分開,王士平一刻也等不及了,直接去找小孫,李冰和盧利回到家中,女孩兒開始寫卷子,盧利想了想,說道:“你自己呆著,我出去一趟。”
“我也要去!”
“不行,寫卷子去?回頭考不上長征中學,咱倆就得分開了。到時候,我在中學,就得和龔靜一起上下學了。”
“你敢!”李冰可真急了,鳳目瞪得溜圓,惡狠狠的盯著他:“好啊,盧小小,你整天就想著她,是不是?嗚,你就會欺負我!”
“好嘛好嘛……”盧利笑呵呵的拉起女孩兒的手腕,柔聲安撫道:“小冰乖,我沒想她,我就想著你,好不好?而且我向你保證,即便你考不上長征中學,我也不會和她一起上下學的,行不行?”
“你,”李冰真有些委屈了,眼睛還是紅彤彤的,女孩子比男孩更早熟一點,當然比不過盧利這樣的正太面龐,大叔內心的異類,但比較起同齡人,卻心思敏銳得多,她不好說非君不嫁這樣的話,她也組織不起這樣的語言,但她知道的是,自己的一顆心,已經完全屬於這個壞家夥了,因此,特別不能接受他和別的女孩兒接近,剛才盧利的話,確實把她嚇到了:“你保證?”
“我保證。”
“那也不行!”李冰嘟起小嘴,怏怏不樂的說道:“你得想個辦法。”
盧利沒辦法,他寵這個小丫頭到了骨子裡,小丫頭也知道,只是和他撒嬌,哄了一會兒,終於哄好了,又老老實實地坐回桌前,拿起鋼筆開始答卷,盧利這才出門推起自行車,一路去了。
先到勸業場附近的稻香村,買了一大包粽子,快到端午節了,稻香村的粽子津門人都知道,但吃得起的人不多,一個是貴,另外一個,很多人家自己會包,自然也不會花這份冤枉錢;然後又繞道去了趟友誼商店,買了幾條香煙,盧利身上總會帶著點港幣、日圓之類的外匯,這個時代,拿著外匯,可以買到平常人根本見不到的好東西,外國煙酒就是其中之一。他想了想,又買了一個都彭打火機,放在禮品盒裡。
提著這一大堆的東西出了友誼商店,陽光下,有圍攏在周圍的一群人聚了過來:“小兄弟,有外匯卷嗎?”
盧利楞了一下,笑著問道:“怎麽換的?”
“美金一比四,”
“這位大哥,您這是和我開玩笑呢?一比四,您真以為我不懂呢?你轉手就是一倍的利潤,太黑了吧!”
“還真是的……”另外一個同行笑呵呵的說道:“老白,這位小兄弟的話沒說錯,你雖然姓白,可心也太黑了!一比四,虧你怎麽想得出來的?哎,這位小兄弟,如果和我換的話,我給你一比六,怎麽樣?”
第一個說話的是老白,聞言啐了一口:“小王,你也夠瞧的,一比六,比我多到哪兒了?”
盧利笑著擺擺手,製止了兩個人的爭吵,說道:“我沒有美金,港幣和日圓怎麽換法?”
“港幣是0.35兌一塊;日圓是9分兌一塊。”
盧利計算了一下,這個牌價比國家規定的當然是遠遠不及,但想想也正常,總得讓人家有的賺嘛!“行,知道了,回見吧,諸位。”
“哎,小兄弟,別走啊,這就完了?”
“要不然呢?你們總不會以為我這樣的孩子,身上會帶著外匯吧?別找樂了!”盧利笑呵呵的和幾個人打趣了幾句,推起自行車,一路去了。
到了成都道的國安局,找到了王萬重,把粽子和煙交給他,由他分發給局裡的同事,盧利則直接到了胡局長的辦公室:“胡爺爺,下午好!”
老胡一抬頭,也笑了起來:“是小小來了啊?可不是爺爺說你,你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啊!這都多少天了,也不說來看看我?”
“別這麽說,這不是就來了嘛?再說,我的情況,您還不知道嗎,哦,我給您買了個小禮物,”盧利把打火機遞過去,老人好奇的打開包裝,拿出打火機,是鍍銅外加華夏漆的表面技術,上面印著幾顆紅星,拇指一挑,叮的一聲輕響,然後指肚一抹豎直的滾輪,燃氣噴口亮起一道小小的火苗。
“這個,挺貴吧?”
“說實話,不貴,這是在友誼商店買的,幾十塊錢,一點都不貴,我知道您抽煙,就用這個吧,哦,還有一罐子氣源,用完了之後,自己加氣就可以。”
“好嘞,我也得你小子的濟了。”老胡是真的不知道這個打火機價值多少錢,盧利的話也不算撒謊,這款打火機賣美金78元,折合成日圓,要兩萬出頭,如果給他說了,以胡局長這種老革命的做派,是萬萬不肯收下的。因此,在告訴對方價格的時候,盧利耍了個小心眼兒。
老胡抄起一盒煙,點上一支,完全是心理作用,似乎被這款打火機點著的香煙,抽起來都和平常不一樣了:“我聽萬重說了, 這一次回來,能多呆幾天?”
“參加完考試就走,要不然的話,等我再回來,怕是都沒有學可以上了。”
老胡哈哈一笑,“幹嘛,你還擔心這個?”
盧利不置可否的一笑,沒有多說什麽。“對了,你今天過來是幹什麽?”
“哦,我主要是來看看您,順便找王叔說點事。”盧利答了一句,不再多呆,告辭而去,直接找到了王萬重:“王叔,給酒廠打電話吧,我這邊準備好了,讓他們發貨!”
“現在就打?”
“明天吧,讓他們盡快發貨,我在這邊等著,然後給他們打款。”
“可得不少錢呢,我上一次回來的時候,又打電話敲定了一下,然後計算過,總數可能超過1,670萬。”
盧利笑著點點頭:“我知道,都準備好了。哦,您給劍南春那邊說一聲,他們答應我的酒海,這一次別發貨,等回頭我們到了香江,再讓他們發到鵬城,然後我們從那邊接貨,直接運到香江去。”
“行,”王萬重笑著點點頭,說道:“哦,大家讓我謝謝你給買的粽子和煙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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