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個，我們希望，你選擇的貴國的同類型工廠，能夠從我國選購鋼材。”

　　“這絕對不行！”盧利說道:“柳生桑，我不知道是誰提出的這個建議，但這個人到底有沒有腦子?不會又是那個新上任的董事長吧?他就不算算，這樣一來的話，往來運費，得多花多少錢?如果是這樣的話，我還不如乾脆就在泥轟進行生產呢。”

　　柳生豐泰苦笑著說道:“不，這不是董事長現在的提議，而是……，算了，既然小盧桑不同意，我會把你的意見轉達過去的。”

　　兩個人聊了幾句，放下電話。但很快的，電話又響了起來:“喂?”

　　電話還是柳生豐泰打來的，上來就道歉:“對不起啊，小盧桑，有件事忘記和你說了，你還記得去年的時候，你提出過的，希望取得泥轟綠卡的事情嗎?”

　　“啊，是的，怎麽，這件事有結果了?”

　　“是的，過去一段時間以來，敝行一直在為您奔走和運作，現在這件事終於有了結果了，”他遲疑了一下，說道:“小盧桑，很抱歉拖延了這麽長的時間，這裡面有個原因，泥轟的綠卡在理論上是可以授予任何外國移民的，但這裡面有一個前提條件，那就是要在泥轟居住5年以上才可以獲得，這5年是不能中斷的。”

　　“懂了，像我這樣倏來倏去的，根本不符合條件，是不是這個意思?”

　　“是的，這也是為什麽拖延了這麽久的原因，”柳生豐泰說道:“我可以告訴您的是，敝行通過了一些關系，而且，小盧桑在泥轟國內的一些成就以及業績，也是其中的加分項。”柳生豐泰說道:“所以，本月14日，也就是下周三，會有我國移民署的官員去拜訪您，向您問幾個問題，然後，您就可以等著拿綠卡了！”

　　“非常感謝您，柳生桑，真的非常感謝您。”

　　柳生豐泰笑了幾聲，說道:“小盧桑，還有最後一件事，是我個人想拜托您的。”

　　“您說，您說。”

　　“我的妻弟，也是我大學的學弟，現在在勉誠社工作，擔任編輯本部第三編輯室的課長，嗯，他知道我和小盧桑的關系，也很想拜會一下您，順便問問，能不能有一個合作的可能。”

　　“勉誠社?”盧利真心不知道這是個什麽玩意，但聯系上下文還是能明白，這似乎是個出版社?“柳生桑，我沒有什麽東西要出版啊?”

　　“呃，他指的是您的《放學後》。”

　　“啊！”盧利想起來了，可不是嗎?江戶川亂步獎下周五就要公布獲獎名單了！他的《放學後》是獲獎大熱門，這部當初不被押田律美看中的作品，現在卻要角川書庫的人苦苦哀求著，希望得到出版版權！不用問，這個什麽勉誠社，也是看中了他的第一部純文學作品了。

　　“…………”柳生豐泰聽不到他的聲音，又不好追問——這種求人的事情，可真的是很難張嘴，這還是用電話，要是面對面的話，柳生豐泰自問，自己可能連張口問一聲的勇氣都沒有！

　　“我懂了，柳生桑，這樣吧，就定在下周三，好不好?請您到我家中來做客，我們當面商量一下?”

　　“好，太好了，非常感謝您！”

　　盧利笑道:“柳生桑，您和您的這位親戚提前說一聲，作品我或者可以給他，條件我卻是一點也不會放松的。”

　　“當然，當然沒問題，在商言商，這一點你可以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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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岡崎三秀、板倉圭、後藤奏等人為代表的銀行團隊就在柳生豐泰的帶領下，來到了ACE公司總部，除了盧利、王萬重和徐強幾個，在場的都是泥轟人，甚至有些人還是私交很不錯的朋友，因此氣氛非常融洽，一團和氣。

　　大家都知道，這只是第一次試探性的接觸，距離正式合作還遠著呢。在去年的時候，雙方曾經就傳呼機的分配達成協議，但因為一些原因，盧利毫不客氣的吞下了本該屬於富士銀行的份額，這當然是很冷酷的，但也是最正常的商業行為——別看現在談得熱鬧，若是有機會的話，富士銀行把傳呼機的項目整個的搶過來，也不會有絲毫的猶豫的！

　　柳生豐泰點起一支煙，笑呵呵的說道:“小盧桑，您曾經說過穩居的事情，幾時成行啊?”

　　“您要是有時間的話，隨時都可以。”

　　柳生豐泰說道:“那，就明天吧，怎麽樣?”

　　“當然可以，我掃榻以待！”

　　柳生豐泰笑道:“還有一個事，小盧桑當初提過的，關於孕婦護理的人選，已經找到了，你有需要的話，她們立刻就可以到香江去，嗯，如果您的繼母同意，這些人會一直陪伴到孩子長大再回來都可以。”

　　盧利面色一正，非常恭敬的向老人微微鞠躬:“真的是太感謝您了！”

　　“不用客氣，我能夠做到的也不多。”柳生豐泰自然客氣了幾句，說道:“那，小盧桑，不如我們就開始吧?”

　　“好，開始！”

　　兩個主事人一聲令下，雙方談判人員立刻進入了狀態，分賓主落座，開始為己方的利益展開爭奪。這一下，剛才那種融洽的氣氛再也不見分毫，甚至是為了小數點後兩位的數字，爭得面紅耳赤，一頭熱汗。而且因為不需要盧利參與，他們的對話完全是以日語進行的，日語本來就是世界上語速最快的語種，盧利只聽得滿耳朵都是哇哩哇啦的聲音， 卻什麽什麽都聽不懂！

　　雖然聽不懂，但盧利很聰明，他會猜，知道談判的進程很不順利，他給野添幸平、張耀元、橫井軍平等人的底線是，日文版傳呼機項目落地中，ACE公司以技術入股，佔比當然是越多越好，但底線是51%。而項目所產生的一切利益，公司要佔據6成。

　　銀行方面當然不能答應，ACE公司以技術入股沒問題，但佔比不能超過40%，至於所取得的收益，銀行要7成！

　　雙方糾纏良久，始終找不到一個雙方都能夠接受的中間值，盧利沒心思多聽下去，給柳生豐泰使個眼色，二人同時起身，向談判桌前的眾人微微鞠躬，在大家的目送下，走出會議室。

　　到了外面，柳生豐泰又點起一支煙，笑呵呵的看著盧利，盧利則向老人露出一抹苦笑:“真的是很頑固啊?”

　　柳生豐泰聳聳肩，笑道:“小盧桑不也是一樣的嗎?”

　　盧利說道:“提前說好了，柳生桑，要是再出現野上董事長那樣的事情，可不要怪我再度把你們的份額都搶過來呦！”

　　柳生豐泰老臉一黑，說道:“這一點，請小盧桑放心，這種事情，絕不會再出現了！”說到最後，老人的臉色變得猙獰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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