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利回到酒店,再度拿起了電話,撥通了國內的長途;和侯同志等人溝通過了,可也得給爸爸打打預防針嘛!老爸是經不起大事的性子,孩子出國就罷了,現在居然把自己和俞虹娘倆也要弄出去?好吧,弄出去的比喻不恰當,應該說是安排她們出國轉一圈。即便如此,對盧建國的衝擊也不會小吧?
“喂?喂?”
“哎,爸爸,是我,小小。”
“小小,怎麽這個點兒打電話來了,有事?”
“有事,泥轟這邊有點事,我回家得晚幾天。”
盧建國沉默了一下,作為一個很傳統的華夏男子,他雖然很想兒子,嘴上卻總也不好意思說的,便唯有報以沉默了。
盧利當然知道爸爸的脾性,乾脆不提,直接說道:“爸,我剛剛從使館回來,我找他們幫個忙,看看能不能安排您,俞老師她們娘倆來泥轟一趟,咱們在這邊聚一聚,然後從這直接回家。”
“…………”電話裡又是一陣沉默,隨即是盧建國的一聲爆喝:“你說什麽?”
盧利沒辦法,又重複了一遍,不料,盧建國在電話裡破口大罵起來:“小小,你糊塗!怎麽能做這種事呢?咱們一家子都是華國人,就從來沒出過外國種!你想一個人留在國外,就一個人留在那兒吧!我就是死,也得死在這裡!”
“爸、爸、爸爸,您聽錯了,我不是說移民到泥轟來,我是說,請您過來,在這邊轉轉,然後咱們一起再回國。”
盧建國的火氣瞬間消退得無影無蹤了:“哦,這樣啊,那還行。你剛才說什麽?讓我和俞老師她們娘倆一塊出國?真的假的?”
盧利苦笑著搖搖頭,自己白說了!隻得又說了一遍,這回盧建國聽清楚了,一時間隻覺得心臟砰砰亂跳,連電話都拿不住了:“小小,這不是開玩笑吧?”
“不是,實際上,可能這會兒就已經有人在著手進行這個事了。我也得等使館那邊的消息,如果有進展,我隨時給您打電話。”
“可是,真的行嗎?對了,我怎麽和那娘倆說啊?”
“您可千萬別告訴小冰,那個丫頭藏不住話,回頭嚷嚷得四鄰皆知,最後又辦不成,不好聽。”
“我知道,我知道,那我回去之後,先和俞老師商量商量。”盧建國停頓了一下,期期艾艾的說道:“小小,有個事我想告訴你,……”
“什麽事?”
“嗯……”盧建國吭哧了半天,居然一句整話都說不出來,盧利不知道怎麽回事,連連追問,盧建國憋出一句話來:“再過過吧,要是能出國,我們見面再說。”
盧利知道是有事,卻怎麽也猜不到會是爸爸和俞虹的進展,追問了幾句,最後盧建國煩了,嘀咕了幾聲,掛斷了電話。
盧利心中納悶,想再給打回去,又放下了電話,應該不是特別重要的事情,還是不要追得太急了。便在這時,電話響了起來:“喂?”
“是盧桑嗎?”電話裡是橫井軍平的英語口音。
“啊,是我,我是盧利,是橫井桑吧?”
“是的,小盧桑現在方便嗎?如果方便的話,敝公司董事長先生想當面拜訪您。”
山內溥要來?盧利倒是一愣,他沒想到對方這麽快就來了:“哦,方便,方便。請山內先生在樓下等一等,我下樓去迎接。”
“不,不需要的!”
“需要的!山內先生是長輩,應該的!”盧利說完,直接放下了電話,
然後又以最快的速度,給張耀元打了個電話,請他趕緊到酒店來。 隨即一邊系著襯衣的扣子,一邊向門口走去;一直下了樓,走到酒店門口,一輛黑色的豐田汽車正緩慢駛來,等汽車停穩,酒店的門童熟練的上前一步,拉開了車門,然後,一個身材瘦削的中年人走了出來。
山內溥顯得比實際年齡小幾歲,不到50的樣子,精神頭很足,一雙眼睛炯炯有神,顧盼生輝,一看就是久居上位養成的氣質。他看見了站在門口的那個孩子,也猜到是他,走上幾步,微微鞠躬:“我是山內溥,初次見面,請多關照。”
“我是盧利,久仰山內先生的大名了,還請您多多關照。”
山內溥嘴角抽動一下,算是給了一個正面的回應:“那麽,盧桑,我們到樓上談?”
“…………”盧利沉默的和山內溥對視了一眼,卻誰也不肯首選避開眼神,隻聊了這麽一句話,氣氛就僵住了!
“那個,”橫井軍平看著情況不對頭,站在門口跟鬥雞似的算怎麽回事?“董事長?”
終於還是盧利先轉過頭去,視線一掃,笑呵呵的說道:“山內先生,橫井桑叫您呢?”
山內溥也不再咄咄逼人,哼了一聲,語調變得輕柔了一些:“盧桑,您說呢?”
“當然,上樓去說,上樓去說。”
幾個人走進電梯,魚貫站好,電梯門關閉,盧利喉嚨中哼唧有聲,竟是唱起歌來:“盧桑的心情很好?”
“如果換了您是我,有人登門送錢,也一定會心情很好的。”
這句話懟得任天堂眾人上不來下不去,特別是一乾年輕職員,更是怒目而視!山內溥可是他們心中的神,他怎麽敢這樣說話?
山內溥卻是好涵養,笑笑說道:“孩子的俏皮話很難讓我生氣的。”
“那,股市上的損失呢?能不能讓您生氣?也不能嗎?紅白機不能推出呢?還是不能?那,您最大的競爭對手中川隼雄的世嘉公司的業績超過您的任天堂呢?”盧利一句一句的刺激著旁邊的這個老者,完全沒有絲毫敬老愛幼的心思:“相信我,山內先生,總有一款是適合您的!”
“…………”
“哦,我們到了,山內先生,您請。”
任天堂眾人的眼睛裡幾乎噴出火來,山內溥卻仍然保持一個冷漠的表情,跟著盧利進到房間中,分賓主落座:“橫井桑已經帶回了盧桑的善意,鄙人很感激。”
一落座,山內溥就開口了,而且上來就直奔主題,盧利心中暗笑,什麽不生氣?不過是強行壓製而已!山內溥號稱任天堂鐵血帝王,後世留下偌大的名頭,自己跟人家,完全沒有可比性,但那是40年後,而不是今天、現在!
“沒什麽,我也很希望能夠順利的解決我們雙方之間的分歧。”
“分歧?盧桑的話未免太輕描淡寫了吧?我不知道你用什麽方法竊取了任天堂的專利……”
“山內先生,您的年紀比我大很多,您接手任天堂的時候,我父親還沒有出生呢,看在這一點上,我尊敬您。但我希望你自重!竊取之類的詞語,你想清楚再說,或者你找到實際證據再說!否則,我們就不必談下去了!”
橫井軍平等人勃然色變,更有年紀輕一點的,從座位上昂然而起,雙手攥拳,怒視盧利。
山內溥擺擺手,幾個泥轟人重又坐了回去:“好吧,如你所說,在找到實際證據之前,我不會再用這個單詞。那麽,盧桑,我想你注冊了紅白機的專利,應該不是想自己進行生產吧?既然這樣,專利在你手中沒有任何用處,不如割愛給我?價錢上,是可以商量的。”
“請等一等。”盧利倏然起身,從自己的公文包中拿出一摞文件,在手中翻找了一下,拿出一份走了回來,卻不急著遞給山內溥,而是笑著說道:“山內先生,我不妨和你說實話吧,我想在股市上做空任天堂的股票,這件事不假,但這只是第一步,在我的計劃中,做空交割之後,我轉手就會做多。換句話說,我是非常非常看好貴公司的發展前景的。而我做多的基礎有三個,第一,我在交割之後,就會以一個你我都接受的價格, 轉讓紅白機的專利給你;第二,就是我手中的這一款專利文件了。”
山內溥始終沉默的聽著,他當然懂什麽叫做多,就是低買高賣而已,趁著做空之後,任天堂股票下跌,大量吃進,等股價反彈了,再轉手售賣,等於是一份股票,給他來回擺弄,連吃兩回!但這裡有一個前提,就是股價確實能夠在短時間內有上升才行。
“能夠讓我看看你的這份專利嗎?”
“當然可以。”盧利把文件遞過去,山內溥接過打開,頓時一愣,這是兩隻遊戲手柄,和紅白機上搭載的手柄相比,要纖細很多,整體也要窄很多,更主要的是,手柄的左側,安裝了一個十字形的按鍵:“這是……”橫井軍平是搞技術出身,一眼就注意到了。
“這是十字形方向鍵,只要我提到這個名字,橫井桑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吧?”
山內溥瞄了幾眼,把文件遞給橫井軍平,和這個部下相比,他的專業技能差遠了!還是那句話,專業的東西,就交給專業的人去研究吧。“盧桑剛才說,有三個基礎,是可以使任天堂的股票能夠飛速發展的?第三個是什麽?”
這一次,盧利可不能輕易泄露了:“山內先生,授權書準備好了嗎?”
山內溥一愣,突然脫口而出的問道:“這第三個元素,應該是和馬裡奧有關吧?”
盧利卻不覺得訝異,聯系前後語句,山內溥要是猜不到,他反而會覺得奇怪呢!“山內先生?”
“是的,授權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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