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強和盧利睡在一間屋,很快發現,這一天的晚上,盧利的情緒有些不對頭,他總是丟三落四、問十答一的,遠不複平時的精明靈動,問他也不回答,這就更讓人疑惑了。
他這次出國之前,已經有領導找他談過話,也給他看過了盧利的全部資料,用領導的話來說,這個孩子的很多做法,讓旁人看了很不理解,但綜合來看,他對國家的作用,還是非常大的。這不但是資料中呈現出來的內容,更主要的是,他已經用實際表現,為國家賺取了一定數量的外匯。僅從這一點來說,對他提供相應的保護,就是必須的。
而根據資料來看,他只是剛剛起步,更多更大筆的外匯收入現在還隻存在於紙面上,例如到12月才能交割的香江金融操作;同樣要等到12月份才能入帳的漫畫單行本的收入,還有他雇傭的那些泥轟助手,幫助他完成漫畫的繪製,然後換來更多的稿酬,以及更多的單行本的利益。
也是因為這些原因,這個孩子的名字,已經進入了共和國最高層的關注范圍內,國安方面得到的命令是隱晦的,但也並不難猜:盡可能保護好他的安全,同時,對他在泥轟和香江做的一些事,隻盡觀察記錄之責,不到萬不得已,盡量不要干涉。
徐強自問,自己心裡對這個孩子沒有什麽惡感,相反的,了解了他的情況,反而有幾分敬佩,因此,觀察了半個晚上,到臨睡覺前,終於忍不住了:“那個,盧利同學,盧利同學?”
“…………”盧利躺在床上,手中捧著專利文件在看,但實際上,雙眼神色迷離,腦筋早就不知道轉到什麽地方去了。徐強喊了好幾聲才把他喚醒:“什麽?怎麽了?”
“你是不是有事?有什麽我可以幫忙的嗎?”
“哦,沒事,我在想其他的東西,”盧利忽然精神一振,坐了起來,抓起睡袍穿好,打開自己的小桌子,拿出紙筆,在上面寫了起來。
徐強也偷偷的下了床,站在他身後探頭看去,上面是一行字:分段式造船法。
徐強滿腦門子問號:這是什麽亂七八糟的啊?怎麽還和造船有關系了?
徐強等人不知道的是,關於這種分段式造船法,可是盧利心底最大的得意!這可不是他後世有什麽才華,可以接觸到這種專業性極高的領域,而是和他兒子有關。
盧利一生平庸,卻養了一個天資不凡的兒子,他是技校畢業,兒子卻是博士生。他去世的時候,兒子就已經是申城交通大學海洋船舶專業的博士在讀生了,每年寒暑假回來,也帶回來一些自己的專業書籍,盧利閑來無事,也會拿過來看看,說真的,和天書無異!
但拋開那些密密麻麻的專業詞匯,也有一些是他能夠看懂的,其中就有分段式造船法,當然不是他這等低學歷能看明白的,不過大概意思是能明白的。而更主要的是,分段式造船法可以說是一層窗戶紙,只要捅破了他,相信以三菱重工的技術儲備,自己將後續工藝和技術研發出來,沒有任何問題!
盧利準備把這項技術賣給三菱重工,不相信對方敢不給錢!否則,賣給你可以,賣給其他公司也可以,甚至賣給韓國人也可以!雖然華夏和該國還沒有建交,但想來能夠給他們帶來巨大利益的造船技術,韓國人一定不吝花費大把的美金的。
另外,盧利還準備拿出一件殺手鐧,就是後世名聞天下的雷克薩斯汽車!這可是在北美市場把奔馳、福特、通用等高等級歐美國家的豪華系汽車都踩在腳下的大品牌。
就不信三菱不動心! 說來讓三菱人慚愧的是,他號稱是泥轟第五大汽車品牌,擁有赫赫威名,但三菱旗下的民用車領域,卻欲振乏力,不但比不過行業霸主豐田,連五十鈴、本田等後起之秀都比不過,在後世,豐田有雷克薩斯;日產有英菲尼迪;本田有謳歌,甚至連五十鈴也一經推出,立刻佔據半壁江山的N系列卡車,偏偏三菱卻什麽都沒有!
三菱旗下有泥轟最大的造船集團,有泥轟自衛隊使用的各種軍用製式車輛,唯有民用車領域,被其他公司遠遠的甩在身後了!盧利就打算從這個角度入手,以雷克薩斯的品質,不相信三菱人不動心!
除了賺三菱的錢,盧利還有另外的想法,豐田的實力太強橫了,不要說現在的華夏,就是後世的歐美國家,也被豐田打壓得抬不起頭來,這種大而不能倒的超級老店,養成了店大欺客的惡習,盧利也是受害人之一,他真的是很願意坑豐田一把的!
他草草的把分段式造船法的總綱完成,又把雷克薩斯的三視圖畫出來,卻故意漏掉了品牌和車頭處醒目的車標,看看沒有大問題了,關燈上床。
一覺睡醒,盧利的精神重又振奮起來,即便是盧翻譯和馬秘書也立刻察覺到了,兩個人忍不住竊竊私語;“這個孩子怎麽回事?怎麽像女人似的,每個月都有那麽幾天不舒服的時候?”
盧利當然不知道這兩個家夥轉著的念頭,吃過早飯,給中島寬打了個電話,說明了造船法和雷克薩斯汽車品牌和LOGO的情況,讓他準備申請專利。然後趕赴集英社總部,今天要出席《龍珠》單行本發行儀式,並展開第一波的宣傳了。
九點半,抵達集英社,為了這一次的造勢,雜志社方面給出了最高規格,不但有超過30家媒體出席,《少年JUMP》雜志社更是出動了編審會的兩名成員親自站台,外加來自《少年SUNDAY》和《少年MAGAZINE 》的高層親臨與會。
編輯部方面是盧利的老熟人,松井國夫和西行直二人,他們一個是負責編輯部日常工作的常務,一個是責任編輯,近一段時間以來,松井國夫和西行直在報紙、雜志上頻頻露臉,風光無限。
盧利剛剛走下汽車,就被圍在門口的記者和漫迷們發現了,這張面龐太熟悉了,倒不是他長得那麽有特色,實在是這張青澀稚嫩的臉蛋,讓人過目難忘:“小盧桑?小盧桑!”
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盧利愕然回頭,認出來了,好像是28號那天,在機場門口見過的漫迷會的一員,她是寒羽良的粉絲,舉著一張巨大的寒羽良的張貼畫,自己還給她簽字來著,但她叫什麽卻忘記了。盧利笑著點點頭,頓了一下,快步向她走了過去。
記者們和漫迷們立刻騷動起來,那個女孩兒更是激動得連蹦帶跳,嘴裡用日語哇啦哇啦的喊著什麽,“嗨,坤幫哇!”
周圍人一陣哄笑,盧利卻有些茫然,怎麽了?我是不是說錯了?“小盧桑,早上好用日語的發音是奧哈有。坤幫哇是晚上好。”
“啊!”盧利尷尬的撓撓頭,自知搞了烏龍,苦笑著說道:“本來是很想顯擺一下我在日語學習方面的天賦的!呵呵……”
“不,小盧桑說得很好,發音很標準。”這個女孩兒笑顏如花的說道:“而且,很卡哇伊!”
“阿裡嘎多。”
“哎,您看,您現在已經會說日語了,這不是很難,不是嗎?”
盧利開心的一笑,向對方感激的點點頭:“那個……”
“啊,真失禮,我是淺野達子,是小盧桑的漫迷,以後還請小盧桑多多關照!”
“我是夏樹目子,也是小盧桑的漫迷,請您多多關照!”
“我是……”
“我是……”
更多的人報上自己的名字,然後無一例外的喊上一聲:“請小盧桑多多關照。”
盧利逐一看過去,然後含笑點頭:“我很希望日後能夠有機會多多的來泥轟,和眾多新老朋友見面, 同時也希望我的作品,能夠被大家接受。嗯,請大家多多關照。”
“小盧桑……”那個叫夏樹目子的女孩兒忽然從人群中擠出來,手中拿著一個布偶玩具:“這是我自己最喜愛的手辦,我每天晚上都要抱著它睡覺的,現在,送給小盧桑,請您一定要收下!”
“哦,這太貴重了!”
“不,能夠讓這個手辦陪伴在小盧桑身邊,讓它替我照看著您,看著您創作出更多更好的作品,是我最大的榮幸!”
“還有我們!”夏樹目子後面的男男女女蜂擁而上,幾乎每個人手裡都拿著專屬於自己的寶貝,說真的,值錢的沒幾個,都是些手辦、玩具、明信片之類,甚至還有幾個人,只是一張白紙,上面寫著幾行字,而且是盧利根本看不懂的文字,但盧利心中升起一團感動,這是漫迷們對自己的一片心!
他胡亂的接過一些,更多的卻實在拿不了了,隻得交給走過來的徐強等人。盧利看看懷抱中的禮物,眼圈一熱,笑道:“若是現在的樣子給人家看見了,還以為我是剛剛上貨回來呢!”
周圍人一陣哄然,那些孩子們卻有些聽不懂,還是靠同伴的翻譯,才紛紛露出笑容。
“謝謝你們。”盧利不再開玩笑,而是有些費力的一個鞠躬:“真誠的,謝謝你們!”
對面的百十個年輕人同樣還以鞠躬:“不,小盧桑,要謝謝你!”
周圍的記者們紛紛舉起相機、攝影機,把這難得溫情的一幕拍攝了下來,在當天晚間新聞中,給出的標題是:天才少年的溫情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