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雜志社用過午飯,看看時間,距離和柳生風泰約定的時間還很早,盧利突然腦筋一動,對西行直說道:“西行桑,我借用一下您的電話可以嗎?”
“當然可以。”
“我是給國內打電話。”
“這樣啊,沒問題。”西行直遲疑了一下,爽快的答應下來:“知道電話號碼嗎?”
“知道的。”盧利笑嘻嘻的拿起電話開始撥號,不一會兒的功夫,電話接通了,是個男子的聲音,“你好,找……誰?”接電話的人好像正在吃飯,說話挺含糊的。
“是長征中學嗎?我找初二年級組的俞虹老師。”
“你是誰?”
盧利暗暗生氣,你管得著我是誰嗎?我又不找你,你直接叫人來接電話不就好了?但他知道,某些華國人就有這樣的壞毛病,遇到這種相對陌生的聲音,非得在主人來之前,把對方問個底兒掉不可!這些人的腦子裡,那根階級鬥爭的弦總是崩的緊緊的!
盧利腦筋一轉,不會真的有這麽巧吧?“呃,您是高老師吧?”
“咦?你知道我?”
盧利幾乎當場把電話砸碎了,好倒霉!怎麽偏偏就讓他接到電話了?他乾笑幾聲,說道:“我曾經去過長征中學,見過您一次。哦,我是俞老師的鄰居。”
“哦,你等一等啊。”高老師並未多想,放下電話,不一會兒的功夫,俞虹的聲音響了起來,聲音很低很低:“是盧利同學吧?”
“俞老師,您的聲音怎麽這麽小?是不是不舒服?”
俞虹噗嗤一笑,見鬼,她的笑聲也特意的壓得很低很低:“我聽你爸爸說了,可能打電話過來,可沒敢和小冰說,想給她個驚喜。這不,她就在不遠,我還瞞著她呢!”
盧利也笑了起來:“俞老師,我挺好的,現在還在泥轟,嗯,可能得月底才能回去。”
“月底?不是說中旬就可以嗎?”俞虹問了一聲,忽然說道:“對了,謝謝你從香江寄回來的那些東西啊!特別是那些浴袍和睡袍……”
女子的聲音中斷了,盧利不知道的是,提及這個話題,俞虹的臉色變得通紅,語句也難以為繼了。
“哦,沒什麽,”盧利沒有多想,和她聊了幾句,說道:“俞老師,我想和小冰說說話。”
“小冰,電話!”這一次,俞虹的嗓門驟然宏亮了起來,嚇了李冰一跳,她正在寫作業呢:“媽媽,找我的?誰啊?”
“你過來一接不就知道了?”俞虹還在賣關子,不料身邊一個聲音響起:“是你鄰居!”
俞虹大怒,這種劇透最可恨了!
好在李冰還沒有反應過來,嘀咕了幾聲,拿起電話:“喂?”
“小冰,是我。”
李冰尖叫一聲,顧不得是在教師辦公室裡,放肆的大叫起來:“媽媽,是小小,是小小!小小給我打電話來了!媽媽!”
“我知道、我知道。”俞虹站在女兒身邊,含笑點頭:“快點說,別聊太久,電話費很貴的。”
而在另外一邊,高老師呆了一下,從抽屜中拿出一個小本子,飛快的記錄起來:“俞老師家有海外關系?值得注意。”
李冰尖叫幾聲,重又抓起電話,和對面的盧利聊了起來,這一開始聊就沒頭了,小姑娘對他這一次的行程充滿了好奇心,即便有王萬重解說過一遍,但那怎麽夠?更主要的是,只知道他的經歷了,這一段時間裡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他還不知道呢?
女孩兒哇啦哇啦的說著,
對著盧利大大的吹噓了一番,她現在可出名了,總能拿出很多別人沒見過,甚至想都想不到的美食,就憑著這些美食,在吉林路一帶,豎起了赫赫威名。 然後是學校,崔秀偶爾也會嘗到她帶到學校的零食,當老師的當然不好意思收學生的禮物,但面對巧克力的誘惑,又有幾個女子能抗拒得了的?次數多了,也就成了習慣,每當下課後,李冰偷偷的溜到辦公室門口,崔秀都會紅著小臉走出來,師生兩個到沒人的地方,偷偷的完成交接工作。
盧利聽得樂不可支,他本來是想和李冰說說話的,現在完全是聽對方在說了。
李冰也不知道自己說了多久,作業什麽的更是早就被她拋到九霄雲外去了,一直到俞虹過來,才打斷了她的講述:“到點了,該上學去了。”
“啊?”李冰大感失望,我才剛剛開始啊,怎麽就又要去上學了?“媽媽……”
“叫什麽都沒用,把電話給我。”
李冰真的委屈了,小臉垮了下來,眼圈也有點發紅,俞虹不管那一套,搶過了電話:“那個,小小,就聊到這裡吧,她該去上學了。”
盧利急忙說道:“俞老師,我和小冰說句話。”
“好吧。”電話重又放回到李冰手中,這一次,李冰再也忍不住眼淚了:“小小,我得去上學了,回頭你還給我打電話,好嗎?”
“小冰,聽話,再過些天,我就回去了。到時候,我替你向崔老師請假,然後我們兩個人聊一整天,好嗎?”
“不好!”李冰嗚咽著說道:“你還沒答應我,回頭再給我打電話呢!”
“好吧,我答應你,明天這個時候,我還給你打電話,好不好?”
“你保證?你不保證我就不上學了!”
“好吧,我保證,我保證明天給你打電話,行了吧?”盧利無可奈何,心裡對這個丫頭真的疼到了骨子裡,只有答應她了。
結束通話,卻始終不見李冰放下聽筒,盧利一狠心,掛斷了電話。然後向西行直苦笑著點點頭:“不好意思,我打得太久了。”
西行直笑笑,這個電話確實挺久的,而且是往華國打,幸好的是,周圍有人在,日後不會有西行直‘公器私用’的謠言傳出來:“沒什麽,我雖然聽不懂,但能看得出來,小盧桑對於這個人,非常的疼惜、憐愛和關心。”
“是的,她是我的同學、鄰居,我把她當妹妹看。”盧利解釋了幾句,看看時間差不多了,和西行直等人告辭,直奔富士銀行東京總部。
一路無話,到了中央區的富士銀行本部,見到了柳生風泰和那個酒井部長,盧利第一眼看見對方,幾乎笑出聲來:活脫脫一個安西教練!胖乎乎的身材、胖乎乎的臉頰,還有那雙明亮的眼鏡片。好家夥,真是太像了!
“您好,敝姓酒井。”酒井部長長得特別像安西教練,性格卻似乎有很大差別,一張胖臉上沒有半點笑容,反而總是繃得緊緊的,殊不知在盧利看來,更顯得可笑了。
接過對方的名片,寫著對方的名字:酒井宅男。好吧,這個時代的人,還不理解這個單詞意味著什麽,就好像有華國人叫若智一般,不足為奇。但想是這樣想,盧利的笑容在柳生風泰和酒井宅男看來還是有些奇怪, 這個孩子的笑點很低啊!
“我是盧利,很感激酒井桑能夠撥冗。”
“哦,別客氣,我和柳生桑是老同學,我還欠他一個大大的人情呢。”
酒井宅男的一句解釋,立刻讓盧利明白了,這也難怪,人家是金融投資部的部長,哪有那麽多時間來和一個孩子閑聊?即便是有了一些名氣的天才少年也不行!所以,這一次能夠和他共處一室,應該是柳生風泰動用了自己的私人關系。
盧利心中明悟,臉上帶著笑容,問道:“酒井桑,這件事是關於一家泥轟公司的,嗯,我想知道,如果我想在股市上對這家公司采取一些行動的話,我的國籍,會不會成為您的困擾?”
“你的意思是說,幫助一個華國人傷害我國企業這件事本身嗎?”
“是的。您應該也能理解我的這種顧慮吧?”盧利微笑,卻是一點漏洞不給對方:“當然,我不會用傷害這個詞,太極端了。但您的意思,我能夠理解。”
酒井宅男不自覺的撓撓下巴,柳生風泰知道他的習慣,這是他下意識的動作,說明心理活動在加劇了。很顯然,這個孩子的話,已經初步的讓酒井宅男收起了輕視之心。
果然,酒井宅男點點頭:“是的,我能夠理解。不過盧桑可以放心,這樣的事情,不會對我造成任何困擾。我的職業素養要求我,為客戶爭取最大的利益是我的最高目標,而不是考慮對方的國籍。”
盧利點點頭,直言不諱的說道:“我想做空任天堂公司的股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