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訪是從盧利的個人資料搜集開始的,其實,很多內容,泥轟人已經掌握了,華國方面也沒有隱瞞的必要,這不是什麽不可示人的國家機密;但聽盧利自己講述,又是別有一番味道。
“關於您的母親……”
“不,這個問題不談!”
“是,我明白了。”對面的編輯聽他語氣堅決,立刻點頭。說起來,這是很吸引人的內容,畢竟對方不是泥轟人,骨子裡沒有追求死亡的因子,而且是因病而去,更讓人想知道內情,但盧利根本不留余地的拒絕,隻好罷了。“那,能不能請您談一談您的創作初衷。”
盧利還是老一套,什麽為了鍛煉自己的繪畫技巧啦、什麽為了陶冶情操啦,總之就是胡扯。
對面的那個編輯聽不下去了,按下了錄音機的暫停鍵,笑道:“小盧桑,讀者們對於您的情況真的是特別感興趣,但拜托您,這些都知道的內容,就不必說了,好嗎?”
盧利也為之莞爾,“好吧,說實話。我們再來!”
這一次重新開始,盧利難得的透露了一點內容,“說實話,我一開始真的是這樣想的,但後來我發覺,這似乎可以成為一部很長篇的連環畫。當然,那會兒我還沒有用它賣錢的打算,也根本不知道,能靠這個賺錢的。”
“後來有一次,無意中聽廣播,說泥轟有人到我國訪問,增加兩國間的交流,我也是偶發奇想,打算試一試,但如何把作品送出國,又成了第二個問題。不久之後,我得到了一個機會,認識了一個香江人。”
商緒君的事情是泥轟人不知道的,聽盧利娓娓道來,連松井國夫都聽傻了:原來,他們接待的那個趙文閣,並不是盧利的第一選擇?後面還有那麽多線索呢?
他們不擔心盧利會撒謊,這種事只要願意,隨時可以調查清楚,香江嘛,又不是大陸,不是什麽針插不進的地方,打個電話過去,很快就了解了:“那,之後呢?”
“之後的情況還用我說嗎?你們不是都知道了嗎?”
“我們當然知道,但我們的讀者不知道啊!”松井國夫笑道:“而且,我們也很想知道,在小盧桑的心中,是怎麽看待我們這些來自大海對岸的客人的。”
“嗯,你們想聽實話?”
“對,想聽實話!”
“我怕說了實話,走不出這棟大樓啊?!”
會客室裡響起一陣哄堂大笑聲,便是徐強也忍不住笑出聲來。
笑了一會兒,盧利說道:“當時最先接觸的,是安戶桑、石原桑、野添桑和西行桑等人,我看得出來,他們那一次到華國,對我的作品是抱著極大的期待的。因為這個緣故,他們表現得很克制,可能是擔心我會趁機提價吧?”
“擔心?小盧桑,你可千萬別說你沒有趁機提價啊?”
松井國夫的話又引發一陣哄笑,盧利笑道:“之後就是和松井桑的見面了。松井桑,你確定要聽下去嗎?”
“確定,而且肯定。”
“好吧,你想聽我就說。”盧利笑眯眯的看向松井國夫,說道:“第一次見面之前,因為雜志社條件的分歧,我真的是挺不滿的,可以在這裡透露給你們的是,我當時真的是存了撕毀合同的打算的。畢竟,我不是泥轟人,即便你們要起訴我,也要耗時良久,而且,即便法庭判決了,想要追討罰金,怕也不是那麽容易吧?”
松井國夫苦笑著點點頭,這件事他們內部也討論過了,實在是困難重重,
而且是完全的得不償失,最後沒有辦法,隻得妥協了。 “然後就是和您見面了,具體過程就不必多說了。”
那個編輯眼珠一轉,忽然說道:“不如談談您和內藤桑的交流吧?你們之間有什麽問題嗎?”
“問題,沒有啊?”
“那您為什麽會拒絕了內藤篤先生說的,成為泥轟人朋友的提議?”
“哦,這個啊,沒什麽。我個人很尊重商業合約,我認為,這是我以一個孩子的身份,和松井桑、內藤桑、金井桑等人合作交流的基礎。在有這個基礎的情況下,才能考慮做朋友的可能。否則,就不必談了。”
“但您不覺得,您當時的語氣有些過分嗎?”
“只要商業合作能夠成功,我和內藤篤先生代表的《周刊少年MAGAZINE》都能夠賺取大把的經濟利益,和這個比較起來,我想,內藤篤先生最不在意的,應該就是我說話的語氣了!”
松井國夫點點頭,不等編輯再深入下去,直接說道:“下一個問題吧。”
“小盧桑,能問你一個私人問題嗎?您得到這麽大筆的稿酬,有什麽計劃?或者說,這些錢給你的生活帶來什麽變化嗎?”
“那就太多了。我的生活的變化是顯而易見的,這一點松井國夫先生可以作證,他第一次在津門見到我時,那會兒的我比現在瘦得多吧?”
“是的,”松井國夫立刻給出了佐證:“比當初胖了有十斤?而且也高了一些,是不是?”
“7斤多一點。”盧利笑道:“營養跟得上,自然就吃的胖、長得高了。”
“至少有4斤多都是《少年JUMP》貢獻的。”
“哈哈哈哈!”眾人又是一陣歡笑。
會客室中的氣氛很輕松,訪談還在繼續進行中:“對於生活的變化,能談一談具體的嗎?”
盧利想了想,把一些內容隱蔽了,例如白酒、郵票什麽的,要是刊登出去,泥轟人一定會動心!什麽?原來在大海的另一邊,把明清民國時期的珍玩字畫都擺在櫥窗裡,隨便賣了?那還不趕緊組團去掃貨?反正現在的華國人隻認錢不認人!這樣的好東西,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要是那樣,他簡直成了華夏的罪人了!
其實,現在已經有泥轟人注意到了這個現象,不過還沒有形成規模而已。而且,來的也都是以個體為單位的,要是泥轟人真的組團前來,分分鍾就把全國各地的文物商店搬空了!
因此,盧利只是說一些生活中的小事,例如各種副食品、肉、蛋、禽之類的補充啦、家中居住條件的改善啦,總之都是些泥轟人根本不會感興趣的東西;同時,他在心裡做出了決斷,12月份的香江那邊了結之後,在國內走一走,該買就得買。他對這些東西雖然無愛,卻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流入國外不是?
用過午飯,眾人又回到會客室,編輯已經換了十幾盤磁帶,還在繼續著。但這一次,不等他開口,松井國夫先說話了:“小盧桑,還有一個事情,需要征得你的同意。”
“是的?”
“櫻順子小姐一直在聯系鄙社,希望能夠得到最終的獎勵措施,也好在漫迷會中進行宣傳,我們事先討論了一下,得出了幾個備選項目,請你看一看。”
盧利接過文件,打開來看,按照雜志上議定的,購買《龍珠》單行本一本,可以獲得盧利的簽名;5本則可以合影留念;10本則可以要求盧利為他(她)畫一幅畫;20本,則可以向盧利提出一個不過分的請求;50本,則可以邀請盧利到其家中去做客,而且可以留宿。
“答應一個請求?後面還有留宿環節?”盧利哈哈大笑起來,“這是哪位編輯大人這麽恨我?”
松井國夫也是止不住的大笑,解釋道:“按照泥轟人的習慣,本該是你邀請對方去你家做客, 然後近距離參觀你的創作過程的;但小盧桑的情況比較特殊,所以,你知道的?”
“我知道、我知道,我在泥轟沒有家嘛,怎麽招待人家?”盧利頻頻點頭:“我懂的。”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櫻小姐。”
“是啊,我也猜到了。對了,松井桑,到時候,挑選什麽合適的禮物,還請您多多費心——在這一點上,我是真的不懂。”
“放心吧,鄙社都已經想過了,櫻氏一家人的禮物,都已經準備好了。”松井國夫微笑著說道:“其實,這一次去櫻氏一家做客,已經不是小盧桑一個人的事情了,而是會由鄙人和編審會的一位前輩,陪同您一起前往的。”
“規格這麽高?人家是三菱重工,和你們文化產業沒什麽關聯吧?”
“那位前輩和櫻先生也算認識的,這一次,不過是借這個機會,順路拜訪而已。”
盧利明白了,這兩家確實沒有太多產業上的聯系,但泥轟人也是很重視人際關系的,拉近和三菱重工集團的一位專務的關系,而且是少壯派的領軍人物,作用是在日後才會逐漸顯露出來的。
這樣一想,他也有點心動,要不要在三菱重工身上敲一筆竹杠呢?畢竟,和漫畫社比較起來,三菱就是超級集團了!不說泥轟,就是在全世界,也算得上是大鱷級的存在了。要是能在他們身上剜一塊肉下來,那可太爽了!
唔,得抓緊時間,把分段式造船法申請專利了。盧利如是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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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有事,只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