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姆不知道自己是個什麽心情，稀裡糊塗的和盧利握握手，幾個人坐進汽車，向莦莦灣的方向前進，秦彼得臨時擔任起了待客的任務，他自幼在香江長大，在文化上和蒂姆有相通之處，聊得倒也很熱鬧，但他可以，蒂姆卻不行，眼看著前面路段擁堵，他找了個機會，終於開口了:“jr?”

　“是的?”

　“你給我寫的那一偏關於超文本的構想，能告訴我你是怎麽想到的嗎?”

　“我看過尼爾森先生的仙那都項目和英格巴特先生的nls項目，這是以布什的記憶延伸系統為藍本發展起來的，說實話，我當時不是特別懂，後來大了一點，便有點明白了，而且有了我自己的一點想法，那就是能不能設置一個完全虛擬的空間，它要有足夠的深度和廣度，讓全世界所有人都可以在任何時間、任何地點，進入到這片空間中來?”

　“嗯，目的呢?只是為了進入到這個空間?進來幹什麽呢?”

　“不，您誤會了，不是真的進入到這個空間裡面來，而是一種代稱，人還是在你原來的位置，不會變化，但你可以通過計算機，在這個虛擬的世界裡，和世界上的任何一個人展開交流，嗯，簡單的說，這是一個平台！”

　“和美國人研究出來的uucp新聞組網絡系統一樣?”

　“原理上是相近甚至相同的，但能夠做到的事情，卻遠不是那麽簡單，美國人想出來的，只是為全世界范圍內交換信息提供了一個新的方法。但它還遠遠不足！最起碼，在tcp/ip協議出現之前，遠遠不足！”

　“是的，tcp/ip協議，確實是一個劃時代的作品，真誠的令人讚服，它奠定了網絡協議的規則，讓大家在一個框架內進行資源的分享。”蒂姆似乎也進入了角色，說道:“我和約瑟夫先生見過，他的為人和性格，是很令人欽佩的，他對我說，他設計的這一套協議規則，將是完全免費的，這番話也觸動了我——我想，如果我要設計出一種類似的，可供全人類共享的模式，也一定是免費的！”

　盧利聳聳肩，說道:“蒂姆，我敬佩你的選擇，我也認為，這樣一款……嗯，假定它是產品吧，這樣一款產品，是拉近全世界人們之間彼此距離的一種方式，免費之余，如何能夠讓他能夠和更多的人見面，讓所有人都能享受到這種便捷的溝通方式，也同樣重要，您說呢?”

　“當然，我完全同意！如果可以的話，我甚至希望在下個月，就能推出這樣一款特殊的產品！”

　盧利噗嗤一笑:“蒂姆，如果你加入進來，我給你保證，到85年，最遲到85年，這種連通全世界的網絡，就將從香江開始，鋪設到全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你……你是認真的?”

　“認真，絕對認真，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我的計劃，首先是要取得tcp/ip協議的使用權，然後，下一步就是給你一個我研究過的算法，嗯，叫做搜索引擎！打開一個瀏覽器，然後輸入你想要的資料的關鍵詞，這種算法就會自動的在所有的這些供人共享的文件中進行搜索，然後顯示出來，你想一想，蒂姆，這將是一個多麽提高效率的辦法?”

　蒂姆聽得兩眼放光，半晌無言的開動腦筋，琢磨起來，理論上絕對是能做到的，但……“jr，你真的有這樣的算法?”

　“你只要加入進來，我立刻就給你看！”

　“好，我加入，把算法給我！”

　盧利和秦彼得同時失笑，“別著急，蒂姆，等到了公司再說吧！”

　邀請蒂姆加入的過程，比盧利想象中還要順利，他也是宅男屬性，有了自己心儀的東西，頓時就不顧一切的撲上去了，其他的什麽工資、薪酬、時間、工作環境，在香江的住址什麽的，對他而言都是末節，簽署了工作合同，他甚至都沒有仔細看一眼，就和祖賓幾個人聚攏到機房中去了。

　盧利懂一點網絡，但所知不深，他能夠給出的，是方向上的指引，而對於蒂姆和祖賓這樣的人來說，這種指引卻是最最重要的！因為進行這種純數學式的計算和推演的時候，那種前路不明的痛苦，是最消磨人的心神的，盧利偶爾的一次點撥，對這些技術宅來說，絕對如同燈塔一般！

　盧利沒想到招攬蒂姆的工作會這麽順利，心情頓時大好起來，在臨走之前，把公司管理層的十幾個人請到太平山的莊園中，開了一次燒烤晚會，在這樣的半山豪宅中共進晚餐，而且是如此隨意的形式，是秦彼得等人也從來沒有經歷過的，望著半山下點點星光般的燈火，油然而生向往之心。

　“3.88億?”

　“3.33億，”盧利笑著答道:“還順帶著，給我留下了一大堆遺產，我有時候就在想，這個夢露男爵是不是個人販子?”

　秦彼得噗嗤一笑，疏曠的莊園前面的草坪周圍，點起了幾盞燈，映襯得周圍一片明亮，兩個菲傭不時在人群中穿梭，送上雞肉、羊排、各種蔬菜水果之類的，但具體的操作卻用不到她們——燒烤就得自己弄、自己吃才更有味道，特別是現在這種環境，就更是如此了。

　秦彼得喝一口啤酒，說道:“現在看來，傳呼機的銷售比我們預想中的要好，今天只是第一天，就賣出去903台，而且我聽艾達給我打電話來說，人工傳呼台雇請來的那些人，忙得四腳朝天，電話顯示，如同聖誕樹一樣！”

　“換做是誰，拿到這樣的東西，也會覺得新鮮吧?最初的幾天，信息發送量巨大，我們也是事先想到了的，不是嗎?”

　秦彼得點點頭，用夾子翻動一塊小羊排，一邊說道:“泥轟那邊的公司，怎麽樣?”

　“我也在考慮這件事，我最初的打算是等那邊的公司正式創立起來，然後走上正軌之後，就挪到香江這邊來的，但後來想想，這個辦法不太好，手機這種產品，當然是可以在香江這邊製作，但香江和大陸的技術力量根本達不到要求，有絕大多數的配件，都要在歐美或者泥轟生產，這就有點麻煩了。”

　“成本。”

　“是的，就是成本的問題，所以我就在考慮，辦法有兩個，要麽就是連人帶設備，全都弄到香江來，然後想辦法雇傭大陸來的人，以此來降低成本，甚至可以直接將設備和配套工廠直接放在國內，然後在國外采購配件;要麽就是在國內和香江這邊做配套，然後交到泥轟那邊的工廠進行組裝。彼得，你認為哪一種更好?”

　“當然是前一種更好，但只怕泥轟那邊的公司，會有比較大的抵觸情緒，讓他們千裡迢迢的到香江這邊來上班，有限的幾個技術人員或者研發團隊還無妨，要是整體都挪過來，人太多了！難免會有很多人有意見。”

　“是啊，我也知道，”盧利喝一口蘇打水，說道:“我準備到泥轟之後，開會討論一下。”

　“我有必要也過去嗎?”

　“暫時還是別了，這邊的事情太多，摩托羅拉那邊的人還得你和羅迪勳和他們糾纏呢。再過一過吧。”

　“也行，到時候，如果有需要的話，給我打電話，我隨時趕過去。”

　盧利點點頭，不再說正事，拿起夾子，翻動烤架上的羊排，看看差不多了，放進自己的盤子中，然後悄無聲息的轉身離開，等秦彼得回過神來，愕然發現，那塊自己烤製得焦黃，散發著濃鬱香氣的羊排怎麽不見了?

　他又給自己烤了一塊，然後見盧利小手、小臉上滿是油漬的走近來，秦彼得怒聲說道:“剛才是你拿走了?”

　“別胡說，我才沒有呢！”

　“當面扯謊，你現在還在吃呢！”

　“不是啊，這是從馬克那裡拿來的，”盧利翻了個白眼兒，孩子般的笑了起來:“對了，彼得，和芭芭拉有進展了嗎?”

　秦彼得失望的搖搖頭，語帶埋怨的說道:“有什麽進展?她的那個八婆經紀人，像巨龍看守自己的寶藏似的看守著芭芭拉，根本不容許別人接近！我偶爾給她打電話，都是那個八婆接電話，我想和她說幾句話的功夫都欠奉！”

　盧利想了想，說道:“彼得，你有沒有想過，我們拍攝一部電影，或者電視劇，請翁小姐來出演，怎麽樣?”

　秦彼得正在翻動羊排，聞言楞了一下:“你……開什麽玩笑?”

　“這樣，我來撰寫劇本，然後賣給香江的電影公司，嗯，新一城、嘉禾、德寶什麽的都可以，在劇本費之外，我們只要一個條件:由翁美羚小姐來出演裡面的女主角。你作為投資方的代表，不就可以和她經常見面了嗎?到時候，你以為那個八婆還敢招惹你?你不去報復，她就應該偷笑了！”

　“呃，你等一等，jr，我沒聽明白，什麽劇本?”

　“就是電影或者電視劇劇本嘛！”

　“可， 劇本在哪裡?哪裡來的劇本啊?”

　盧利伸出手，在他面前打了個響指:“彼得，我剛才的話你沒有聽見嗎?我說我寫劇本，你沒聽明白嗎?”

　“你……”秦彼得噗嗤一笑:“你還會寫劇本?”

　“我不會。”

　“不會，不會那你還說什麽?！”

　“我說不會寫劇本，只是不知道劇本的格式，但那只要花幾分鍾不就能學會嗎?至於說具體的內容，也不過就是講一個故事而已，又有什麽了不起了?”

　這一次，秦彼得真的呆住了，他意識到，盧利可能不是在開玩笑！“jr，你想搞什麽?怎麽突然又要弄電影了?”

　“當然是為了你啊，要不然的話，你怎麽接近翁小姐?”盧利笑呵呵的說著，不等秦彼得做出反應，一路飄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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