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利看看已經空空如也的餐盤,說道:“露塔,請你告訴大家一聲,別叫我先生,我今年12歲,叫我先生,我渾身起雞皮疙瘩!要麽叫我的名字,要麽叫我jr,都可以。只是不要叫先生。”
“是的,……jr。”
“家裡有幾輛車?”
“一輛也沒有,所有的車都在男爵先生名下,離開香江之前,或者已經運回英國了,或者已經出手了。”
盧利噗嗤一笑,說道:“那我怎麽辦,總不能讓我就這樣走下山去吧?或者我叫一輛出租車?”
露塔忍不住莞爾:“當然不必,你可以坐我的車,一輛日產牌汽車。”
“好吧,那暫時就麻煩你了,我會盡快弄一輛車。”盧利說完起身,換了一身便裝,乘坐老趙駕駛的日產車,一路出了莊園,下了太平山,在中環尖沙咀,盧利下車,和兩個人揮手告別,然後找了個電話亭,撥通了淺水灣公寓的電話。
在街邊等了一會兒,王志勝開著車來接他了:“小小,怎麽了?”
盧利解釋了幾句,王志勝哈哈大笑,“怎麽弄成這樣了?好家夥,那麽大的莊園都到手了,現在居然連輛車都沒有?你以後怎麽辦?”
“以後就得拜托你了。走吧,我們先去公司。”
王志勝駕駛著汽車,把他送到莦莦灣,兩個人一起上樓,等王志勝把事情說完,眾人都是哄堂大笑,這實在是挺搞笑的,3億多的莊園都買了,居然忘記給自己準備一輛汽車?
盧利被眾人取笑一通,也不生氣,他愛開玩笑,也會開玩笑,同時也不忌諱別人拿他墊牙,等笑鬧一陣,秦彼得說道:“我已經聯系了香江的五家建築公司,分別是常勝、家興、肇業、新世界和新鴻基,把你的情況和對方說了一遍,……”
“新世界和新鴻基?和那兩家大型地產公司有什麽關系嗎?”
“是那兩家地產公司下屬的子公司之一,香江房地產市場從去年10月份開始,一直遇冷,不見回暖跡象,所以,各家建築公司都在盡量的尋找新的工程。”
“所以,他們就盯上了我?”
秦彼得苦笑著說道:“也不能說是盯上了你,只是到上個月為止,各家建築公司的開工率不足4成,卻要養著十成的工人和設備,你也可以想象,這對於各家公司來說,是多大的資金壓力了。”
盧利偏著頭想了想,說道:“彼得,我們把計劃提前,你認為怎麽樣?”
“你是說,電子產業園?”
“不,不是電子產業園,而就是現在的北區的工程,我們拿出一部分辦公樓和職工宿舍樓來,交給這幾家公司中的一兩家,你認為如何?”
“這和你昨天的態度不一樣啊?”
“我這個人很善變。”
秦彼得哈哈大笑,“這個回答真妙!好吧,你說吧。”
“我在想,能不能通過這樣一次合作,拉近和香江本地商人之間的關系?你也知道,我既然在香江這邊設廠、生產,就不大可能避開這種商場中的交往的——這一點,是我以前想錯了,現在,我想改正過來。”
秦彼得說道:“沒問題,我想,咱們的工程雖然不是特別大,但終究是一個可供他們賺取利益的項目,稍微有點腦子的,都不會願意錯過的。”
“那,你去聯系吧,還是那句話,如果他們要接工程,先把標書送過來。然後盡快開工。”
“行,我現在就去聯系。”秦彼得說完,不再和他閑聊,走進辦公室,拿起了電話,開始用粵語哇哩哇啦的說了起來。
“艾達,你幫我聯系一下富士銀行的長谷川先生和金融投資部的理查德先生,就說我有一樁生意,想找他們幫忙。”
“好。”宋元莉答應一聲,去和對方聯系了,過了一會兒,秦彼得走了出來:“我聯系了新鴻基和新世界兩家公司,對方表示,很感興趣,會盡快把標書拿過來。”
盧利點點頭,忽然問道:“彼得,你認為,我們的步子是不是賣得太大了?”
“當然不會!”
“你怎麽肯定?”
“當然,家電生產線和傳呼機項目的受眾幾乎是完全不同的,前者主要是面對國內市場,而據我現在了解到的情況,那片市場,幾乎還是荒漠一般的存在——我聽說,在大陸,要想買一台黑白電視,也是要票據的,是不是?”
“是的,不過就叫票兒,得加兒化音。你試試?”
秦彼得白了他一眼,對他這種壞心思根本不接話茬,說道:“我計算過,以這邊的四條生產線,每年可以生產的產品大約有96,000台,四種加在一起,也不到40萬台,根本不足以供應內地市場的——對了,我有個問題一直想問你來著,這樣的產品在國內銷售,之後你準備怎麽辦?”
“什麽之後?”
“銷售之後啊,以彩電、冰箱和洗衣機為例,年產近30萬台,以每一台1,500元計算,就是4.5億人民幣,換算成港幣,就是20億,內地能給你那麽多港幣嗎?”
“當然不可能啦,所以我根本就沒想過要把這筆錢拿回香江來。”盧利說道:“就留在內地,用於內地消費。”
“這……怎麽行?jr,這樣一來的話,香江這邊的生產線,完全就是在賠本啊!”
“我知道,但這樣的賠本生意,是必須得做的。”
“為什麽?”秦彼得的聲音不自覺的提高了:“jr,我不同意!”
盧利拉著他走進辦公室,關上房門,說道:“彼得,我不想說一些我愛國之類的話——雖然這是我的心裡話——你也知道,我的祖國現在正在執行改開大業,外匯儲備始終吃緊,如果我提出要折算成港幣,帶回香江來,這根本就是國家不能容許的,他們寧可對我關閉市場,也是絕不能同意這種近乎胡鬧的要求的,說實話,即便他們同意,我也不會提出這樣的要求的。”
“為什麽?你就寧可虧本,也要補償自己的國家?”
“你如果這樣說,也不能說是錯的,但我認為,即便是虧本,也虧不了多少。”
“怎麽說?”
“這得分作兩方面考慮,首先說香江這邊,我雇傭了大批來自內地的偷渡人員,為港府解決了相當的就業壓力,對社會穩定也是有貢獻的;而對國內,每年數億人民幣的消費,對市場也是個極大的刺激。也算對國家的改革開放,做出了我自己的貢獻,你想想,這份功勞,對於我日後,會有多麽大的幫助?這筆政治帳,又豈是花錢就能賺回來的?”
“好吧,就算你有理,然後呢?”
“然後就是經濟帳了,我這麽做,確實是在虧本,但又能虧多少呢?彩電、冰箱、洗衣機等產品,其大多數的配件都是在國內生產的,用我們日後的銷售數字抵債,就等於是免費得來的,而在香江這邊進行的組裝業務,又能夠有多少成本?一台彩色電視機,運到津門,賣1800塊,香江這邊的成本價,也不過只有300元吧?”
“嗯,是的,差不多是這個價錢。”
“所以,你也可以計算出來,一萬台電視,我們虧的是300萬人民幣,折合成港幣,就是1200萬左右——這樣的一筆錢,難道我還虧不起嗎?”盧利笑道:“不說傳呼機上市之後,可以為我賺來多少錢,就說我本人,只靠泥轟那邊的收入,也差不多能彌補這部分虧空了吧?”
“你就寧可這樣做,也要……也要把家電的銷售,全部留在大陸?”
“是的。”盧利很嚴肅的點點頭,說道:“彼得,我可以非常明確的告訴你, 這是我為我的祖國做貢獻的途徑,不管你是不是支持,我都要堅持到底的!在這一點上,沒有任何人可以改變我的決定!”
他這樣一說,秦彼得立刻語塞,盧利年紀很輕,卻是key公司唯一的老板,擁有絕對的權利,根本不容許任何人挑戰:“好吧,jr,我雖然不同意你的做法,但還是會支持你。”
“彼得,你不要把這件事想得這麽嚴重,實際上,家電生產線在香江最多存在一年,最晚到84年,我就會把生產線拆除,然後挪到內地去,到時候,就在那邊自產自銷了。”
“可是,為什麽?如果這樣的話,你直接建在內地不就行了嗎?”
“當然也是可行的,而且這樣做,我的損失更小,但你不覺得,那樣一來的話,我為國家做的貢獻也就少了很多嗎?”
秦彼得呆呆的看著他,半晌,苦笑著搖搖頭:“我再說一次,jr,你要是不發達,可真是沒天理了!”
盧利聳聳肩,說道:“彼得,最近怎麽樣?”
“什麽怎麽樣?”
“我是說,和芭芭拉。”
“芭芭拉……,你說黃小姐?”秦彼得苦笑著說道:“你想得太多了,這一個月來,芭芭拉已經成了全香江,乃至全東南亞最火爆的明星,我和她只有一面之緣,又算得了什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