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老吳一臉的頹然。

　　官大一級壓死人。這兩個人，一個是民政局的副局長，一個是慈善總會的副會長，職級擺在那裡。

　　要是虞院長在，這事可能還有點兒回旋余地。就他那笨嘴巴，別說人家不給你說話的機會，就算給你說，也說不贏。

　　劉大姐不滿地瞪了他一眼，堅持道:“兩位領導，咱們孤兒院確實困難。你看那些身有殘缺的孩子，很多都是可以矯正的，就是因為沒錢才給耽誤了。這事兒，能不能遷就一下?”

　　“我說小劉啊，話可不能這樣說，那些殘廢，治好了可能也有後遺症，別浪費錢了。”張局斥責道。

　　“我也讚同張局的話，一個個歪瓜裂棗的，顯然是基因問題。”周會長道。

　　“你們……”劉大姐一臉的委屈。

　　她做財務科長那麽多年，院裡什麽情況一清二楚。

　　就靠上面每年撥下來那點錢，連孩子們的日常開銷都不夠。

　　要不是虞院長用家裡的產業苦苦支撐著，這孤兒院早就倒閉了。

　　這兩年生意不好做，虞家的產業也開始萎縮，對院裡的供給是捉襟見肘。

　　好不容易有人捐錢，還沒到手就給抽走三分之二。

　　這事兒，找誰講理去?

　　“老吳，小劉，這事不用再說了。”張局長邊喝茶便道，“那錢也不是入你們口袋的，那麽費神幹嘛?我跟你們講實話吧，之所以要這麽辦，就是怕善款被你們虞院長給抽走了。”

　　“虞院長才不是這樣的人！”劉大姐嚴肅道。

　　“張局，虞院長為咱們孤兒院殫精竭慮，可不能這樣汙蔑好人啊。”老吳也反駁道。

　　張局一臉陰雲道:“你們就是榆木腦殼！老虞是為孤兒院立下過汗馬功勞，這點不能否認，但人是會變的。我可聽說，虞家的公司已經瀕臨破產，這個當口，誰敢保證她不會從孤兒院裡抽錢?”

　　“這倒真的要防一防了！”周會長臉上的肥肉顫抖著，“不過張局放心好了，慈善款專款專用，我們總會這邊，會嚴格把控的。”

　　啪啪啪！

　　門被推開，路塵拍著手掌悠然走了進來。

　　臉上的表情，充滿膩歪。

　　“小塵。”劉大姐親切道。

　　“是小塵啊?”老吳和氣道。

　　“吳伯，劉大姐。”路塵笑著跟兩人打過招呼。

　　“你誰啊?”張局呵斥道，“這裡是會晤要地，你一個閑雜人等，進來幹嘛?”

　　路塵懶得理會他，對老吳道:“吳伯，我魚媽媽怎麽啦?”

　　“這事兒回頭再跟你說吧，咱們正在開會呢，你先出去回避一下。”老吳怯怯地望了眼張局，不安道。

　　“對，小塵你先過隔壁辦公室喝杯茶，晚點咱們再嘮嗑。”劉大姐也幫腔道。

　　路塵想了想道:“那行，你們開會吧。我只是想提醒一下，家裡的糧食得看好了，不然，讓死耗子給偷了去，那就不劃算了。”

　　說罷，轉身就要出門。

　　“你給我站住！”張局大聲喝道。

　　路塵眼裡閃過一道冷光，他回頭望著對方，散漫道:“禿子，還有事兒嗎?”

　　“怎麽說話呢你?”周會長一臉怒意道，“老吳，這人誰啊?怎麽那麽沒禮貌?”

　　“那個……那個……”老吳囁囁道，“他是我們院裡的孤兒，如今在金陵農大那邊上學。”

　　路塵的話，把他嚇了一跳。

　　堂堂正處，

竟然直呼人家禿子。小塵這孩子，膽子也太大了。　　“嘖嘖。”張局大聲道，“看吧，這就是你們孤兒院培養出來的人才，出言不遜，目無尊長。這種社會的渣滓，當初就不應該收容進來的。”

　　路塵一臉玩味地望著他們，輕笑著道:“你倆一個禿子，一個肥豬，每個月領著公家的錢，就該替百姓好好辦點事兒。只顧著盯咱們孤兒院那點兒捐款幹嘛?”

　　接著一臉冷意道:“還有，不許汙蔑我魚媽媽！”

　　“放肆！”張局大喝道，“小子，你農大哪個系的?我回頭就給你們方校長打電話，有你好看的。”

　　“這種學生，讓學校直接開除得了。”周會長也生氣道。

　　“張局，周會長，你們千萬不要生氣，小塵還是個孩子，不懂事兒！”劉大姐求情道。

　　轉而一臉擔心地對路塵道:“小塵，還不快給兩個領導道歉?”

　　“對對對，小塵，趕緊道個歉！”老吳也道。

　　路塵索性坐下，淡然道:“吳伯，劉大姐，沒事兒，我也快畢業了，讓他打電話就是了！”

　　“喲，還挺有底氣的哦！”張局死死盯著他，戲謔道，“小子，民不與官鬥， 不懂這個道理嗎?”

　　“官?你就一個小吏，算哪門子的官?”路塵漠然道，“還有你，死肥豬！”

　　“好好好！”張局眼裡閃過一道狠色，“我不與你逞口舌之利，今天這事兒我記下了，你別後悔！”

　　“有你好看的！”周會長指著路塵罵道。

　　“小塵，過分了啊！”劉大姐狠狠剮了他一眼，“張局，周會長，您倆宰相肚裡能撐船，千萬別跟一個孩子計較。小塵這孩子，一直都很乖巧的，今天也不知道吃錯了什麽，犯起渾來了。他可是咱們院裡第一個考上重點大學的孩子，可不能這樣毀了。”

　　“對對，兩位領導千萬別跟他較真，回頭我一定好好教訓他。”老吳幫腔道。

　　“哼！”張局冷哼道，“金陵農大的方校長，可是我哥們兒！”

　　周會長也道:“好幾個學院的院長我都熟！”

　　“不能較真！不能較真！”老吳連連勸道。

　　“學校那邊，隨你們折騰！”

　　路塵伸了個懶腰，無所謂道:

　　“不過，我醜話可是說在前了，孤兒院的善款，誰都不能染指，否則，後果自負！”

　　“哈哈哈……”張局和周會長相視大笑。

　　“今兒真是長見識了！”張局調侃道，“一個黃毛小子，竟然管起公家的事兒來了，你以為你爸是分管民政工作的官府副手嗎?”

　　“搞不好人家真有來頭呢！”周會長滿臉的戲謔。

　　就在這時候，一名文員過來敲門道:“各位領導，外面來了一些車，可能是捐款方的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