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手機確實是一條好路子,不過做什麽生意都需要本錢,尤其是手機這種高檔貨,一台七八大千,你想不給錢先賒著?對不起,門都沒有。
往家裡一邊走徐平一邊尋思著,真是一文錢憋倒英雄漢,一直到徐平走到家樓下也沒想出什麽辦法。沒轍,看來最初上貨的這些錢還得從爸媽這裡要。
一進屋徐平就看見馬秀雲已經在廚房裡忙活上了,見到徐平回來馬秀雲關心的問著,“平子,今天去你哥那怎麽樣,有沒有學到點什麽?”
一門心思合計著怎麽開口要錢的徐平根本沒注意到馬秀雲跟他說話,徑直走到自己屋裡。
“平子,平子?”馬秀雲又叫了兩聲見徐平還沒搭理她心裡就有些犯嘀咕,放下手頭忙活的事馬秀雲轉身也進了徐平房間。
一進屋,馬秀雲就看見徐平躺在床上滿腹心事的樣子。
“壞了,不會是孩子第一次社會實踐就受挫了吧。”馬秀雲頓時開始胡思亂想了起來。
“平子?”看著徐平馬秀雲又輕輕叫了聲。
“啊?媽你叫我呀。”馬秀雲走到身邊的輕呼才讓徐平回過神來,抬眼一看馬秀雲就站在自己身邊關切的看著自己徐平就知道肯定是自己有些恍惚的狀態讓母親擔心了。
“有什麽事麽?”沒法解釋這些徐平隻有裝傻。
“沒有。怎麽平子,你有心事?”
對了,突然靈光一閃徐平找到一個最好的借口,“沒,就是有幾個同學一起商量打算後天去深圳玩玩,順便開拓下視野。都說深圳是中國改革開放的前沿,大家也想一起來一次走進前沿,也許會對以後有所幫助。聽他們說的我也挺想去的,這不正想著該不該跟你說呢麽。”
“就這事呀,媽說去,隻要你想做媽就支持,要人出人要錢出錢。”聽到許平的解釋馬秀雲心裡的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隻是出去玩玩又不是什麽大事,孩子大了總要自己闖闖,更何況徐平高考成績可以說相當不錯,獎勵一下總歸是要有的。
雖然是善意的謊言可是跟自己的母親這麽說徐平也感到很不好意思,不過這也總算解了自己的燃眉之急,給自己去深圳弄了個合理的解釋。
“媽,你看能不能給我五千塊錢作為去深圳的路費,另外再給我買一部手機。”徐平一句話說的聲音越來越小,有些心虛的看著馬秀雲。
在九十年代初期,萬元戶就是了不起的標志。雖然經歷了這麽多年,人民生活水平不斷提高,可是一萬多塊在任何人眼裡都絕對不是一個小數目。這個年月兩三萬塊都能在偏遠點的市區買下一套平數不算太小的單室住房了。
“路費沒問題,不過你要買這個手機媽不得不提醒你一句,這玩意可不是花錢買了就完事的,買來以後每個月還要交月租費和通話費,這些可都不算便宜,就連你爸都想了好久都沒舍得去買,我看你不如跟你爸一樣,買個傳呼機得了。”
說完馬秀雲想了想,“這樣吧,媽給你拿一萬塊錢作為獎學金由你支配,這次出門和買傳呼機的錢就從這裡出,你看怎麽樣?”
有點出乎意料,勤儉持家的母親居然沒用自己費太多力氣就同意給出一萬塊錢,雖然這一萬塊不是家裡的全部存款,但是也絕對不算一筆小數目了,看來考上大學也就意味著徐平長大了,就連馬秀雲也沒注意到自己轉變的這麽快。
雖然一萬塊不是很多,但是有這一萬塊至少解了徐平的燃眉之急,
總算不用兩手空空的跑去深圳了。 ……
三天后,也就是報完高考志願的第二天,徐平懷揣著自己的全部積蓄11342塊7毛錢踏上了南下的火車。
98年的綠皮車可不像現在的火車,不僅坐車的人比現在多上數倍,速度更是慢的讓人難以忍受。
從鋼都到深圳的火車要走五十四個小時,徐平由於走的匆忙根本沒有買到臥鋪,一張硬座做了兩天兩夜,饒是年輕力壯徐平也感到有些吃不消了。
“總算要到了。”看著火車已經進了SZ市郊,徐平終於長出了一口氣。為了避免一會兒下車時過於匆忙徐平在座位裡開始收拾起了行李。
由於深圳是終點站所以大家都要在這下車,所以車廂裡不止是徐平,其他人也都在收拾行李並且陸續往車門處走去。
“借光借光,讓讓,麻煩讓讓。”
就在徐平低頭收拾行李的時候一個清麗的女生從徐平身邊響起,讓人聽了以後就感覺特別的舒服。
聽聲音這個女子年齡應該是不大,也就是二三十歲的樣子,由聲及人徐平覺得這個女子也應該是蠻漂亮的。
正好徐平收拾完東西,抬起頭就見身邊正有一個三十左右歲的女子拉著一個老人往前擠著。
女子穿著一套淺色的碎花衣裙,背著一個小包,打扮的十分洋氣。雖然已經三十左右,可是打眼看上去也就是十七八歲。
她後面跟著一個看起來有六十多歲的男子,雖然穿的十分整齊,可是半白的頭髮讓他顯得有些蒼老。
老人一手扶著女子一手捂著胸口,臉色看起來明顯有些蒼白,雖然還在跟著女子往外擠,可是走到這似乎已經有些力不從心,給人的感覺似乎隨時都要摔倒的樣子。
“擠什麽擠,怎麽就你下車別人不下麽。”
女子剛走到徐平身邊,前面一個正哈腰收拾行李的農民工感覺有人擠他就毫不客氣的一撅屁股。
“哎呦。”出人意料的動作使得女子一個站立不穩摔向了徐平這邊的座位,不過好在人很多,女子撞了幾下別人最後靠在徐平後背上沒有摔倒在地。
“你這人怎麽這樣,還故意推人。”
“誰推你了,要不是你推我我會推你?”農民工毫不示弱,掐著腰瞪著眼睛凶著女子。
女子站穩以後看著面前的農民工男子一肚子的氣,剛要再說什麽就聽後面有人嚷嚷,女子突然才想起身後的老人。女子一回頭,只見剛才跟在身後的老人已經躺在地上。
“爸,你怎麽了。”女子撲過去蹲在地上搖晃著老人,可是老人仿佛毫無知覺一動不動。
女子這才想起來伸手探了探老人鼻子,“怎麽沒氣了。”女子“哇”的一聲就那麽哭了出來。
看見老人似乎沒氣了,剛剛還理直氣壯的農民工立馬就蔫了。
“這可不是我弄的,真不關我事啊。”
到了這個工夫女子哪還有空搭理他,看著沒了呼吸的父親全身力氣仿佛抽空了似的,只剩下蹲在那裡放生大哭。
“讓讓,讓讓。這人可能還沒死,你們讓讓。”
只看了一眼徐平就知道這個老人應該是心髒病發作導致。呼吸、心髒驟停的病人在這個時間裡是最危險的,如果不能及時實施心肺複蘇患者很有可能因為大腦缺氧真的死亡,而患者倒下的四分鍾內是救治的黃金時間,超過四分鍾可以救活的希望微乎其微。
心肺複蘇並不是什麽太深奧的技術活動,當年在公司徐平被培訓過多次,突然面臨這種狀況徐平不急細想就躍了出來,推開附近圍著的幾個人,徐平將老人在地上放平,然後按著固定節奏不斷叩擊按壓老人胸部,按壓十五次以後便掐著老人的鼻子進行兩次人工呼吸。
“咳咳……咳咳……”
終於,在徐平的努力下老人有了反應,恢復呼吸的瞬間老人劇烈的咳嗽了起來。
“還好, 總算搶救過來了。”徐平抬手用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雖然心肺複蘇徐平已經學過多次並且可以熟練掌握,但是這畢竟是他第一次使用,而且還是重生以後來使用,徐平的心裡也是緊張的七上八下的。不過還好,功夫總算沒有白費,能夠幫到別人把老人救活徐平也是蠻有成就感。
“爸!爸!你沒事吧。”看見老人醒來女子撲到老人身邊一邊哭一邊拉著老人的手說。
“嗯……嗯……”老人下意識的回答著。
“讓讓,讓讓,都讓讓。”
就在徐平看著眼前的父女兩人的時候車門處傳來一陣騷動,原來深圳站已經到了,車門打開以後幾個乘務員從外面抬了一個擔架擠進車廂。
這個時候,車廂內的旅客也都客意的給這幾個乘務員讓出一條通道。
大家一起幫忙把老人平放到擔架上面乘務員急匆匆的就向車外走去,女子跟著擔架剛走出兩步就又回過頭來,還有些略帶哭腔的對著徐平說,“小兄弟,這次真是謝謝你了,不知道要怎麽聯系你?這個好我會記你一輩子,日後必有重謝。”
“不用謝了,能幫到你也是我應該做的,你這麽說好像我特意圖你什麽似的。真的不用跟我客氣了,快把老人送去醫院吧,晚了就不好了。”
女子確實也是特別著急,一副欲言又止的摸樣,剛要轉身好像又想起來什麽似的從包裡掏出紙筆邊寫邊說,“我叫於熙,這是我的電話,有事情你也可以聯系我。”說罷將寫好的電話號碼遞給徐平就跟著幾個乘務員急匆匆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