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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能工廠》第1081章 和平解決
九月的天氣,在東非屬於涼季,這裡是赤道地區,自然沒有一年四季這樣的說法。

 “班長,不派人過去真的沒問題嗎?”黃猛還是有些擔心。他對於遊擊隊可是有著不少成見,也看不起這種只會偷偷摸摸放冷槍的家夥。

 俞流江笑了,“你傻啊,我們用得著派人去冒險嗎?”他指了指一台電腦。“這個世界上,可是有衛星定位這種技術的嘛。”

 這麽一說,黃猛才明白過來,“哦,原來是打算……”

 見黃猛摩拳擦掌,俞流江狠狠地敲了一下他的腦袋,“你這個二愣子,淨想著打仗,我們是來這裡搞建設的,能不動粗就最好不動粗。”

 被看破心思。黃猛也不好意思的撓撓頭,“我這不是擔心遊擊隊不講道理嘛,誰知道這群山老鼠到底在想什麽呢?”

 黃猛也看過不少非洲遊擊隊的資料,對於各路叛軍毫無好感,當然,對政府軍也沒有多少好感。

 非洲的混亂,衍生出了無數的遊擊隊,而遊擊隊的存在,本身又更進一步的加深了非洲的苦難和混亂。

 許多遊擊隊的生存方式就是依靠劫掠村莊,甚至經常搞屠殺。還喜歡招收十歲左右的娃娃兵。遊擊隊的首領,基本不是惡棍就是混世魔王,壞得頭頂生瘡,腳底流膿。

 “不管怎麽說,我們先等著消息吧。”說真的。俞流江又何嘗不擔心?

 只不過他站在開墾團的立場上,還是希望人質能夠平安歸來。

 馬林迪外的一處小山坡上。馬魯姆巴正在一顆奇怪的大樹下等著,這樹長得古裡古怪,高度不過20這樣,胸徑卻有15米,顯得肥大臃腫。

 並且因為是涼季,樹上的枝葉都掉得差不多了,露出光禿禿的樹乾。

 一輛渾身鏽跡斑斑的麵包車開了過來,這麵包車看起來經過多次改裝,最顯眼的是車頂開了一個大口子,並且裝上了架子和遮陽棚。

 兩個扛著長步槍的黑人士兵守著上面,估計是為了多出兩個火力點而故意改造成這樣的,在這裡不得不感歎非洲人民的創造性思維。

 民用版的麵包車,原本只是被用來給小賣部送貨的,落到遊擊隊手裡,竟成了一架“裝甲”運兵車。

 一個帶著面具的黑人士兵走下車來,嘰裡呱啦的用著俚語在和馬魯姆巴交談,最後,將一個頭套套在馬魯姆巴頭上,估計是怕被他認清了遊擊隊的位置。

 被帶上車子後,馬魯姆巴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大草原的邊際上。

 而在距離這裡一公裡處的一個灌木叢中,兩名開墾團的偵察兵也結束了他們的任務。

 利用電子望遠鏡,他們可以對這些遊擊隊的一舉一動進行監視,要不是伊子卓擔心尾隨在遊擊隊身後很可能會被發覺,還是不要冒險在對方的主場多生事端為好。

 遊擊隊的根據地在一個隱蔽的小山坳裡,三面環山,還有一處泉眼,四季流水不絕,養活了整個遊擊隊一百多號人。

 山裡的生活環境很差,居住在這裡,已經不能用清苦來形容了,用“絕境”更貼切一些。

 山中沒有可以用來耕作的農業用地,光靠采集和狩獵,事物的來源很不穩定,大部分人常年處在饑餓的狀態,食不果腹,衣不蔽體。

 更致命的是食鹽和藥品,這些東西,光憑遊擊隊自己是無法自行生產的,那就必須進入城市或者其他大型定居點購買。

 可因為被通緝的原因,就算遊擊隊能夠進入市集,也必須忍受高昂的黑市價格。

 嬰兒的出生率,已經降到了三年來的最低點,當初進山的時候有五百多人,現在卻只剩下一百來人。都是因為艱苦的生活環境所致。

 卡比薩瑪。這個肩負血仇的非洲土著女子,帶領著她的部族,在這裡掙扎求生,那種常人難以想象的艱辛,將她的年華消磨殆盡。

 才24歲的年紀,看起來卻如一個中年老婦,皮膚粗糙,四肢粗壯。穿著遊擊隊的作戰服,而不是像傳統的非洲婦女那樣裹著鮮豔的長布。

 馬魯姆巴的到來,讓卡比薩瑪感到驚訝和欣喜。但這之後,卻是疑慮,“姆巴叔叔,好久不見。”

 雖然卡比薩瑪帶著笑容。但馬魯姆巴從中聽到了疏遠和懷疑,也難怪,三年的時間,可以改變很多人,很多事。

 “卡比薩瑪,我們又見面了。”馬魯姆巴忽然想起,三年前,卡比薩瑪剛剛嫁為人婦,丈夫是部族年輕一代中最為傑出的,也是他父親選定的繼承人。

 可沒想到。瓦薩羅逮捕了那個不聽話的酋長,並且將之處死。

 被處死的不僅有卡比薩瑪的父親,還有她的丈夫和幾位長輩,後來的武裝衝突中,死去的人早已記不清楚了。

 一個三千人的部族,突圍時只剩下五百多人,到現在,更是只有可憐的一百來人在深山老林中苟延殘喘,這種刻骨銘心的仇恨,足以扭曲任何一個人的心智。

 卡比薩瑪現在還能保持著如此的理智。馬魯姆巴已經很驚訝了,“卡比薩瑪,我希望你能釋放那些被扣押的中國人質,你沒必要做這些事情。”

 卡比薩瑪聽後沒有說話,她只是沉默的站起身。然後轉過頭,走向一棟破舊的茅草屋。馬魯姆巴不知道這是何意。隻好站起身,跟在身後。

 茅草屋的內部和外面一樣簡陋,而且因為所選的材料和位置不好,裡面的透光性不好,還有點潮濕的霉味,問起來讓人不舒服。

 茅草屋不大,只有三十平米左右,但裡面卻躺著六個形同枯骨的病人。他們的臉像骷髏一樣,皮膚直接貼在骨骼上,眼窩深陷。

 “他們染上了瘧疾。”卡比薩瑪直到現在才再次說話,“我綁架馬林迪的中國人,不僅僅是因為貪婪,我們需要錢,需要食物,需要藥品。”

 卡比薩瑪指著窗外那幾個被寄生蟲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十幾歲小孩,馬魯姆巴甚至看不出他們的性別,甚至無法確認他們是不是人類。

 畸形兒,在山中生活的人,遇到這種事的概率比平原要高得多,這一點馬魯姆巴也知道一些。

 “我們除了搶劫,就在也沒有活路了,姆巴叔叔,我們原本不是壞人,但我們現在卻不得不做這樣的事。”

 說著說著,卡比薩瑪落下淚來,三年的心酸和委屈,她能對部族裡的誰人去傾訴?

 她是一個柔弱的年輕女人,但她更是一個部族的領袖,父親和丈夫已經死去,她就要挑起這個重擔,去對剩下的人負責。

 生活在非洲的每一個人,沒有不痛恨與強盜無異的遊擊隊,但又有多少人,被迫成為他們最看不起的這個職業?

 都是時勢使然,很多路,由不得自己選。

 “薩瑪。”馬魯姆巴喚著卡比薩瑪的小名,將這個像他的小女兒一樣的女孩擁在懷中,呵護著,聆聽著,“一切都過去了。”

 一遍又一遍的,馬魯姆巴都是在不停的安慰著哭泣的卡比薩瑪,就像一個慈祥的長輩,安慰著在外受了欺負的晚輩。

 “瓦薩羅死了,他的政府也倒台了,肯尼亞現在正準備新的大選。”馬魯姆巴這樣說著,“現在馬林迪被一個中國商人買了下來,他願意好好經營那裡,也願意收留你們。”

 “瓦薩羅死了?”卡比薩瑪從他的懷中掙脫而出,吃驚的說道:“什麽時候的事?”

 “你們很久沒去城裡了吧?”

 “是的,前陣子這裡有大批叛軍活動,我們不敢出去。”卡比薩瑪說的也是實話,叛軍和遊擊隊之間的關系未必都是友好的。

 很多時候,叛軍之間也有著很深的仇怨,經常爆發衝突。就算是同一個地區的遊擊隊之間,也會為了生存環境和利益的問題而爆發武裝衝突。

 沒人知道為什麽要殺來殺去,但不殺別人,就會被別人殺掉,血肉被人分食,財產被人奪走。這就是非洲,混亂而毫無秩序,每個人都要玩命的廝殺,殺出一條滲著鮮血的活路。

 “後來,叛軍走了, 有有大批外**隊搜山,我們就更不敢出去了。一直躲在山裡,前幾天,餓得實在沒辦法了,我們才攻擊了馬林迪外的一處營地,同時抓了幾個看似很有錢的外國人。”

 卡比薩瑪不知道中國人和歐洲人的區別,反正在她眼裡,都是外國人。而且她對中國人的印象並不好,因為接觸到的幾個黑市商人都是中國人,在做交易時沒少刮她的皮。

 對於馬林迪被賣給外國人這件事,卡比薩瑪倒沒有多少憤慨,和許多非洲人一樣,她的觀念中只有部族,沒有民族和國家的概念。

 馬林迪被掌握在誰的手裡,對於她而言都沒有多少關系,只要能生存,又有什麽是不能夠出賣的呢?

 這也是大多數遊擊隊的生存邏輯,道德永遠是次要的,甚至是無關緊要的。

 不過馬魯姆巴的勸說,還是說動了卡比薩瑪,如果真有活路,誰又願意頑抗到底?她和中國人有沒有仇恨,就算有仇,現在為了生存,也不得不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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