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他的話,陳守義氣極反笑:“你的意思是我殺了我自己?”
北風開始整理文件:“兩個方面,第一:如果你認為你是你自己,那麽你就是自殺,我們作為執法部門對一具可疑屍體進行法務活動你有什麽意見嗎?
第二,你不是陳守義,陳守義不會知道2008炎黃得到了多少奧運金牌,也許你覺得這是詭辯,但是很顯然的,同一個人不能在同一時間踏入同一條河流。
來自其他宇宙其他時間線的陳守義先生,不管是不是故意,但是你是殺死本世界炎黃公民的凶手,如果不是判斷你沒有主觀故意,等待你的將是死亡判決。
所以你現在處於服刑期間,監外執行階段。相關法規你應該了解吧,畢竟你們那邊的法律看起來和這邊差不太多。”
陳守義咬了咬牙,他不知道該怎麽反駁,這種哲學問題總是聽起來似是而非,其中又充滿了陷阱,本來光明的未來轉瞬之間就成了階下囚,這份刺激讓他的腦子不是那麽靈了。
沉默了好一會,他才開口:“我出去之後要幹什麽?”
北風小的很隨意,他總是在笑:“你想幹什麽就幹什麽,只要能接受後果負得住責任就好。
我們會定期檢查你的狀態,還有健康問題,所以你隨身會有我們的定位——先說好,這是迫不得已,之前我們也沒有這個,但是有個家夥鑽了空子,把一隻猴子練成僵屍然後跑進了山林,雖然被打死了,把我們折騰的可是不輕。”
陳守義舔了舔嘴唇:“正常人的生活?沒有特權?”
北風好笑的的點了點他:“特權?什麽特權?你要是遇到個鬼啊妖啊的,我們倒也管管,被人下個咒啊使個詛啊,報過來我們也救你。
至於你得罪了哪個流氓,是不是欠了小額貸款,喝多了和人打架,得罪那個行業大佬被輿論攻擊了,那沒工夫理你。”
陳守義左右晃了晃頭:“我想當個明星,公眾人物,說不定哪天一漏嘴就把你們的事說出去了。
就算沒有那個電腦,我也有把握當明星,大明星。”
北風毫不動搖:“隨便,反正法律允許的事你隨便乾,至於你犯了哪部法自有哪路人找你。
你要是被人弄死了呢,我們肯定替你報仇,國內異能界的規矩,要比刑法民法嚴苛得多,基本沒有活罪,都是死刑。”
雖然他是微笑著說出來的,陳守義還是打了個寒顫:“這麽殘酷……”
北風不以為意的撇了撇嘴:“雖然不指望你們能理解,不過正是我們守護了你們抱怨的環境。
而也正因為你們總掛在嘴邊上的這些話,很快就沒有人來乾我們正在乾的活兒了,衷心希望我們死光了之後你們還能樂的出來。
其實你擔心的,就是我們這樣的傻子越來越少才會出現的,所以我一直很不理解你們,就像你們不理解我們一樣。
不過在五十歲的時候我就放棄了,懶得去想了,什麽事兒乾完了再說吧。”
他伸手推了一張紙:“看看這個,上面是你必須要熟讀的各種資料,新華書店都有賣,自己去買,三個月後會有人考核。
這是對你的心理評估,你得理解,誰都有點不順心的事,也有不少人回來第一件事就是找到未來的仇人‘將危險扼殺於萌芽之中’,不知道誰帶的這個頭兒。
結果自己犯了法,還心懷怨懟,這樣的人今天不死,明天也得禍害社會,有那個志氣好好的發發家,
有錢有勢的誰惹你呀,腦子裡都是豆漿,點的還他麽是過期的鹵水。” 陳守義深吸了一口氣:“他們……結果如何?”
北風很詫異的看著他:“結果?什麽結果?噢,一般的行為模式就是被抓了現行然後拒捕,還能怎麽辦,立斃當場唄。
話說有一個例外,他回來之後沒去找仇家,自己做買賣做的可好了,現在他那個仇家全部的身家性命都在他手上,說讓人睡不著覺,那是一宿都沒法合眼。
你看看人家這個覺悟。”
說著話他把文件收了一半,另一半推了過去:“這裡面有些是要你簽字的,保密協議什麽的。
你應該餓了,想吃點什麽?我們這兒的廚子很不錯。”
陳守義對這個轉折猝不及防:“呃,五分熟西冷,紅酒雪梨……摩卡,可以嗎?”
北風歪著頭皺著眉,很鄙夷的樣子搖了搖頭:“怎麽又是個不會吃的,未來的廚子都死絕了這是。”
說完了轉身就出去了, 陳守義把眼睛瞪的直酸,也沒在他出去的地方發現那扇突然打開又關閉的門的痕跡。
不過他的手臂和胸被放開了,看來是允許他閱讀文件。
而在房間外,北風出門的地方是一個逼仄的玄關,一點光亮都沒有,側身轉過了門前的弓字形影壁,才是一個走廊,章晉陽正抱著膀子饒有興致的看著大玻璃窗裡陳守義的動作表情。
沒錯,這就是那種最經典的審訊室單面鏡,不過裡面全都是雪白的,裡面的人注意不起來。
自稱代號北風的,自然就是趙科長,這家夥是個戲精,不知道是不是本色出演,竟然毫無違和感,走出來拍了拍章晉陽的胳膊:“真不明白你為什麽親自帶隊把人抓回來,還帶著全部人馬,連王欣都帶著,她連訓練都沒完成吧。
更別說還打著十三科的旗號,也就是咱倆這關系,換別人非把你逮起來不可。
這小子可沒什麽特別的,就是一個天上掉餡餅的傻小子,性格還有點偏執,值得你這麽乾?
要是死性不改,早晚還和上輩子一樣,搞不好比上輩子還得慘,爬得越高,摔得就越狠。”
章晉陽擺了擺手:“就是帶小的們玩玩,感受一下氣氛。我們的戰場不在國內,不過他們得知道我們的對手是什麽人,適當的從任務裡透露出去,也有利於觀察他們的秉性。
觀人於臨事麽。
這個小子算是最底層的重生者了,除了一個電腦一點傍身的本事都沒有,我們也測試過了,那個電腦並沒有綁定在他身上,誰用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