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保住自己的性命，才能夠維護我們的正義……”馬燚的話，卻是讓林戰心神一顫。

戒律院可不是證道院，或者是藏經閣之類的地方，那些地方，沒有任何危險，只要安心修煉即可，戒律院最多的工作，就是追緝犯事的弟子。

這些犯事的弟子，可不會老老實實的等待緝拿，他們會逃走，會反抗，甚至會獵殺緝拿他們的弟子。

戒律院有著太多弟子在追緝中喪命，每年，都有著不少戒律院弟子喪命，就在前不久，就有著三個追殺叛徒的弟子集體喪生。

這其中，就有著一個他很敬仰的一個師兄，這位師兄對他的影響很大，可以說，他有著這樣的抱負，更多的是受到了這位師兄的影響。

然而，這位師兄的遠大抱負……

“小戰，面對不可戰勝的敵人，無需拘泥於武器，武器本身沒有正邪善惡，用之於正則正，用之於惡則惡，一個成熟的武者，不會以武器來判斷一個人的善惡，你覺正師兄就是太過執著於此，約束了自己，最終才落的如此結局。”明律無疑是了解自己弟子的，他也沒有留情，直言戳破了弟子心中的痛。

對於馬燚的話，他是認同的，武者的世界，終究是弱肉強食，沒有足夠的實力，就應該借助一些其他的東西，就好比劍，武者為什麽需要鋒利的劍?還不是因為劍能夠增強武者的實力。

暗器本質也就和劍一般，是增強武者的戰鬥力。

“江湖不是比武，你面對的可不都是你同等實力的人，我還沒有突破中級武者，就遇到過八品九品武者，四品之後，遇到過不少九品大圓滿武者，林師兄你覺得，我該拿什麽去對付他們?還是告訴他們，你們太強了，我不和你們玩了?或者，和敵人拚命，哦，應該叫送命……”馬燚繼續開口，和明律你一言我一語，開導著林戰。

“馬燚，你能和我說說你在江湖上的事情嗎?”林戰無疑是有些動搖了。

“我離開少林，加入了一個小鏢隊，鏢隊不久遭遇了追殺……”馬燚倒是沒有隱瞞，他開始講述起了自己遇到羅雪，也就是現在的馬寒的故事。

他沒有添加，也沒有縮減，只是隱匿了一些關鍵個人信息，講的也很平淡，在他眼裡，那一段經歷原本就已經很平淡了。

可是，馬燚的這一段歷練，無疑正是林戰即將要經歷的，因此，他聽起來很不平淡，他的心，隨著馬燚的講述而一直緊繃著，他仿佛進入了馬燚的江湖歷練之中。

不說林戰，明律也聽的很認真。

最初如此為馬燚出力，親自出馬擊殺楊先春，其實和馬燚本人沒有任何關系，甚至可以說，心底多少還有些不以為然的，一個小孩子，就殺性如此之重，他還是有些不喜的。

只不過，清慧大師卻是他比較尊敬的人，而且於他有恩，當初的他，可就是得過大師指點的。

可剛剛馬燚的一番話，一番見識，卻是讓他發現，這個年輕的不像話的小孩子，完全不能夠按照普通小孩子來判斷，馬燚所說的這些道理很簡單，可卻講的很深刻，很透徹，絕不是一個普通弟子能夠講述出來的。

他隱約的感覺到，馬燚一定經歷了什麽，甚至應該是真正的經歷了生死，讓一個人如此年紀就如此成熟，那除了生死，他想不出還有其他什麽情況。

因此，他對於這個年輕的小男孩，也微微的有些好奇。

聽著馬燚的講述，他卻也漸漸的被吸引，不過，吸引他的，不是那些戰鬥場景，而是馬燚那恐怖的實力，當然，不是馬燚的實力有多強，而是馬燚的實力，跳躍的實在太多了一點。

那時候，他應該只有三品，三品，就能夠瞬殺七品八品武者……果然不愧是能夠越級奪冠的變態……明律對於江湖人的實力無疑是了解的，江湖的七品八品，或許比少林弟子差了許多，可這種差距，也不過是同級別而言的。

就算是少林六品弟子，對上江湖八品武者，那也基本上是一個字……輸，就算面對七品江湖武者，也並沒有什麽優勢。

雖然馬燚的攻擊有著突襲的成分，可那也是正面突襲，頂多也就是敵人有些輕視他，這種情況能夠擊殺敵人，那也足以證明了馬燚的速度和攻擊力度。

還會箭法，能夠靠著箭法正面射殺八品力量型武者……這讓那些所謂的神箭手情何以堪……聽到船上戰鬥的時候，明律更是心底更是微微有些震撼，他並非沒有遇到過弓箭手，而且還遇到過不少，可在他心底，一直是瞧不上弓箭的，在他看來，弓箭手也就適合戰場，而不適合個人戰鬥。

箭法無敵，槍法無敵……難怪他會被虎威軍的老將軍拉過去了，這樣的家夥在戰場上，那真的屬於以一敵百的將才……聽到馬燚用長槍挑殺眾土匪的時候，明律有些理解馬燚為什麽會進入虎威軍了。

槍法和箭法，最鼎盛的地方不是江湖，而是軍隊，這兩門技藝，那可都是軍隊的絕活。

講完了一路到湔氐的戰鬥，馬燚跳過了湔氐的那一段，湔氐的那一段，並沒有什麽戰鬥，而且牽涉到了千年人形首烏，雖然首烏師父已經用了，可他依然不打算說這一段。

隨後，他開始講述離開湔氐，前往峨眉的戰鬥，這一段，他僅僅跳過了殺綿州郡守的那一段，那畢竟牽涉到了官方的隱秘，他不能隨意泄露，江湖和官方的關系，那可是頗為微妙的。

一般的戰鬥，馬燚只是簡單幾句帶過，比較驚險的戰鬥，馬燚卻講的很細，為了讓林戰更加的明白，他將自己的判斷也簡單的講述了出來，讓林戰益發的感覺猶如身臨其境。

馬燚講述完，林戰依然沉浸在馬燚的講述之中，沒有醒過來。

“謝謝，馬燚！”明律很是認真的抱了抱拳，替徒兒道謝著，此時的他，對於馬燚的認識也是有了徹底的改觀。

他總算是明白，清慧大師和明心他們為什麽如此寵溺馬燚了，這絕不是因為馬燚年紀小，而是因為馬燚的潛力。

馬燚的講述雖然簡單，可他作為一個老牌的先天，自然知道這其中表明了什麽。

他總算是明白，馬燚為什麽能夠招惹上先天武者了，馬燚能夠招惹上先天，並不僅僅是因為殺了先天的兒子，那更多的是因為，除了先天，後天武者已經無法對付馬燚了。

而馬燚自己的這些經歷，蘊含了馬燚自身的戰鬥力，自身的戰鬥方式，甚至暴露了自己的弱點，馬燚願意在林戰跟前說出這些，那顯然是將林戰當成了真正的朋友，徒兒能夠有這樣一個朋友，他也算是替弟子感到欣慰了。

“明律大師折煞馬燚了。”馬燚趕緊還禮道。

“呵呵，在少林寺，可沒有幾個人能夠在你面前擺老資格。”明律笑呵呵的道。

他這話可是大實話，清慧大師在少林寺雖然實力很差，可論資格和輩分，能夠和清慧大師相提並論的，少林寺可沒有幾個了。

現在的少林寺，先天之中，算是他們明字輩，和靜字輩的天下，他們之前的定字輩，也算是老輩了，而清字輩，是定字輩上一輩。

清慧大師在清字輩，屬於是第一年清字輩的，在清字輩中是年紀最長的了，清字輩之前，究竟還有沒有老一輩的先天存在，他也不是很清楚，至少，他有著幾十年沒有見過了。

馬燚作為清慧大師的徒弟，更有著明心大師這個師兄，誰好意思在他勉強擺老資格?

雖然，不是本系弟子，隻以年紀論輩分，可誰又會不給老前輩面子?

“明律大師沒什麽事， 晚輩就告辭了。”馬燚也不知道該說什麽，現在也不適宜喊醒林戰。

“嗯，你去吧。”明律點點頭。

馬燚迅速的離開了戒律院。

“清慧大師不愧被人稱為少林寺最好的老師，也只有他老人家，才會教出這樣的超級天才……如果把這小家夥拿給靜觀教導……”看著馬燚離開的背影，明律想起了最初靜觀想要收馬燚為弟子的事情。

他顯然不看好靜觀，不是說靜觀不好，而是靜觀太死板了一些，這樣的人，更適合教導普通弟子，而不是馬燚這樣的天才。

馬燚無疑是很有個性的人，也是很有主見的人，這樣的人，很難真正的遵守那些僵化的規則，如果讓靜觀來教導馬燚，那不是壓製了馬燚的個性，大約就是師徒決裂……

而清慧大師的教導，或許不叫教導，更多的應該是引導，作為和明心同時代的人物，他還是知道明心的情況的。

說實在的，當時許多人並不看好明心，甚至有些同情明心。

在當時看來，明心這家夥雖然頂著一個先天師父，可這個師父既不會戰鬥，也窮的叮當響，不僅沒有給明心任何裝備，也沒有教明心任何武技，甚至還需要明心掙錢來孝敬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