喘息或許是藤阪拓也此刻能紓解自己心情的唯一辦法,也是讓自己冷靜下來的唯一辦法。
等到自己的呼吸終於恢復到了以往的狀態,藤阪拓也有些拘謹的按響了面前的門鈴,突然使用左手讓藤阪拓也不習慣的皺了皺眉,不過這苦惱的表情在看到門扉打開的一瞬間變成了滿足和雀躍。
“歡迎回來,拓也君。”
“我回來了,尤佳子。”
多麽日常的對話,若不是門外的男子是一個持槍搶劫的罪犯,而門內的女人也不是拿著一把鋒利的武士刀,一切都是令人羨慕的情侶日常。
“尤佳子,你!”驚恐已經來不及形容此時門外藤阪拓也的心緒,就像殘缺的手掌也無法阻擋鋒利的刀鋒刺入自己的身軀之中。
“啊啦啦,拓也君太慢了,難道忘記了今天是我的生日嗎,作為懲罰,就用拓也君的生命來當做我今天的生日曲吧,”刀柄在自己女友的手中不斷的旋轉,鮮血也隨著旋轉的刀刃噗嗤嗤的溢出,內髒仿佛被人放進了攪拌機裡一樣,混合,翻轉,然後根根斷裂。
“說生日快樂,拓也君。”
不可抗拒,或者帶著誘人的蠱惑,惡魔一樣的低語在藤阪拓也的耳邊響起。
“生日快樂,尤佳子。”帶著對於生命的無限眷戀,或者對自己女友的狂熱愛戀,藤阪拓也最後的一句話竟然是一句遲來的生日快樂,生和死兩個極端,在這位高中生的口中完美的融合在一起。
“真是美麗啊,拓也君,如果你早點這樣,或許你可以成為我最長的一任男朋友,畢竟你可是對我親口說了一句生日快樂,比其他人好多了。”
讚美的話語從自己女友的嘴中說出,藤阪拓也或許會高興的一天都睡不著覺,但是如今的他恐怕永遠也叫不醒了。
“你說是嗎,律君?”
“當然,但是我可比拓也好多了。”女人纖細的腰身被一雙手臂從背後圈住,背後的男人貪婪的吮吸著從女人身上傳來的香氣。
“律君真是的,這樣對自己摯友的女朋友可是不好的哦。”
“沒有關系,反正拓也已經死了。”
“啊啦,真是沒有人性的友人,不過這樣的律君我最喜歡了。”
“我也是,隻要尤佳子喜歡的,什麽我都會去做的。”多麽相似的畫面,身體漸漸冰涼的藤阪拓也或許永遠都不會想到,這位勸誡自己的友人,有一天會走上和自己相同的道路。
“是嗎,果然律君最好了,說起來,我正好有一件事很需要人幫助啊。”尤佳子天使一樣的面容上露出一絲的苦惱。
“是什麽,隻要尤佳子吩咐,我一定會做的。”
“是嗎,我以前的一個朋友好像考進你們學校了,我想律君可不可以把她約出來,我好久沒見她了,想和她敘敘舊。”
“太簡單了,包在我身上。”
“啊,對了,那個朋友好像是也是你們班的,是一個叫淺蒼的同學哦。”
“淺蒼嗎,尤佳子放心好了,明天,不,今天晚上我就把她帶過來。”
“果然,律君最好了。”
甜的發膩的聲音在涼水律耳中卻無異於天籟,這位昔日的友人看著自己懷中嬌豔的少女,一股前所未有的幸福感包裹著自己,猶如蜘蛛的網,從收緊的開始,便在也不會有放松的機會,而網中的獵物對於收緊的網從來不會有所警惕,他們的眼中隻有蜘蛛注入的毒液,令他們癡狂,迷醉。
這就是尤佳子的行事風格, 也是身為蜘蛛這個職業所必須的素養。
“啊啊,真是愚蠢的食物,連一點興趣都提不起來。”送走了迷迷糊糊的涼水律,蜘蛛的尤佳子嫌棄的關上了自己的房門,至於藤阪拓也的屍體,他的摯友一定會處理好的。
“啊,果然還是你最棒了,千早。”
房屋是普通的一室一廳一衛,但是不普通的卻是這小小的房屋之中隨處可見的照片,那是淺蒼小姐的照片,這些照片每一個都形態各異,有的是淺蒼小姐打哈欠的樣子,有的則是隔著毛玻璃洗澡的樣子。
尤佳子哼著輕快的小曲小心翼翼的避開四散的照片,手中的武士刀隨著輕快的小調不斷的晃動,刀鋒交織成一曲動人的音樂,隻不過舞動這曲樂章的人卻是帶著從未有過的癡態。
那是何種的神情,臉頰兩側暈起的酡紅,微微眯起的雙眼,還有嘴中不時的輕響,舞動的手臂,和手中的利刃,組成了令人難以忘懷的景象。
而這副景象就在尤佳子打開自己臥室房門的刹那達到了極致,這個從未有人踏足的聖地,這個充滿了少女氣息的禁地,一副巨大的海報貼在臥室的正中央,那是淺蒼小姐殺人時冰冷無比的臉,帶著禁欲的味道,帶著迷人的香氣,讓尤佳子沉迷其中,整整三年的時光,從一個天真爛漫,對愛情抱有憧憬的少女,變成了一個擁有致命毒液的黑色蜘蛛。
“真是期待今天晚上的見面那你說是嗎,千早。”如同夢中的低語,尤佳子輕撫著光滑的海報,手指掠過淺蒼櫻色的唇瓣,冰冷的雙眼,還有那一把寒氣逼人的短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