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早似乎看起來很不開心的樣子。”復活之後的田村尤佳子可以明顯感覺到自己身邊這位摯友低沉的心緒。
“沒什麽,只是有些累而已。”
“是嗎,可是我倒是覺得千早你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凌晨的街道對於這兩人而言是一個絕佳的溝通平台,至少在沒有外人干擾的情況下,田村尤佳子可以肆無忌憚的說出以前從來不敢說出的話。
“是嗎,只是突然有些無所適從罷了。”
“這可不像你的風格,千早。”
“我的風格?”淺蒼小姐停住了腳步,側過頭看向自己的摯友。
“嘛,在我印象中淺蒼千早可是一個不會被挫折打敗的人。”
“那可是是因為我還沒有遇到可以徹底打敗我的敵人吧?”
“那麽現在千早你是遇上了這樣的敵人了嗎?”
“尤佳子你覺得如果你面前站著一個無法戰勝的敵人,你會有挫敗感嗎?”
“無法戰勝,千早你試過了嗎?”
“嘛,這倒沒有,只是突然有那種感覺而已。”
“既然試都沒有試過,為什麽會覺得是無法戰勝。”
“可能是我的直覺這樣告訴我的。”
“千早,這個世界上不存在你無法戰勝的人,如果第一次失敗了,那就第二次,第三次,直到最後取得勝利。”
“你倒是對我很有信心嘛。”淺蒼小姐自嘲的開口。
“這不是自信,而是事實,千早你和我不同,不,你和任何一個人都不同,你是獨一無二的存在,你是殺不死的,這就意味這在決鬥中你永遠會有勝利的機會,哪怕那是幾千幾萬次的死亡換來,但是對方只要失敗一次就可以宣告結束了。”此刻的田村尤佳子宛如最虔誠的信徒一樣,熠熠生輝的雙目帶著令淺蒼小姐都難以直視的光芒,那自豪的口吻和興奮地神情仿佛淺蒼小姐就是她此生最重要的信仰,最無法割舍的至寶。
“是這樣嗎?”淺蒼小姐怔怔的開口。
“那是自然的,好了,不要想這麽多,看在千早你這麽糾結的份上,我請你吃你最喜歡的拉麵。”
嘛,比起田村尤佳子那一套如何利用復活機制的理論,而是這件事更對淺蒼小姐的胃口,至少心中的鬱結隨著田村尤佳子大方的請客徹底被拋在腦後。
不過,凌晨3點鍾應該沒有拉麵店繼續營業吧?
“這你就太小看我了,千早,不是只有裝修精美的店面才能吃到最美味的拉麵。”
田村尤佳子總是能在稀奇古怪的地方找到令人稱奇的東西,比如上一次的零時咖啡店,以及這一次的深夜拉麵攤。
繞過了好幾條陌生的街道,就在淺蒼小姐覺得自己恐怕要等到下一次才能吃到尤佳子口中的美味拉麵時,一股誘人的香味伴隨著咕嚕嚕聲音傳進了淺蒼小姐的感官之中。
穿過幽長的小巷,一根已經盛開的櫻花樹突兀的從牆角的一側冒了出來,茂盛的花朵將細小的樹枝壓得很低,低到一伸手仿佛就能夠到這些粉色的精靈。
而在這顆茂盛的櫻花樹下是一個十分常見的拉麵小攤,那誘人的香味便是來自那裡。
明明是凌晨3點左右,但是這個小小的拉麵攤前還是稀稀落落的坐著幾個服飾各異的食客,不過從他們同樣疲倦的神態來看,這些人都是這座城市的深夜工作者。
“兩碗叉燒面,要大份的。”
田村尤佳子熟悉的做派讓淺蒼小姐懷疑是不是很早以前自己這位摯友便從四國來到了星夜。
“怎麽樣,我可是不會騙你的。”掰開手中的筷子,田村尤佳子一臉得意的看著熱騰騰的湯面散發出撲鼻的香味。
“的確很好吃。”隨之面條滋溜溜的滑入淺蒼小姐空蕩蕩的胃部,一股滿足感油然而生,那因為詭異人出現所帶來的打擊似乎也隨之消散。
果然美食才是治愈傷痛最好的藥品。
“不過這裡到底是什麽地方,握在星夜這麽長的時間都沒有發現還有這樣的所在?”
“嘛,像星夜這樣的城市總會藏有一兩個這樣令人驚奇的地方。”
“是啊,這樣小姐說的很好啊,星夜這樣高度化的城市總會有一兩個被人遺棄的所在。”
附和田村尤佳子的是一位鄰桌的食客,看衣著打扮很像是坐在辦公室裡的精英人物,會出現在這樣雜亂的路邊小攤上讓人有種說不出的怪異感。
“呦呵,鬼頭,你這搭訕方式也太低級了吧。”
“對啊,對啊,別看我這個小弟坐在這個地方和我們這些粗人一起吃路邊攤,可是當初他可是著名天才遊戲製作人的左膀右臂啊,對吧,鬼頭?”
譏笑的聲音在鄰桌哄笑而起。
淺蒼笑著不著痕跡的皺了皺眉頭,看向自己的鄰桌,除了那一位笑的有些尷尬的精英人物,與他同座的似乎都是些無所事事的遊民。
“喂,鬼頭,快向這兩位美女炫耀一樣你以前的豐功偉績,什麽參與了最偉大的遊戲製作,什麽那是一生隻最光榮的時刻,快啊,以前在工地上不時常聽你提起嗎!”
言語的哄笑變成了肢體的推搡,拉麵攤的老板似乎也察覺到這一桌的食客開始蔓延的情緒,有些慌亂的想要阻止,但是為時已晚。
掀翻的碗碟和跌倒在地的客人都讓這位老板露出心疼的神色。
“喂,你小子,不要總是把以前的事情掛在嘴上,還附和別人的話語,喂,你小子現在只是一個一無是處的廢物,什麽精英人士,什麽遊戲製作人,真是笑話。”
習以為常的欺凌,看著躺在地上的那位名叫鬼頭的男人抱著頭的樣子, 淺蒼小姐已經可以得出這樣的欺凌已經不知道上演了多少次,而這一次只是碰巧在她的眼前出現。
“喂,廢物就該有廢物的樣子,什麽價值昂貴的西裝,真是搞笑,我呸!”
伴隨著哄然的笑聲,這些欺凌的加害者就像是沒事人一樣勾肩搭背的準備離開狼藉一片的拉麵攤。
“對了,鬼頭,今天就當你請客了,還有記得9點就要準時開工啊。”
嘲笑,不屑,成為了這幾個人共同的離別詞。
“卑劣的生物。”清冷的語調讓本來“歡快的日常”變得有些沉寂。
“呦呵,今天竟然還有人敢管老子的閑事。”
“虛張聲勢的弱者。”
“弱者?我!”
這些人中為首的一人發出呲笑,似乎在譏諷到底是誰敢如此大膽。
“難道不是嗎?”
聲音的擁有者終於露出了她的面容,那是靜靜的端坐在最遠側一張小桌旁的食客,只是這個食客的打扮有些奇怪而已。
一頭黑色長發恰當好處的垂直身後,一身黑色的振袖和服則十分妥帖的套在她的身上,紅色的木屐裡是一對包裹在白襪中小巧的玉足,就像是古代畫卷裡面的公主一般,哪怕是在路邊攤上,這位臉龐精致的宛如瓷娃娃一樣的和服少女依舊坐的筆直,而在她的手邊,是兩把紅黑交織的太刀,櫻色的劍穗隨著夜晚的風輕輕的晃動,就像是兩隻精靈一般在夜空中飛舞。
看著那位少女,將最後一塊叉燒送入嘴中的淺蒼小姐不由的感慨今天的陌生人還真是格外的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