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正在艾蘭王國都城的大宅裡泡澡的涼冰，忽然覺得卡爾可能要整出什麽么蛾子來。

　這讓涼冰有了一絲絲的不安。

　天知道這死便態又要搞出什麽名堂，該不會又把自己給賣了吧?

　她情不自禁地屏住呼吸，表情亦變得嚴肅，這幅樣子被對面的杜薔薇看到，勾起了薔薇的好奇心。

　“涼冰，你跟誰通話呢，怎麽這麽嚴肅?”

　薔薇難得關心一次涼冰的事，可惜涼冰不理她。

　……難道是瑞萌萌?

　薔薇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個擁有放肆笑聲的少女，心裡不知道怎麽回事，竟然酸溜溜的。

　天啊，我竟然在吃瑞萌萌的醋嗎?

　為什麽會這樣?

　看著與自己相隔不到三尺的涼冰，薔薇的心裡再度泛起漣漪。

　與此同時，卡爾鼓起勇氣，終於說道:“涼冰，我喜歡你。”

　涼冰聽得一愣。

　這什麽么蛾子?

　涼冰花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那是相當的意外。

　卡爾這書呆子，什麽時候跟人學會告白了?

　倘若卡爾在此刻趁熱打鐵，一波甜言蜜語接上來，或許還能繼續擴大戰果，但他講完第一句就沒下文了，那一句“我喜歡你”似乎已經耗盡了卡爾的勇氣。

　過了好一會兒，涼冰輕輕一時歎息:“如果你是在一萬多年前這麽說，我說不定……算了，一切都過去了，時過境遷，現在不一樣了。”

　卡爾在黑洞邊緣仍是面帶微笑:“沒關系，我喜歡你，與你無關。”

　涼冰沉默了。

　她無法回應卡爾的喜歡，而且也根本無需回應。

　卡爾早就死了，至今仍然停留在已知宇宙中的，只不過是卡爾的一份數據，一份意念。

　自從卡爾摒棄身體，“進化”成幻體的時候開始，一切都索然無味，涼冰再也沒有心思與卡爾交流了。

　但卡爾似乎不改初心，至今仍對涼冰念念不忘。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忽然來了一句:“涼冰，你的畫像我一直掛在死歌書院呢，如果你有空的話，可以來看一看。”

　“我有病才會去看……”

　涼冰無情地吐槽。

　卡爾並不在意涼冰的拒絕，因為涼冰已經拒絕過他很多次，但不論如何，他要表達的信息，已近傳達給她了。

　看著前方的黑洞，卡爾緩緩邁出腳步。

　這個黑洞與虛空引擎模擬的微型黑洞不同，它通向的，是已知宇宙的盡頭。

　“棋子都已經放置就位了，接下來不論他們怎麽走，不論成功或者失敗，虛空時代都必將來臨。”卡爾在靠近黑洞視界的過程中，仍在喃喃自語，“涼冰，再見了……不，應該說‘再也不見’比較恰當一些……”

　“別了，吾愛。”

　黑洞將卡爾的“幻體”形態卷成碎片，瞬間吞沒了卡爾的意識。

　在這一天，死神卡爾離開了已知宇宙。

　艾蘭王國都城的某處大宅內，涼冰早就已經掛斷了與卡爾的通訊，專心地與薔薇一起洗澡。

　但不知為什麽，涼冰稍微有點心不在焉，或者說，她稍微有點在意卡爾最後那句話。

　那副死歌書院裡的畫像?

　涼冰自己也見過那副畫像，那是太空、卡爾剛剛到天使之城的時候，涼冰的樣子。那時候涼冰還是神聖左翼，是神聖凱莎的妹妹兼儲君。

　那副畫像掛在死歌書院一萬多年了，卡爾最後又提起它做什麽?

　難道……那副畫像裡還藏著什麽東西?還是說，死歌書院裡有古怪?

　這些想法在涼冰的腦子裡一閃而逝，然後她重新睜開眼睛，看到杜薔薇正撅著小嘴，一臉不開心的樣子:“想什麽呢?”

　涼冰眼睛一轉:“當然是暢享我們的二人世界、美好未來啊。”

　“鬼才信你。”

　薔薇嘴上說著不信，身體卻和涼冰緊緊靠在了一起。

　赤烏恆星系·地球。

　“一眨眼就到年末了啊。”

　瑞萌萌左手挽著琪琳，右手拉著李菲菲，站在時代廣場的巨大聖誕樹下發呆。

　今天就是12月24日，傳說中的平安夜。

　雖然美洲大陸的人們已經不再信仰耶穌，但聖誕節作為一個傳統節日，還是被保留了下來。

　——所有的節日，都是購物狂歡節嘛。

　瑞萌萌作為自由女神，對這些節日還是很包容的，也正是因為這樣，她和琪琳、李菲菲才能在這裡和當地居民一起，過一次聖誕節。

　琪琳挽著瑞萌萌的左胳膊，頭戴一頂可愛的絨帽，東張西望了一番:“這裡的節日氣氛好像比巨峽市還要濃厚一些。可惜華裔沒多少，我不喜歡白人的樣子。”

　琪琳從小長在海納百川的巨峽市，卻沒有染上崇洋媚外的惡習，也是挺難得的。

　李菲菲抱著瑞萌萌的右胳膊說道:“管他白人黑人呢，反正我們能在一起就好啦。”

　看著熙熙攘攘的人潮，又看看身旁的美女佳人，瑞萌萌左擁右抱，覺得滿足極了。

　“我們回家吧。”

　她們的“家”在哥倫比亞大學旁邊，是一幢獨棟別墅，在喧鬧的曼哈頓區可謂是鬧中取靜，十分難得了。

　那棟別墅自然也是天價，只不過到了瑞萌萌這個層次，凡俗的金錢已經意義不大，更何況她是自由女神，當夏城為她選中這棟別墅的時候，原主人一聽說是自由女神征用，立刻屁顛屁顛地收拾東西走人了。

　三人並肩進了家門，早就有夏城安排了NERV的員工做了房間的布置， 聖誕樹啊彩燈啊一個都不少。

　從霓虹中山家派出來服侍李菲菲的廚娘已經準備好了晚宴，燃起了壁爐，壁爐裡的柴火劈裡啪啦地響著，木材燃燒散發出一股清香。

　三個人圍著餐桌吃飯的時候，李菲菲趴在桌子上長歎一聲:“如果娜姐也在就好了。”

　曾幾何時，李菲菲將蕾娜、琪琳視為競爭對手，但當初天下第一武道會之際，她被蕾娜睡服，便與蕾娜也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關系了。

　琪琳也放下筷子，抬腿踢了踢瑞萌萌問:“蕾娜那邊的事情什麽時候能處理好?”

　瑞萌萌的嘴裡塞滿食物，含糊不清地答道:“就快惹……就快惹……”

　李菲菲想念蕾娜，琪琳亦然，但最最想念蕾娜的，莫過於瑞萌萌本人了。

　娜姐到底什麽時候能從烈陽回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