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在墜落,目不能視,耳不能聞,卻偏偏被強烈的失重感糾纏著,無止境般的墜落。
一瞬,又或無限漫長的時間。
等到林念恢復意識時,他隻覺一陣引人作嘔的暈眩感瘋狂的衝擊著他的大腦,四肢也是酸麻無力,對此,林念隻有一個想法:太……尼瑪幸福了,我居然還活著。
作為半個樂天派,林念在遭遇了這樣詭異的事件之後還是比較淡定的,起碼他在暈眩感稍稍淡去之後還算是冷靜的觀察了下身處的環境――兩邊有半米左右的隔板擋著,頭頂是紋路可見的木質天花板。
嘖,這一個瞬間林念有了兩個發現:其一,自己絕對不在學校宿舍了,其二……這好像可能絕對不是自己的身體!一個幾百度近視的人怎麽可能在沒戴眼鏡的情況下看得清天花板上的木紋……
而當林念開始確認這發現時,他深刻的體會到了所謂的福不單行,禍不雙至是個什麽概念――他看到自己的左臂,稱作自己的應該沒人有意見吧,可惜大概沒法稱其為左臂了吧,總之現在的情況看起來很糟糕的樣子,整隻左臂連帶肩膀都呈現一種詭異的狀態,黑褐色的,坑坑窪窪的,仿佛抽離了血肉一般的狀態,如同木乃伊乾枯的身軀。
雖然看起來畫風清奇,所幸沒有什麽異樣的感受,倒也能夠正常活動。
也不賴嘛,不虧,林念在心裡安慰自己道。
在嘗試著站起來並獲得了成功之後,林念終於能夠完整的觀察到自己周遭的情況了,於是他陷入了沉默――他發現,自己剛好像躺在棺材裡……
得,死了個倒霉孩子,自己借屍還魂,標準劇情,毫無亮點,甚至想笑。林念又在心底安慰了下自己,然後琢磨著該怎麽應對“自己”可能存在的親人,最後得出結論:裝傻,反正是還沒死透一不小心就活了,以前的事情啥也不記得了,有什麽辦法,總不能打死我吧。
這樣想著,林念小心翼翼的爬出了棺材,開始探索起所處的木屋來。木屋不大,單層,林念原本躺在後頭的裡屋,左右是兩處起居室,沒走幾步便到了前廳。林念隻覺得這木屋的主人真是個大心髒,別說門了,乾乾脆脆的連朝外的牆都沒修,活脫脫一車庫設計。
嗯,看起來這地兒很太平呢,別說夜不閉戶,連門都不帶修的。林念望著屋外的曠野,陷入了沉默,當然也有可能是這地兒就沒幾個活人吧……這麽想著林念打了個寒顫,天有點冷啊,自己就套了件短袖,隻覺得左臂隱隱作痛。
又在屋子裡逛了一圈的林念依舊是沒啥發現,終於是走出了木屋打算在近處找找看有啥線索,起碼也得知道自己在哪才行啊,林念從來沒這麽渴望遇見個活人。
就在他走出木屋,猶豫著該往哪個方向走時,隻覺有什麽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嚇的他心跳都漏了一拍,總算是沒當場叫出聲來,定了定神,假裝鎮定的轉過身去。
“嗨~~……??!”
招呼聲才出嗓子便被噎住了,林念發現自己背後這位仁兄個子有點高來著,自己才到人家肚子,塊頭也有點大,老肥了,這腰圍頂好幾個自己,嗯,長得也比較奇葩,多了兩個翅膀一條尾巴,腦袋上還頂著兩個小觸手……好吧,這好像不是人呢。
望著一臉人畜無害,眯著小眼睛“慈愛”的看著自己的大家夥,林念在其陰影下陷入了沉默,ok,他知道自己在哪了。
精靈寶可夢世界,快龍。
林念只希望快龍的食譜裡沒有人類這一選項,但願這位快龍老大哥是個符合設定的乖寶寶吧,林念記得原著裡快龍還是蠻樂於助人的,還有對遇難船員伸出援手的例子,前提是沒暴走的情況下。
最好是直接無視自己得了,林念心想著。
然而事不如人意啊,這位快龍大佬顯然沒有就此放過林念的打算,親熱的拍了拍林念的肩膀――林念覺得再來幾下自己就要被錘進地裡了,然後快龍又嗷嗷的來了幾嗓子,雖然林念不知道它在叫喚些什麽,但聽的出來,這位大佬心情不錯的樣子。
呼……這就好。
隨後這位大佬扇了扇它那和身子不成比例的小翅膀,輕松寫意的飛到了半空,探手從屋頂上拎了個藍色背包下來,這一過程很是喜感,但是林念可不敢笑出聲來。落了地的快龍將手裡的背包塞給了林念,然後一臉期待的看著他,沒了下文。
啥玩意兒,怎回事兒,摸不著頭腦的林念嘗試著打開了手裡的背包, 見快龍沒反對後檢查起了裡面的物品來。
沒什麽東西,一套和自己身上穿的差不多的衣褲,三個不知道裝了什麽封了蠟的小瓶子,一個沉甸甸的大木盒子還有一條和背包材質看起來蠻像的藍色袖套。
林念心裡一動,取出袖套穿在了左臂上,隻覺得十分貼合,材質也很舒服,整條傷臂暖洋洋的,再也沒有了刺痛的感覺。
“謝謝啦。”
快龍笑著撓了撓頭,小觸角開心的搖擺著,看起來憨頭憨腦的。
本來還想再扯幾句的,但林念想起精靈,尤其是快龍這種準神的智商可不見得比人類低,所謂言多必失,在不知道這身體的主人和它的關系的情況下還是少說幾句為妙。
於是氣氛就陷入了詭異的沉默,再然後快龍就上前把林念抱了起來,輕松的就像一個成年人抱起一隻小貓咪。
“等……等一下!”被嚇了一跳的林念忍不住叫嚷起來,快龍倒是很聽話的樣子,一動不動的望著懷裡的林念。
“呃……嗯……走,走吧。”林念也不知道自己說啥才好,而且這位快龍大佬到現在為止的表現都還蠻友善的,如果人家有壞心思自己早就被一巴掌錘進地裡當蘿卜去了……自己也沒啥想法的林念便也不吱聲了,打定了主意任由快龍擺布,聽天由命吧。
快龍聽了這話,便撲騰起了小翅膀,靈巧的飛向了遠方。
空中的林念似有所感,回頭望了木屋一眼,他看見原本被快龍遮擋的房梁上有一塊斑駁的匾額,上面幾個褪淡了顏色的大字依稀可見――龍守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