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川感到自己跟黑傘產生了一種聯系,這種感覺宛若根殖在內心的最深處,以血脈為媒介,貫穿骨肉,成為本能。
仿佛它早在十幾年前就已經存在,只不過直到今天才被發掘出來,擺脫多年來的沉寂,久違得恍若隔世。
這是一種玄而又玄的體驗。
說不清道不明,非親身經歷便無法感同身受,宛若在刹那間進入一種忘我的狀態裡,靈魂超然於物外。
最終它在腦海裡拔節茁壯,竟是具現成一顆通體流淌著奇異脈絡的漆黑古樹,樹乾宛若鋼鐵般烏黑堅硬,鐵棘般的樹枝如刀劍般展開,生不出半片樹葉。
他在地上掙扎,頗有些吃力地爬起來,握緊手裡的傘柄,傘面上泛起了同樣的奇異脈絡。
黑傘仿佛被啟動了一樣,宛若古樹一般亮起奇異的脈絡和紋路!
秦醫生不知道是沒察覺到還是不屑理會,根本連頭都不回,以誓必撞破南牆的氣勢衝上前,以手術刀刺出一道寒光。
“你們英國男人不是向來都很紳士麽?怎麽就冒出來你這麽一個玩意兒,一點也不懂什麽叫尊重女士。”
蘇有夏用力咬碎一顆瓜子,連人帶椅子向後滑,只聽椅子腿和大理石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
先是拉開距離,再甩脫高跟鞋,宛若街頭潑婦打架一般,朝著敵人的腦門就是一記狠砸!
砰!
秦醫生被砸了一個七葷八素,潛藏骨子裡的暴戾和野蠻被激發出來,陰冷的神情裡血腥氣漸濃。
他甩了甩頭,不顧額頭上的淤青,忍著痛捅出一刀!
就在此時,一道陰影從天而降。
季川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他的背後,微微喘著粗氣,抬起手裡的細長黑傘,朝著後腦杓就是一砸!
如同孫悟空揮動金箍棒。
宛若亞瑟王拔出石中劍。
又像徐錦江砸下了雷神之錘。
總之,即便是背後偷襲,也依然氣勢十足。
這恰恰證明,只要是代表正義的一方,無論對使用反派多麽坑爹的損招,都是如此的堂而皇之,底氣十足。
至於反派,除了乖乖領便當,也沒有別的人權了。
真可憐。
砰!
天降正義。
秦醫生慘遭實錘,差點兒被錘爆了後腦杓。
正義也許會遲到卻永遠不會缺席,他健碩的身體如遭雷擊般劇震,整個人如同一條野狗般倒飛出去十多米,又在地上連續翻滾了無數圈,撞到牆根上。
“奈斯!乾得漂亮!”
雲袖握緊拳頭,激動地蹦起來,馬尾辮上下起伏。
仿佛啦啦隊裡女粉絲看到男神進球,滿臉紅暈。
這場景何其相似,可謂是風水輪流轉今天到你家,剛才她也是以同樣的姿勢飛出去的!
全場死寂。
季川保持著揮擊的動作,愣在原地,有點懵。
他在剛才的一瞬間裡,自信心莫名爆棚,仿佛一棍子砸死十萬天兵天將的死猴子,覺得自己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但是實際上,他的力氣並沒有增長。
還是弱得跟個痿哥一樣。
然而他就像揮動高爾夫球杆一樣,隨手把一個至少有二百磅的成年人砸飛出去,劃出完美的拋物線。
他望著手裡的黑傘,驚呆了:“臥槽,這也可以?”
雲袖滿臉的難以置信:“你之前居然不知道可以這樣的麽?”
季川聳了聳肩:“又沒人給過我新手教程。
” “我靠,真的是帥不過一秒……”
雲袖捂著小腹走過來,咂舌道:“不過這人也該GG了吧?後腦杓被砸成這樣,就算頭再鐵的人,也得歇逼。我小時候家裡有個鄰居小男孩,整天被他爺爺砸後腦杓,還用板磚拍,長大了以後就傻不拉唧的,就跟《武林外傳》裡的燕小六似的。”
季川喘著粗氣,瞥了她一眼,嫌她廢話太多。
“你那是什麽眼神?”
雲袖沒好氣地瞪眼:“老娘幫你打架,還被那人狠狠踢了一腳,我容易麽?我還懷了你的孩子呢!靠,真疼,這人看著斯文,下手還挺狠,差點連我大姨媽都給踢出來了。”
季川不得不感慨她的腦回路清奇,簡直是天生的戲精,不去報考北影真是可惜了。
“他還能動麽?”
蘇有夏赤著腳走過來,手裡還拎著一隻高跟鞋:“現在不是貧嘴的時候,大家要統一戰線。他暴露了身份,必然想要殺人滅口。如果我們製伏不了他,所有人都得死。”
季川有點緊張,握著傘的掌心全都是汗。
“我覺得八成是穩了,季大少騎臉,怎麽輸?”
雲袖拍著馬屁:“除非他屬葫蘆娃的。”
秦醫生趴在地上,抽搐了一下。
雲袖見此,失聲呢喃:“我靠,還真是,這得是金剛不壞鐵頭娃級別的了吧?”
季川心裡有那麽一絲絲的絕望。
大姐,求求你收了神通吧,別再奶了!
我他媽剛拿到的外掛,還沒摸清楚怎麽樣用呢,您就老老實實的劃水不行麽?別來坑我啊!
一股暴躁的氣勢轟然爆發。
秦醫生十指嵌入地面,用雙手支撐著身體,顫抖著從地上爬起,喉嚨裡發出怪物般恐怖的嘶吼,仿佛已經渾然喪失理智,陷入一種狂暴的狀態裡。
“吼!”
他嘶啞地咆哮,青筋從脖頸下鼓起,釋放內心的獸性。
雙眸裡,一片殺意盎然。
仿佛徹底癲狂。
季川看得眼睛有點發直,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敵人似乎要爆種了。
他低頭望著手裡的黑傘,尋思著自己要不要也來一次。
可惜他暫時還不知道怎麽辦,有種空有寶藏,卻不知道如何挖掘的感覺。
秦醫生面目猙獰,壓榨最後的精力,抬起自己的右手,在半空中抓出一道淒厲的痕跡。
只見空間竟是被硬生生的撕裂出一道裂痕!
然後他縱身鑽了進去,逃得無影無蹤。
季川一愣。
最後的一瞬間,被撕裂的空間內回頭投來一瞥,似是凶狠的眼神,透著一絲抹不去的忌憚。
目光所至的地方,是他手裡的黑傘。
季川眨著眼,沒想到局面竟會如此發展,有點出乎預料。
他本來還以為接下來又是一場惡戰呢。
沒想到,敵人竟然先慫了。
哪怕擁有了超能力,人類也終究逃不過一個慫字。 正所謂狹路相逢勇者勝,你心裡害怕著別人的時候,指不定對面也正發怵呢,甚至比你還虛。
他松了一口氣,扔掉手裡的黑傘,渾身上下散發的強盛氣勢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再次變成了孱弱的小青年,找了一個椅子坐下。
擦了擦汗,緩著氣,自我調節。
說實話,今天的收獲不小。
最起碼見識到了兩種截然不同的能力,力場操縱和空間撕裂,特效上確實比他的精神操縱強不少。
“媽的,嚇死我了。”
雲袖滿身冷汗,也算是如釋重負,一屁股坐到地上。
蘇有夏沒什麽表情,卻明顯放松了戒備。
氣氛有點尷尬。
六打一,差點兒被團滅。
好不容易反打成功,卻還讓對面逃了。
有點丟人。
季川沉默良久,最終還是開口:“好吧,我承認。”
“這個人的頭,確實很鐵。”
他歎了口氣:“如果牛敦有這麽鐵的頭,估計這個時候應該已經天下無敵了。”
話音剛落,他腦海裡的漆黑古樹悸動起來。
古樹的樹乾的脈絡泛起紅熱的光亮,浮現出一些字跡和圖騰。
第一行字跡,季氏。
這個很好猜,代表的是他自己,或者是季家。
第二行字跡,心象界。
這個也不難,應該代指的是他的能力。
季川之前還不知道自己的能力究竟該如何稱呼,只是用電影或者小說裡名詞來代指。
心象界,又是什麽意思?